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我給他準備禮物

關燈
第22章 我給他準備禮物



二月十三日,晴轉陰

和江折月打視頻電話的時候一般是晚上,我晚上容易餓,就經常讓阿姨下班之前給我留一些布裏歐,我邊吃邊寫代碼邊聽他講話。

我有一天從外面回家的時候發現家裏多了幾個阿姨,阿姨說江折月讓她們多做一些布裏歐。她們那一天下午做了一百個才罷休。

——梁近水



梁近水決定在和江折月分開的這一小段時間裏給他送一份禮物,江折月幫了自己太多,購買禮物送還總歸還是拿不出手。他翻閱朋友圈時,正好看到一條簡易的對話機器人視頻。

視頻裏一個小巧的機器人能通過語音與人互動,進行簡單的對話,配合一些搖頭晃腦的動作,顯得格外生動。

梁近水眼前一亮,點進去看,發現是之前認識的隔壁七裏大學的宋之瑤發的自制機器人作品,用於參加大學生科技創意比賽。

他立即私信聯系宋之瑤,詢問機器人制作的細節。宋之瑤很快回覆,分享了使用開源框架、語音識別模塊和動作控制代碼,邀請他到七裏大學實驗室當面交流。

梁近水第二天便趕往七裏大學。

七裏大學和津港大學毗鄰,需要搭乘地鐵兩站路。從地鐵站出來,梁近水跟隨人群到達七裏大學南門。宋之瑤已在南門口等候,見到他便笑著迎上來。

她穿著淺灰色的羽絨服,化了淡妝,眉眼清亮,紮了著低馬尾,發梢微微卷曲,襯得她氣質溫婉。她笑著朝梁近水揮了揮手,“梁遠山!”

梁近水應了一聲,快步走上前。

他站定到她面前,揚起手——應該打招呼,像正常大學生那樣——但正常大學生是什麽樣?他不知道怎麽和同學自然地寒暄,這學期和同學打交道時大多沒有開場語,總是以“這個問題……”開口。

和女同學打招呼,還是第一次。和女同學是不是不該握手?好像很不自然。於是他擡起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滯,隨即自然地撓了撓後腦,她的名字在喉嚨裏滾了滾,然後念出來:“宋之瑤。”

宋之瑤沒有在意他的小動作,自然而順暢地說:“新年好呀,真沒想到你還在學校——走,帶你逛逛我們學校。”

七裏大學南門進來是一條長長的商業街,街道寬敞,兩側林立著咖啡館、書店和小吃店,三三兩兩的學生背著書包穿行其間,自行車鈴聲清脆地掠過人群,一派生機盎然的校園景象。

“其實這個機器人我們設計得比較簡單,很多對話都是直接預設的,主要靠關鍵詞觸發響應。我們團隊裏原來的代碼部分的負責同學已經退出項目了,現在這部分由我接手。”她說著,停到一家咖啡店前,“點杯咖啡吧,你喝什麽?”

梁近水本來就是來麻煩她,連忙擺手說不用,但宋之瑤已經推開門,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說:“別客氣,我請你。”

她推開玻璃門,點了兩杯拿鐵。

咖啡店裏有兩張桌椅,他們坐下,等著咖啡。

“其實我找你來也是想問一些……呃,代碼細節。”宋之瑤整理著措辭,“我是機械工程專業的,代碼不是我的強項。我之前在你們學院的公眾號上看到你了,在那個——嗯,叫什麽……AAGP的比賽裏,很厲害——所以想問你一些對話邏輯優化的問題。”

只聊計算機的時候,梁近水立刻變得專註,反應也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局促。他微微前傾,聽她講著問題細節時眼神逐漸明亮。

咖啡好了。宋之瑤站起來,打包了兩杯咖啡,遞給他一杯,“捧在手裏暖和。”

實驗樓要橫穿一大片學生聚集地,包括學生活動中心、圖書館、杏園食堂和桃園食堂、幾片宿舍區。他們緩步穿過,宋之瑤一邊走一邊介紹著七裏大學的各個地標建築和學生常去的角落。

“我們學校有一個青年湖,”宋之瑤開始講故事,“有一天晚上,一個保安大哥在巡邏時看見湖邊坐著一個女孩子,哭得很傷心,保安過去問她怎麽了,她說她失戀了。”

宋之瑤眼珠子一轉,看梁近水聽到“失戀”沒有波動的樣子,嘴角浮起一絲俏皮的笑意,“保安問她哪個學院的,她說她是津港大學的,她男朋友才是七裏大學的。”

梁近水很配合地笑了一下。他這時候沒有在想這個故事,而是在想,江折月笑點很低,總是會被一些莫名其妙的笑話逗得笑起來,他的笑又實在很有感染力,也常常惹得周圍人跟著一起笑。

“你和你女朋友感情很好吧?”宋之瑤語氣自然,悄悄看著他的表情。

梁近水握著咖啡的手頓了頓,他反問:“你和閻高朗感情怎麽樣?”

宋之瑤趕緊撇清關系:“我和他?不可能不可能。我這人不喜歡富二代,你懂吧。”

她看梁近水點頭,又說,“總有種全天下都得捧著他們的感覺,不喜歡他們就是不識擡舉,他們給點錢,我們就得感恩戴德,不知道的還以為在上世紀呢。我寧願多看兩篇論文也不想去應付那些莫名其妙的社交規矩。”

她想了想,補充道:“我也不是仇富——雖然富人也沒少仇窮——我只是看不慣少部分人高高在上的樣子,大多數人我都是很尊重的,比如——比如我們學校的況文川,也是比較出名的富二代,還有你們學校的江折月,我就很佩服他們啊。”

梁近水聽到江折月的名字,莫名有一種驕傲感,不自在地咳了一聲,低頭抿了口咖啡。

宋之瑤察覺到他細微的反應,說:“你認識江折月?”

