凡煙小說

☆、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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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一片黑暗,深淵一般見不到底,令人心生畏懼,只有水面上透著些船上燈火映下的光,流動的水像是帶著一絲絲銀光。落水之後所有聲音似乎都被隔絕在外了,被層層海水包裹著,只能聽見沈厚的流動水聲。

倪絮不斷的劃動腿腳,向著一直往下沈的藺可聿游去。他下落的速度自然是沒有她劃動的速度快的,不一會兒她就拉住了他的手,繼而將手穿過他的腋下,想要將他拖向水面。

期間看了看他,發現他已經暈了過去,像是正在安睡,發絲散開隨著水流飄動,安靜美好。可他的左肩正不斷的湧出鮮血,暗沈的顏色在海中飄散。

倪絮看著心中著急,怕這血腥味引來海底什麽猛獸,胸腔中又湧上一股窒息的感覺,手上腳下的動作更快了。

就在她幾乎達到極限,也要突破海面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黑,渾身沒力氣,軟了下去,失去了意識。

是以她也沒看見她環著的人緩緩睜開了雙眼,眼神迷離了一瞬然後立即清醒過來,用右手將她抱出海面,憐惜的吻了吻她那易容、面具早已在海中脫去的冰冷小臉,然後帶著她向著背離大船行駛的方向越游越遠。

很快他們就遇見了一艘船,近了才看清,這艘船竟然是剛剛與他們打鬥了一場的落孤教的船,此時船上的人早已扔掉那些蒙面的黑巾,沒了迫人的殺氣。之前與藺可聿對打的那位領頭人更是伸手將他們二人拉上了船。

他一身黑衣,如綢緞般的黑發束在腦後,隨風幾縷發絲飄蕩,在淡淡月光下籠著柔光。濃眉下是一雙上挑的鳳眼,琥珀色的眸子流露著慵懶又危險的惑人風采,稍顯女氣的雙眼在他的臉上卻又沒有半分陰柔,反而有幾分陽剛之氣。

“這場戲足夠逼真了吧?”他一只腳放在臺階上,褪彎曲,腰下彎,手肘放在彎曲的膝蓋上,手撐著自己的下巴,姿態說不出的肆意,雙眸看著半坐在木板上,渾身濕透、就連頭發絲也沾在了臉上卻絲毫不顯狼狽的藺可聿,薄唇勾起一個魅笑,聲音不覆剛才的嘶啞。

藺可聿一笑,“教主的誠意藺某自然知曉。”又看向自己懷裏冰冷的人兒。

兮鳩立即反應過來,直起身子朝身後的人擺了擺手,“你們快帶藺公子和他的小情人兒去換身衣服,記得給藺公子看看傷口。”

幾人站了出來,齊聲應是,仔細一聽裏面竟是有兩名女子。

那兩名女子將藺可聿懷裏的倪絮接了過來,帶到客房裏去。藺可聿也跟著另外的人去了另一間房間。

兮鳩站在船上,看著若隱若現的彎月,緩緩露出一個莫測的笑容,狹長的鳳眸微瞇,似乎感慨又像是碰到什麽有趣的東西似的,“不是本來說好只一個?現在又多了一個,嘖。”

“這無趣的人生呵,終於是開始有趣起來了。”

倪絮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床褥柔軟溫暖,床柱上雕著繁華紋路,艷紅色的床幔層層疊疊模糊了她向外看的視線。揉了揉有些鈍痛的腦袋,想要出聲喚人,卻發現喉嚨一陣癢,出口的聲音就變成了一聲聲咳嗽,回蕩在空曠的房間裏。

一陣腳步聲由外面傳來,漸漸接近,顯的有些急促。來人將床幔拉開,把她扶了起來,將枕頭放在她的背後,讓她靠著,溫柔又擔心的看著她,“有什麽不舒服嗎?想要喝水嗎?”

倪絮的頭發盡數散下,平日裏紅潤光澤的小臉有些蒼白,看起來似乎一碰就能碎,十分嬌弱,“我們現在在哪?”

“我們漂到了一個小島上,好在這裏有一個隱世的村莊,村子裏的人救了我們,我們現在住在村長家。”

藺可聿伸手碰了碰她的臉,往下握住她的小手,一改平時的笑容,皺著眉,“你本來就身體不適,強撐著下水,在涼水裏泡了那麽久,最後又差點窒息,昏迷了整整一夜。現在感覺怎麽樣?”

如果不是他們後來很快上船了,她要是繼續在海水裏泡著,肯定不止昏迷一夜這麽簡單了。

想到兮鳩形容那時候她看見自己掉落海中時的怒極表情和之後毫不猶豫的跳下去的動作,心裏是又感動又心疼,但更多的卻是後怕。

如果不是自己及時的清醒了過來,小姑娘會怎樣?

倪絮總覺得一覺醒來藺可聿有什麽不同了,他一向雲淡風輕的臉,似乎是頭一次露出這般擔心又後怕的表情,心裏一動,閃過萬千思緒,擡頭看著他也是第一次覺得委屈又難受。

藺可聿就看到他的小姑娘盛著水光的眸子脆脆的看著自己,抿著嘴似乎受了天大委屈似的,一顆心瞬間就軟的沒邊了,伸手就將人抱入懷中。

懷裏的小姑娘帶著鼻音的聲音傳了出來,“我好怕我醒不來,也好怕見不到你了。”失去意識的那一刻十分難受,心中是無限的恐懼擔心,如今醒了過來又看到了他,才覺得踏實,但是又一陣後怕。

她從小就被父母扔在了音離谷,跟著各個師傅一起學東西,也不覺得孤單,從來沒有表現過自己的脆弱,這一刻被熟悉又喜愛的味道包裹著,溫暖舒心,心裏的脆弱也都跑出來作怪。

同時那些撲面而來的負面情緒讓她也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人恐怕不是一點點的好感那麽簡單了,像是中了毒入了魔成了癮,如果不及時止住,怕是會忘不掉戒不了了。

聽得出小姑娘聲音裏的顫抖,心一縮,低頭親了親她小巧的耳朵,溫聲哄道:“不怕,我在這裏。”

今天似乎有了太多的頭一次,這也是藺可聿頭一次對倪絮說“我”,而不是疏離又客氣的“藺某”,態度、動作都比以往親密了許多。

倪絮擡頭,小手攥著他胸前的衣服,帶著水汽的眸子直直的看著他,將他眼底的憐惜和那厚重的感情一覽無遺,“那以後呢?”

