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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第一天就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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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第一天就被抓

濱市,城中村,傍晚六點。

姜九是被一陣鹵味香薰醒的。

不對,她剛才還在和師兄鬥法,天機盤炸裂的瞬間,她明明看見自己的肉身被白光吞沒——怎麽會有鹵味?

她睜開眼。

眼前是一條狹窄擁擠的巷道,電線橫七豎八地掛在頭頂,墻上貼滿了小廣告,腳邊是一灘積水,映出她此刻的模樣:劣質道袍,洗得發白的帆布鞋,手裏還攥著一把折扇。

她低頭看自己——這雙手,比原來小了一號。

“什麽情況?”

腦子裏突然湧入大量記憶:原主也叫姜九,二十二歲,從小被一個神婆收養,學了些算命的皮毛,靠擺攤坑蒙拐騙為生。三天前在夜市被人追著打(因為算得太不準),撞到頭,一直昏昏沈沈。今天剛出來擺攤,想賺點生活費。

姜九慢慢消化著這些記憶,目光落在面前的東西上:一個小馬紮,一張折疊桌,桌上攤著一張皺巴巴的紅布,上面寫著六個大字——

“神算姜九,不準不要錢。”

旁邊還擺著幾個道具:簽筒(簽文是批發的),羅盤(塑料的),還有一本翻爛了的《周易》(原主根本看不懂)。

姜九沈默了三秒。

所以,她這是……穿越了?

穿越成一個街頭算命的騙子?

她深吸一口氣,擡頭看天——天是灰的,有霧霾;看四周——行人匆匆,有人舉著手機刷短視頻;看遠處——一棟在建的高樓,塔吊上掛著紅色橫幅:“濱市歡迎您”。

現代社會。

這個世界,沒有玄門,沒有天機門,沒有師父,沒有師兄。

只有她一個人。

姜九忽然想笑。穿越前,她是玄門天機門第七十二代傳人,三歲通靈,七歲入門,十五歲獨自行走江湖,二十歲已是玄門公認的大佬。師兄蘇無咎嫉妒她的天賦,設局陷害,她被迫應戰,結果……

結果穿成了個騙子神婆。

“行吧。”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總比死了強。”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騷亂——

“城管來了!”

“快跑!”

“收攤收攤!”

姜九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四周的小攤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進入戰鬥狀態。賣烤串的推起車就跑,賣水果的抱起筐就躥,賣光碟的老頭把攤布一裹,扛起來就沒影了。

姜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馬紮和折疊桌。

跑嗎?

她剛穿越過來,腿還有點軟——但身體比腦子快,她已經彎腰拎起折疊桌,另一只手抓起小馬紮,跟著人流就跑。

劣質道袍的袖子太長,絆了她一下,她踉蹌兩步,差點摔進路邊的泔水桶。

“靠——”

她穩住身形,繼續跑。

身後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回頭看了一眼——幾個穿制服的城管正在追一個賣切糕的,戰況激烈。

還好,不是追她。

她松了口氣,剛想拐進旁邊的小巷——

一個人影突然從側面閃出來,擋在她面前。

姜九來不及剎車,直直撞了上去。

“砰——”

她往後踉蹌兩步,手裏的折疊桌和小馬紮全掉了,人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嘶——”她揉著摔疼的尾椎骨,擡起頭想罵人——

然後她楞住了。

擋住她的,是一個男人。

深色夾克,黑色褲子,簡單的板寸頭。長相冷峻,眉眼鋒利,下頜線條像刀裁的。他站在那裏,脊背挺直,一言不發,只是低頭看著她。

但真正讓姜九楞住的,不是他的長相。

而是他身上那團光。

普通人身上都有“氣”,有旺有衰,有清有濁。但這人身上,是一團極旺的“正氣”——白中帶金,灼熱逼人,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姜九穿越前見過這樣的人。

那是天生的正氣凜然,百邪不侵。普通人靠近都會覺得安心,邪祟見了繞著走。

這個時代,居然有這種人?

她盯著他,忘了爬起來。

男人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證件,展開,遞到她眼前。

“市局刑偵大隊。”他的聲音低沈,沒什麽起伏,“接到舉報,這裏有人從事封建迷信活動。”

姜九的目光從證件上移開,重新落回他臉上。

刑偵大隊。警察。

這個時代,有警察,有城管,有舉報機制——和她穿越前的世界完全不同。

她需要時間消化。

但現在,她得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警察叔叔,我就是個擺攤的,沒幹壞事。”

男人沒接話,只是看著她。

那眼神很冷,像在打量一件可疑物品。

姜九心裏“咯噔”一下——這人不好糊弄。

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警號上:HST-0321。

霍?還是黃?

算了,不重要。

“身份證。”男人開口了。

姜九摸了摸原主的口袋——左邊,空的;右邊,還是空的;袖子裏,什麽都沒有。

“那個……”她笑得有點尷尬,“我出門急,沒帶。”

男人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姜九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溫度下降了兩度。

“沒帶?”他重覆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裏聽不出情緒。

“真的沒帶。”姜九攤開手,“你看我這身打扮,哪有地方放身份證?這袍子連個口袋都沒有——”

她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劣質道袍,這才發現袖口已經開線了,裏面的襯布露出來一截,灰撲撲的。

男人也低頭看了一眼。

沈默。

三秒後,他擡起眼:“那跟我走一趟。”

姜九:“……去哪兒?”

