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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被他們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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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被他們耍了



五月二十日,晴

江折月看了恐怖電影,撒著嬌窩在我懷裏。我寫著代碼沒管他,他又唧唧歪歪地在我身上亂啃。在幾次之後他才告訴我這部恐怖電影中那對戀人最後分手了。

嗯,確實很恐怖。

——梁近水



戒指還是沒有找回來。

江折月常常在梁近水醒來之前就出門了,給他發消息說公司有事,早餐還是讓阿姨做好了放在微波爐,讓他起床之後按一下啟動鍵。

晚上江折月回來得晚,回來的時候梁近水常常已經睡下了,江折月便鉆進他的被窩,和他抱著睡覺。

梁近水能感覺到江折月越來越忙,越來越疲憊,和他發的消息也少了很多。就算他想生江折月的氣,看到江折月每天睡不飽、眼下烏青得厲害,便不再忍心責怪。

招標的日期到了,梁近水以為招標結束之後江折月就可以松一口氣,好好陪陪他,但在招標結束後也沒有結束忙碌,依然常常在公司待到淩晨。

梁近水開始在深夜醒來,摸向身邊空著的位置,只觸到微涼的床單。他翻過身,盯著手機屏幕,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三小時前,是江折月發來的“今天晚點回去”。

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江折月出差回來當晚他們吵一架,雖然是以兩個人緘口不提的沈默收場,但那幾乎是讓梁近水確定江折月不會對郭思為怎麽樣了。

而在吵架之後,梁近水就算想把他真實身份的事情告訴江折月,也找不到合適的時機。江折月幾乎每天都在外面,連招標結束之後,都沒有結束這種忙碌。

難道真有這麽忙嗎?

梁遠山從醫院出院了。這時候學校已經到了暑假,宿舍裏其他室友都回家了,梁近水便讓梁遠山住回了宿舍。他每天來給梁遠山打包三餐,和哥哥說一會話,陪他呆著,晚上再回和江折月的家。

他必須要想辦法和江折月坦白一切了。

可當江折月晚上淩晨回來時,渾身疲憊,梁近水不好開口。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伸手抱住江折月,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比這一切先來的是閻高朗。

閻高朗的電話打來時,梁近水正在宿舍給梁遠山補課。他接起電話,閻高朗的聲音低沈:“梁遠山,我有事要問你。”隨後,他報了一個地址,讓梁近水下午過去一趟。說完便掛了電話。

“怎麽了?”梁遠山擡起頭,問,“你惹上學校黑社會啦?”

梁近水的眉心一跳:“別瞎說。”和黑社會差不多吧。

他對閻高朗一直有著莫名的膽怯心理。一開始他在橘南小巷向閻高朗示好,就算米川他們不高興,他也看在江折月的面子上和閻高朗打招呼,閻高朗也欣然接受了他的示好。

可在那之後,閻高朗和宋之瑤約會被梁近水撞見,宋之瑤卻對他們頻頻示好。加上校賽組隊他們一隊獲勝,閻高朗沒有成功晉級,明明之前表現得對計算機毫無喜愛,但在AAGP國賽選拔賽失敗的時候,閻高朗還是不高興,江折月出面安撫才沒有發作。

他可以明顯感覺到閻高朗不喜歡他,但想想有江折月在,閻高朗應該也不會對他怎麽樣。

梁近水到達了閻高朗說的那個地址,這是一間古色古香的茶館。他跟隨服務生進了閻高朗說的房間,門虛掩著,他擡手敲了兩下便推門進去。

茶香氤氳,閻高朗坐在椅子上,手裏把玩著一只青瓷杯蓋,目光沒擡。

房間不大,卻布置得雅致清幽。正中一張梨花木八仙桌,配著四把同系列的靠背椅,桌面上鋪著暗紋素雅的桌布,除了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和幾碟小巧的茶點,再無他物,顯得幹凈利落。

墻角立著一盆枝葉舒展的文竹,給這古雅的空間添了幾分生機。

視線掃過,最引人註目的是靠墻而立的一道山水屏風,屏上水墨淡染,遠山含黛,近水含煙,筆觸細膩,意境悠遠,初看只覺是件極美的裝飾品,恰到好處地將房間一側的角落隱隱隔開。

梁近水的目光在屏風上停留片刻,那屏風之後似乎是另一片區域,他完全看不到裏面的情形,也聽不見任何動靜,閻高朗對此似乎毫不在意,他便也壓下心頭那絲微不可察的好奇,只當那真是一件純粹用來點綴空間的精美擺設。

“坐。”閻高朗擡起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知道我為什麽叫你來嗎?”

“不知道。”

“我知道你家裏的情況,不,應該說,我們大家都知道你家裏是個什麽情況。”閻高朗喝了口茶,悠悠地說,“你爹吃牢飯之前留了一屁股債,你媽又發了精神病,都不知道傷了多少人了,你還有個弟弟在外面打工,一個讀小學的弟弟,全家就靠你和你弟弟,是吧?”

“所以呢?”

