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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再見他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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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再見他的朋友

梁有聲離開後,搬回了學校住。江折月讓助理給班主任打了電話,委婉說明家中變故,懇請老師多加照拂,又讓老師轉交了生活費。做完這些,再有意無意地,讓助理選在梁近水在的時候,匯報這些進展。

梁近水裝作沒聽見,也不過問。

梁有聲回了學校,出差的事情自然就變成梁近水陪江折月出去。在外出差時,江折月沒讓梁近水喝牛奶,誰也沒再提起那天晚上的爭執。

回家後的第一晚,江折月再次端來了一杯熱牛奶。

梁近水看著那杯牛奶,擡眼看見江折月溫潤的眼神,笑了一下,接過,喝下。

“你不怕我下藥嗎?”江折月挑著眉問。

“不怕。”梁近水舔舔唇,溫柔地笑著,“君要臣……”

梁近水沒說完,江折月已經俯身吻住他,“……不要說那個字。”

梁近水沒撐多久就睡著了,江折月掖好被角,輕輕叫了幾聲“梁近水”,沒有回應。他摸出手機,撥打了電話:“過來吧。”

江折月起來,抱起梁近水,輕手輕腳將他抱到地下室。

這裏早已被改造成一間恒溫恒濕的診療室,墻壁嵌著柔和的醫療燈,中央是一張鋪著素白床單的檢查床。江折月將梁近水輕輕放下,醫生們已在旁邊等候多時。

“辛苦了。”江折月溫聲道。

醫生們頷首,立即展開檢查。

江折月走出地下室,坐在客廳沙發上,目光沈沈地望著地下室的入口,輕聲喃喃道:“即使是這樣,也不肯和我坦白麽……”

江折月請來幾個專業的老師來家裏,專門教梁近水讀書、寫字、彈琴。梁近水滿臉迷惑:“我為什麽要讀書?”

江折月十分肯定道:“你在家又不玩游戲,又不做游戲,整天發呆,這樣下去遲早把腦子銹住。”

梁近水眨了眨眼,“我這不是為了全身心陪你嗎?”畢竟他的時間不多了,能多陪江折月一點是一點。

江折月目光沈沈地看著他,看了好一會,才柔聲問道:“為什麽要全身心陪我呢?”

“因為……”梁近水微微歪了歪頭,為什麽要這樣問呢?“因為你是江折月啊。”

江折月哼笑一聲,“你再想想?因為我是江折月,你就要把其他事情全部推了,全身心地陪我嗎?”

當然不是。如果梁近水此時健康,梁近水一定會去嘗試自己成立游戲工作室,做出自己喜歡的作品。但現在,他身體狀況不佳,常常覺得困,累,睡不飽,更沒有精力去做那些事。現在,全身心陪著江折月就好了。

江折月見他不回答,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小騙子。”

話音剛落,書房外面傳來敲門聲。

“江先生,穆先生來了。”

江折月站起來,道,“穆遠來了,你要去看看嗎?”

梁近水微微一楞,竟然是穆遠……雖然當時鬧得難看,但穆遠確實無可指責,他垂眸片刻,低聲道:“好。”

他們來到客廳,穆遠已經十分熟練地開了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悶頭喝起來。看見梁近水,穆遠微微一頓,隨即放下酒杯,笑起來,“好久不見,梁近水。”

江折月拉著梁近水一起坐在沙發上。和很多年前一樣,梁近水和江折月貼著坐,穆遠坐在一邊。

穆遠的目光在梁近水的臉上停頓片刻,看向江折月,低聲道:“閻高朗要結婚了,下個月一號,你來嗎?”

幾乎是同時,梁近水和江折月對視一眼,梁近水神情覆雜,江折月也略顯凝重。

穆遠咳了一聲,道:“……我本來不該提這個的,但我想我年底也得結婚了,為了防止你們在我婚禮上大鬧一場,我覺得在高朗婚禮上先鬧一回,比較公平些。”

梁近水差點噴出來,他震驚地看向穆遠,幾乎不過腦子地問:“你要結婚?!”

穆遠擡眼,“對啊,”他又看向江折月,嘖嘖兩聲,“好啊,江折月,你連這個都不告訴他?”

江折月沒什麽表情地喝茶。梁近水看看江折月氣定神閑的樣子,又看看穆遠似笑非笑的臉,更加疑惑了。穆遠不是和林承允在一起嗎?結婚?怎麽結?

