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對決（中）

黑暗。

無邊的黑暗。

姜九睜大眼睛，卻什麽都看不見。她只能感覺到霍寒庭的手，緊緊握著她的手，很暖，很穩。

然後，那雙手松開了。

“霍寒庭？”

沒有回應。

姜九的心猛地揪緊。她伸手往前摸，什麽都沒有。她轉身往四周摸，什麽都沒有。

霍寒庭不見了。

“霍寒庭！”

她的聲音在黑暗中回蕩，沒有人回答。

就在這時，眼前忽然亮了起來。

不是真正的光，而是——

幻境。

姜九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熟悉的地方。

天機門的大殿。

青磚鋪地，紅柱擎天，香爐裏青煙裊裊。正前方的神龕裏，供著天機門歷代祖師的牌位。

她楞住了。

這是……原來的世界？

“九兒。”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九猛地轉身。

師父站在她面前。

還是那身灰布道袍，還是那張慈祥的臉，還是那雙溫暖的眼睛。他看著她，微微笑著，就像無數個從前一樣。

“師父……”

姜九的聲音發抖。

師父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發。

“九兒，你回來了。”

姜九的眼淚湧出來。

她想撲進師父懷裏，想抱住他，想告訴他她有多想他。

但她的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

師父的手，在她頭頂輕輕摩挲。

“九兒，師父走了之後，你過得好嗎？”

姜九說不出話，只是拼命點頭。

師父笑了，笑得很慈祥。

“那就好。師父一直在看著你。”

他的身影，慢慢變淡。

姜九慌了，伸手想抓住他。

“師父！別走！”

但她的手，穿過了師父的身體。

師父的身影越來越淡，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中。

姜九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畫面一轉。

她站在一片荒野裏。

四周是焦黑的土地，燒毀的樹木，倒塌的建築。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和焦臭的味道。

她認出了這個地方。

這是她和師兄最後鬥法的地方。

遠處，有一個人影。

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姜九走過去，走近了，看清了那張臉。

是她自己。

穿越前的自己。

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眼睛睜著，已經沒有了氣息。

姜九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

她蹲下來，看著那張臉。

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那是她。

死了的她。

“你死了。”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九回頭。

師兄站在她身後，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你早就死了。天機盤炸裂的時候，你就死了。你以為你穿越了？不，你只是死前的幻覺。”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著她。

“這個世界，是你自己造出來的。那些案子，那些人，那個警察，都是你想象出來的。因為你不甘心，不想死。”

姜九的心在顫抖。

“不……不是……”

蘇無咎笑了，笑得很溫柔，像當年給她帶點心的那個師兄。

“師妹，醒醒吧。你已經死了。”

他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

姜九渾身冰冷。

她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具屍體。

那是她。

死了的她。

難道……師兄說的是真的？

她真的已經死了？

這一切，都是幻覺？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遠，很模糊，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姜九——”

是霍寒庭的聲音。

姜九猛地擡起頭。

四周的幻境開始晃動，像水面的倒影被風吹皺。

“姜九！你在哪兒！”

那個聲音更近了。

姜九站起來，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黑暗的深處，有一道光。

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蘇無咎的臉色變了。

他伸手拉住姜九。

“師妹，別走。你死了，你早就死了。那些都是假的。”

姜九看著他，又看了看那道光。

她想起了霍寒庭的臉。

想起了他的眼睛，他的手，他的吻。

想起了他說過的話：

“不管你在哪個世界，我都會找到你。”

她用力甩開師兄的手。

“他是真的。”

她朝那道光跑去。

身後，師兄的聲音在怒吼，幻境在崩塌，黑暗在翻湧。

但她不管。

她只朝著那道光跑。

跑得越來越近，光越來越亮。

然後，她看見了。

霍寒庭站在光裏，手裏舉著那支強光手電。他的臉上有血，衣服破了，但他站在那裏，看著她。

“姜九。”

她撲進他懷裏。

霍寒庭緊緊抱住她。

他手裏的強光手電，照在兩個人身上。

那光，很暖，很亮。

周圍的幻境，像冰雪一樣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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