“嗯,”梁近水只遲疑了一秒,他移了話題,說:“其實我沒有女朋友,我有男朋友。”

在其他人面前,梁近水總不好意思提他是同性戀。但這個秘密憋了太久——江折月,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江折月,是他男朋友。

他有一些微弱的隱秘的心思,這些心思是面對梁遠山時提都不能提的,在面對其他任何認識江折月的人面前也無法提起。他覺得江折月對他的感情總歸很淺,是一時沖動上頭的夾著憐憫的喜歡,是只要稍微有一點點阻力,就會立即退縮的喜歡。所以,他不敢和別人提,江折月或許也只會在穆遠這樣很要好的朋友面前提起他。

但在無關緊要的、和他們沒有絲毫關聯的宋之瑤面前,他想,提一句也不會怎麽樣。

宋之瑤眨了眨眼,隨即笑了,“原來是這樣啊,”她輕聲說。

他們沒再提這件事,到了實驗室,梁近水放下背包,環顧四周整齊排列的儀器設備。準確地說,並不整齊,只是幹凈。幾個工作臺,各式各樣的機械臂散落在臺面,地上隨意堆放著零件箱,電纜線用紮帶捆好盤在一旁。

宋之瑤輕車熟路地繞過地上的零件箱,走到靠窗的工作臺前打開電腦。她拖了把椅子讓給梁近水,自己另拿了一把坐下。屏幕亮起,控制臺上有幾行代碼,宋之瑤和他討論了一會,聽了個大概。

隨後,宋之瑤拿來制作迷你機器人時用剩的材料,給梁近水演示了一下怎麽使用和連接。

梁近水聽得認真,學得也快,宋之瑤教了個基礎操作後,他便很快上手了。

在從春節到元宵節這段時間,梁近水就常來實驗室幫忙,準確來說,偶爾幫宋之瑤處理一些數據,大部分時間都在搗鼓他的迷你機器人。他給它裝上攝像頭和微型馬達,用幾根銅線連接傳感器,讓它能在指令下緩慢移動。

迷你機器人很簡陋,動作遲緩,顯示屏上只能顯示出簡單的表情符號,有簡易的對話功能。因為操作不熟練,機器人最後是一個小顯示屏作臉,一個方盒子作身體,腳是類似履帶的結構,整體看起來有些笨拙。

梁近水對這個花了十幾天完成的作品極為滿意,他給機器人取名為“折月一號”,偷偷輸入了一些小驚喜,幻想江折月收到這個禮物時的表情。

江折月應該會接過裝著折月一號的盒子,微微一怔,打開盒子,看到笨拙的小機器人,先眼睛亮起來,彎彎的笑意在唇邊漾開,隨後輕聲笑出聲,他或許會指尖輕觸機器人頭頂,問:“這小家夥叫什麽?”

光是想象這個場景,梁近水就開心得想笑,他也確實笑了出來。

宋之瑤聽見笑聲擡眼看他,面露為難地說:“其實有bug很正常……你別著急,我把其他師兄叫回來幫你看看,千萬別想不開。”

元宵節過完,江折月的歸期一拖再拖。梁近水把折月一號放進一個深藍色的絨布盒子,收好放在家裏。江折月越來越忙,他和爸媽呆在一起,沒什麽時間看手機。雖然每天都會打視頻電話,梁近水還是不高興。

梁近水想起江折月之前說梁近水可以隨時給他打電話,他還沒有試過。惡作劇般地又帶些期待地,他選擇在淩晨三點第一次打江折月的電話。

電話沒響幾聲就接通了,江折月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梁遠山,怎麽了?”

梁近水沒想到江折月真的能接電話,一時怔住,隨即慌亂地說:“沒、沒什麽事……”

在一個沒什麽事的淩晨三點打電話吵醒第二天有安排的江折月,是不是太不禮貌了?梁近水有些懊惱自己大半夜沒事幹非得折磨江折月,江折月會生氣嗎?他是不是太作了?

江折月卻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聲音軟乎乎的,說:“我想你了,梁遠山。”

梁近水呆呆楞楞,聽著江折月淺淺的呼吸聲,福至心靈,半晌才擠出一句:“我、我也想你。”

江折月輕笑了一聲,說:“好,想我隨時都可以打電話,我喜歡被你吵醒……”他的聲音漸漸染上困意,尾音輕輕塌下來。

他們就這樣打著電話,沒有掛斷,中途江折月迷迷糊糊地念著他的名字,說喜歡他。

早上十點梁近水醒來的時候,電話已經掛斷了。他看了看,在淩晨三點半他睡著的時候就掛斷了。

他有些不高興,原本在睡夢中聽江折月淺淺的呼吸聲,讓他感到極大的安全感和滿足。但現在白天清醒過來,才發現江折月原來早就掛斷了電話。

可他淩晨三點打電話吵醒人家也確實不對,他不該再計較這些細節。

梁近水春節過完了就住回了江折月家,剛起來準備給自己煮點面,門鈴響了。

他剛從廚房走出來,就看到江折月站在玄關,一個行李箱放在腳邊,風塵仆仆。

江折月擡頭,臉上露出疲憊卻溫暖的笑容,“我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