穆遠仰面躺著,雙手張開攤在沙發上,一副大少爺的姿態,“林承允早和別人在一起了,去年十一就領證了。”他微微挑眉笑著,喝了一口酒,“我嘛,準備年底服從家裏安排,也訂婚了。”

梁近水一時怔住,“你……你這……不是……騙……婚……嗎……”

穆遠嗤笑一聲,“我和男的結,在國外辦婚禮,到時候,”他忽然停頓住了,似乎喘了幾口氣,才緩過來,“到時候,給你們做個參考。”他擡手揉了揉太陽穴,又喝了一口酒。

三人沈默片刻,穆遠悶頭喝酒,喝完一瓶,頓了許久,才道:“沒想到反而你們走到了結婚。”

梁近水去看江折月,江折月臉色陰沈地看著穆遠,忽然哼笑一聲,“你不能等他離了再去求婚嗎?”

穆遠起身罵道:“死變態!”

江折月摟著梁近水,極為親昵地將他往懷裏帶了帶,痛快承認道:“我就是變態啊,怎麽了?”他得意洋洋地笑睨著穆遠,漫不經心地捏著梁近水的手指,“如果梁近水結婚,我也會等他離婚的。”

“死變態……”穆遠翻了個白眼,又去翻了瓶酒,開了喝。

江折月還是去了閻高朗的婚禮,畢竟是十幾年的朋友,雖然幾年不聯系,因為種種原因觀念不合,但在江折月這裏,沒有什麽是可以稱得上老死不相往來的。梁近水不肯去,江折月便只好自己去了。

梁近水一個人在家,極為煩躁。他開始耳鳴,自從重新和江折月在一起,已經很久沒有耳鳴了。耳鳴的嗡鳴聲如細針紮進太陽穴,他神情恍惚,似乎一會聽見蘇景文在叫他,一會又仿佛回到津港大學計算機學院樓前,在那裏,他第一次目睹死亡。

他撥打江折月的電話,江折月很快接起,“餵?”

梁近水想哭,想江折月,可閻高朗是江折月的朋友,他們四年多都沒有再聯系,他不能在這個時候把人拽走。

“梁近水,”江折月輕輕念著他的名字,聲音還是那樣柔和,“我在聽。告訴我,你想要什麽?”

梁近水張了張嘴。

還是難以開口。

他們對峙良久,梁近水咽了咽唾沫,說,“……幾點回來?”

江折月笑了笑,“不知道,大概九點前吧,我們幾個人在這裏聊天,大家很久沒有見了。”他頓了頓,“你要來嗎?”

梁近水渾身發涼,他迫切地想要江折月,卻沒有立場。他害得閻高朗家徹底倒臺,江折月站在兩邊為難,他不想總給江折月添麻煩。

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不了……你忙。”

江折月沈默兩秒,長長嘆了口氣。梁近水覺得,江折月似乎對他很失望。他果然是做錯了吧?

接著,梁近水聽見江折月說:“我想回去了,司機下班了,我沒有開車來。你來接我吧,好嗎?”

梁近水很快答應:“好、好的……”

他抓起外套沖出門,幾乎是有些雀躍的地跳進車庫。

半小時後,梁近水開車到達酒店樓下,給江折月發消息:“我到了。”

不一會,一群人走出酒店大門,江折月被簇擁在中間,西裝筆挺,笑意淺淡又疏離。梁近水下車,擡眼望過去,和江折月隔著人群對視。

江折月左邊站著穆遠,穆遠一只手搭在江折月肩上,似笑非笑地朝梁近水揚了揚下巴,“喲,江總好福氣啊。”

江折月右邊站著郭思為,郭思為推了推眼鏡,神色不善。郭思為一旁的席思清正和周敘聊著什麽,聽見穆遠講話,一齊看向梁近水。

幾人目光如芒刺般紮來,幾年不見,新仇舊恨,糾葛在一起。

梁近水看著江折月身邊站著的人,從郭思為到席思清,再到周敘,每一張臉,都曾讓他自卑、窒息。此刻,他微微笑了笑,擡腳上前,步伐沈穩,目光只落在江折月臉上。

眾人看著梁近水一步步走向江折月,江折月迎著他目光,微微笑了笑。

梁近水走到江折月跟前停下,柔聲道:“我來接你回家。”

周敘看過來,笑道:“這是梁遠山?”

江折月尚未開口,梁近水已自然伸手挽住他手臂,微笑,道:“我是梁近水,江折月的愛人。”

隨後,梁近水看向江折月,溫聲道:“走吧。”

江折月垂眸一笑,點點頭。梁近水牽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對其他人道:“不好意思,我就先帶我愛人回去了。”

梁近水牽著江折月,大步邁出酒店。

在幾年前,如果有人問他他是不是梁遠山,梁近水會羞恥、難堪,有人站在他面前搶他的愛人,他會退縮、沈默、自我瓦解。現在,他要大大方方地向這些人宣告主權。

坐進車裏,梁近水從剛剛的對峙中抽離開來,松了口氣,問江折月:“我剛剛表現怎麽樣?”

江折月側過臉,指尖輕輕刮了下他的鼻子:“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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