以後還會一直在她身邊嗎?

差一點失去他、失去生命的恐懼讓她迫切的想要得到一個答案,到底她於他只是一個交好的朋友,還是其他特別的人?若只是好友,那她可能不會當他的這個好友了。

心裏鼓鼓的冒出一層又一層軟綿綿像是白雲一般的東西,小姑娘倔強的樣子讓他笑了出來,他覺得自己等不了了,似乎小姑娘也等不了了,好在事情已經完成了一大半了。

低頭碰了碰小姑娘軟軟的有些涼意的嘴唇,定定的看著她清澈的眸子,“此生不負。”

二人相擁相視,從海面上吹來拂過花草綠蔭的涼風也進來環繞著他們,發絲浮起纏繞。

拿出一個南陽玉鐲,仔細小心地套在小姑娘纖細的手腕上,“可別再拿它去換什麽東西了。”

那鐲子就是當初倪絮想要拿來與藺可聿換玉佩的那只,因為是長輩故人之物,再加上她娘親時常叮囑,於是她都是隨身攜帶的,但從未戴在手上過。

他親手為她戴上,無疑是確定了他的身份。

咳,也定下了她的身份。

“我是應該叫你卓毓,還是藺可聿?”白皙手腕上的南陽玉鐲質地溫暖,更襯的她膚如凝脂。

藺可聿似乎是卸下了什麽一般,十分輕松,笑容都帶了幾分隨意自然,親了親小姑娘的鼻尖,刻意壓低了的聲音充滿魅惑,“我覺得你可以叫我一聲聿哥哥。”

倪絮瞬間變成了一只小番茄,眼前這個藺公子是不是假的?不然怎麽會說出這種話!

滿意的看到小姑娘蒼白的臉染上了幾分胭脂紅,才正色道:“雖說父母生我,但我是義父養大的,一身武藝也是他傳授的,恩情如山,這個名字也是他為我取的。”

所以在為父親洗清冤屈後,他還是會繼續用藺可聿這個名字,權當是報恩的一種吧。

“不過以後的孩子,倒是要姓卓的。”見小姑娘惱羞的氣鼓鼓的盯著他,故作嘆氣,有意錯會她的意思,“你要是介意,也可以姓倪的。”

“誰同你說這個了!”倪絮瞪著他,卻不知自己現在這副樣子沒有半分威脅,反而多了幾分嬌俏。

正待藺可聿還想說什麽,卻聽有人來了,二人看向門口。

只站在門口沒有再進去的男子穿著一身赤色長衣,那般鮮艷的顏色也壓不住他亮眼的容顏,狹長的鳳眸似乎閃著流光,嘴角噙著一抹邪睨又美艷的笑,邁著悠閑又輕巧的步子。

雖然這人耀眼又妖孽,但總透著幾分危險,倪絮轉頭看了看藺可聿,心裏點點頭,還是他看著更舒心。

這是眼裏心上裝了一個美人之後再也看不進其他人了啊。

“聽說倪姑娘醒來了,本……我便過來看看。”見藺可聿坐在床邊,手裏還握著人家姑娘的小手,卻一臉坦然,小姑娘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紅暈,心裏嘖嘖了兩聲,臉上帶著無害的笑容,“我沒打擾到你們吧?”

看著二人相握的手,眉眼一挑,戲謔的看著藺可聿,“二位這是好事將近了?”

倪絮被外人這樣一說,也不好意思起來,瞪了藺可聿一眼,抽回了自己的手。

藺可聿卻淡然的點點頭,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快了。”看向倪絮,為她介紹,“這是月成村的村長,兮鳩。”

倪絮好奇的又瞧了一眼那邊慵懶又隨意的站著的男子,她以為村長這樣的頭銜都是落在那些蓄著長長的胡子的老人家身上的,沒想到還能有這麽年輕的村長?

“你好。”

“我們村子許久沒來客人了,一聽說倪姑娘醒了,他們就在外面準備今晚舉辦一個篝火舞會,請二位務必要參加。”

兮鳩得到兩人的允諾就走了,侍女就端了一碗熱粥進來。

藺可聿以她剛醒沒力氣為由,不顧她的“頑強”抗議,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餵她。

終於等他餵完了,又為她擦了擦嘴,倪絮才得以開口說話,“這裏不是個普通村子吧?”剛剛那個村長,看不出年齡,但深不可測,就連侍女都帶著武功,並且不淺。

藺可聿不奇怪她能看出來,她五官本身就比常人要靈敏,即使身子不舒服也是不影響的,“放心,他們沒有惡意,只是隱世而居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甜不甜!

我寫的都快膩死啦!

哇我一個單身汪為什麽會要寫甜文???太想不開了。

不過,你們以為,藺公子就這麽容易抱得美人歸了嗎?(陰險笑

謝謝還在看的小天使們~你們現在就是我更文的動力嘻嘻。

群麽啾一個。

超級無敵愛你們。

今天開始日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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