“你們這種人我見多了,要錢嘛。哪裏有錢你就往哪裏鉆,你知道你們在我們眼裏像什麽嗎?像一條又臟又倔的野狗,餓極了連垃圾桶都敢翻。像你這樣的,我們都不屑於玩弄,你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梁近水冷冷看著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波動。

“本來你這種人嘛,小太陽玩一玩,我們也沒什麽意見。他給你打錢,你也乖乖地當一條狗,只要等著被草就行了,這樣不是對所有人都很好嗎?但你為什麽非要不識好歹呢?你為什麽要答應洛行舟呢?”

閻高朗看梁近水全然無知的樣子,便接著說:“你一邊收著江折月的錢,一邊又去勾搭洛行舟,你沒點尊嚴也就算了,怎麽連職業道德也沒有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梁近水起身,“我覺得我們之間沒有什麽談話的必要。”說著,他去開門,卻發現門已經從外面反鎖了。

他轉回頭,皺著眉,問:“你要幹什麽?”

“我幹什麽?我還想問問你想幹什麽呢!”閻高朗怒氣沖沖地站起身,茶杯被他掃落在地,碎瓷和茶水濺了一地,“你和洛行舟之間簽的什麽資助協議,我們已經看到了!你竟然連在小太陽家裏安監控竊聽機密這種事都做得出來!小太陽給你的錢還不夠多嗎?”

監控?竊聽?梁近水懵在原地,閻高朗還在輸出:“你這種人,連當條狗都不配!小太陽心善,給你口飯吃,你倒好,轉頭就賣主?狗都比你忠心!這些天小太陽忙進忙出,忙裏忙外,他虧待你了嗎?他是不是好好供著你哄著你?你就這樣報答的?”

梁近水冷靜地反駁:“我沒有。”

“沒有?你沒有?小太陽家裏已經找出了監聽器!除了你還有誰?你的卡裏是不是收到了洛行舟的打款?你們的資助協議都寫了,白紙黑字,你還想抵賴?

“不識擡舉的東西,你以為自己是誰?江折月對你仁至義盡,你卻背著他在外頭勾結洛行舟,收錢、簽協議、裝監聽器,哪一件不是往他心口上捅刀子?”閻高朗逼近一步,聲音壓得低而狠,“你要是真有骨氣,就別花他的錢,別住他的房,別穿他買的衣——你現在算什麽?嘴上說著清白,身體倒是挺誠實。”

梁近水盯著他,冷聲道:“你算什麽東西,也配替他來審判我?”

閻高朗斜睨著他,嘲弄道:“我和他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我憑什麽不能管?你現在拿到了洛行舟的錢,怎麽還死皮賴臉地留在小太陽這裏呢?”

梁近水沈下思緒,耳邊還充斥著閻高朗的質問和侮辱,他充耳不聞,靜下心思考著:是的,此前洛行舟來找他,當時林承允也在,然後他和洛行舟到了咖啡館,洛行舟讓他簽協議,他拒絕了,當時他還沒有和江折月發生什麽,為了嘲諷洛行舟,他說他們喜歡在書房做,所以他不想安裝。在這樣被質問的時刻,他莫名想起這句當時的嘲諷。

他忽然笑了,笑得極輕,又極冷。

在那之後——他確實有許多次收到江折月的轉賬,其中最大一筆是他在國賽的前一夜,他和米川他們在覆習的時候,收到了到賬提醒,當時他以為這是江折月為了鼓勵他國賽而轉的,那麽看來這才是真正的源頭了。

至於洛行舟後來找誰放進了那個監聽器,已經不重要了,因為錢已經進了他的賬戶。

不,一切還有餘地,只要他見到江折月,和江折月說清楚發生了什麽,江折月會相信他的。

“林承允說了洛行舟確實去找了你,我們也找到了你們當時簽署的資助協議,你賬上也拿到了錢,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呢?”閻高朗嘲諷道,“不識好歹的東西!”

梁近水冷嘲一聲,說:“好,是我做的,又怎麽樣?”

隨便閻高朗怎麽想,只要他和江折月說清楚就可以了,閻高朗這個瘋狗是聽不進任何解釋的。江折月會保護他。

他看著怒目而視的閻高朗,道:“現在你滿意了嗎?你能把我怎麽樣?開門!”

閻高朗冷笑了一下,說:“放他走!”

門從外面打開,梁近水冷冷看一眼閻高朗,隨後打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沖到樓下,他想起手機還落在樓上,他不耐地嘖了一聲,平常他很少丟三落四,看來今天確實是被氣昏頭了,被人莫名其妙地罵一頓,連手機都忘了拿。他走回那個房間,推開門。

那道遠山含黛,近水含煙的山水屏風,此刻已經被打開,一人正站在屏風邊,顯然是剛剛從屏風那邊走出來。

那人微微垂著頭,發絲遮住了眉眼,身形修長,微微蜷著脊,落魄的身影在山水屏風的襯托下顯得更為寂寥。

聽見推門聲,他才緩緩擡起臉來。一雙昔日總是含情的眼此刻布滿血絲,空洞的,疲憊的,像一口枯井再榨不出半點情緒。

江折月看見他,眼睛竟然重新亮起來,疲憊而充滿眷戀的眼神看著他,幹澀的發白的唇瓣微微顫動,擠出一抹笑,溫柔地叫他:

“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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