“市局。”男人側身,示意她往路邊走,“協助調查。”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沒鳴笛,沒閃燈,但姜九一眼就看出那是警車——車窗貼膜的顏色不對,車牌號開頭是“濱A·0”。

她站在原地沒動。

男人回頭看她:“有問題?”

姜九迅速權衡了一下:跟著走,頂多是教育一頓;不跟著走,可能被強行帶走,那就難看了。

她穿越過來才十分鐘,不想把事情鬧大。

“沒問題。”她笑得更燦爛了,“配合警察叔叔工作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男人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明顯在說“你最好是真的配合”。

姜九彎腰撿起自己的折疊桌和小馬紮,順手把那張“神算姜九”的紅布也塞進桌腿裏。

“走吧。”

她跟在男人身後往路邊走,腦子裏飛快轉著——

這人姓霍(她剛才看到警號上的H了),是刑警,不是城管。接到舉報才來的,說明不是專門針對她。原主確實在擺攤算命,這點沒冤枉她。但頂多算個無證擺攤,不至於真的被拘留。

所以,問題不大。

她只需要裝乖,認錯,保證下次不擺了,應該就能放出來。

走到車邊,男人拉開後座車門,示意她車。

姜九剛彎下腰,忽然頓住了。

她聞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幾乎被街邊的鹵味蓋住,但她還是聞到了——血腥味,混合著某種消毒水的味道。

她側頭,目光落在男人的手上。

左手,虎口位置,有一道很淺的傷口,已經結痂。但痂的顏色不對,是暗紅色的,邊緣微微發紫。

中毒?

不,不是中毒。是接觸過某種毒物,被腐蝕的。

她再往上看,男人的眉心微微蹙著,眼底有血絲,眼窩下有淡淡的青黑——這幾天沒睡好。

姜九的腦子裏迅速拼湊出一幅畫面:

他剛辦完一個案子,很棘手,連夜加班,沒怎麽睡。手上那個傷口是在現場弄的,說明案發現場有毒物。他親自帶隊出現場,說明案子不小。他身上那股血腥味很淡,但很新鮮,說明他剛從案發現場回來沒多久。

接到舉報就趕過來,說明他對這種“封建迷信”很在意。

為什麽在意?

姜九的目光在他眉心停留了一秒——那裏有一團極淡的灰氣,不是他自己的,是沾上的。和案子有關。

她收回目光,彎腰坐進車裏。

男人關上車門,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

車子啟動,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車廂裏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呼呼聲。

男人沒說話,姜九也沒說話。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繼續梳理原主的記憶。

這個時代的交通工具,叫汽車。這個時代的通訊工具,叫手機。這個時代的娛樂方式,叫短視頻。原主沒有手機,沒有銀行卡,沒有正經工作,住在城中村一間月租三百的閣樓裏,每天靠擺攤算命賺幾十塊錢。

窮得叮當響。

姜九在心裏嘆了口氣。

穿越就算了,能不能穿越成一個有錢人?

“在想什麽?”

男人的聲音突然響起。

姜九回過神,發現他正在後視鏡裏看她。

“在想我那個攤。”她眨眨眼,“警察叔叔,我就擺個攤算個命,沒騙人錢,能不能教育兩句就放我走?”

“算個命?”男人重覆這三個字,語氣裏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嘲諷,“你算得準?”

“準不準的……”姜九頓了頓,“看緣分。”

男人沒再接話。

車子在一棟灰色建築前停下。門口掛著牌子:濱市公安局刑偵大隊。

姜九跟著男人下車,走進大樓。經過門衛室時,一個保安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電梯停在六樓。

男人帶著她穿過一條走廊,推開一扇門:“進去等著。”

姜九往裏一看——是一間詢問室。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墻上掛著攝像頭,桌上放著一臺電腦。

標準的審訊配置。

她沒動:“警察叔叔,我就是個算命的,用不著進這兒吧?”

“例行問話。”男人站在門口,“十五分鐘。”

姜九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行。”

她走進去,在椅子上坐下。

男人關上門,走了。

姜九環顧四周,目光在攝像頭上停了兩秒,然後收回。

她閉上眼睛,開始覆盤剛才看到的信息:

這個男人,姓霍,三十歲左右,刑偵隊長級別(車牌號、辦公室位置、舉手投足的氣場都說明他職位不低)。他最近在辦一個案子,死者男性,四十五歲左右,現場有毒物,死亡方式不尋常。他很在意“封建迷信”,可能是以前被算命的騙過,或者案子涉及這方面。

如果他真的需要她幫忙——

姜九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她大概知道該怎麽做了。

十五分鐘後,門開了。

男人走進來,手裏拿著一瓶水。他把水放在桌上,在她對面坐下。

“姓名。”

“姜九。”

“年齡。”

“二十二。”

“職業。”

姜九想了想:“無業。”

男人擡眼,看了她一眼。

姜九補了一句:“偶爾擺擺攤,維持生計。”

男人沒追究,繼續問:“身份證號。”

姜九報了一串數字——原主記憶裏的。

男人敲進電腦,等了幾秒,屏幕跳出信息。

他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姜九問:“有問題嗎?”

男人沒說話,但姜九看見了——他在看“家庭成員”那一欄。

空白。

原主是孤兒,被神婆收養,神婆兩年前死了,沒有任何親屬。

她垂下眼,沒解釋。

男人敲了幾下鍵盤,然後擡頭:“你知不知道,擺攤算命屬於封建迷信活動?”

姜九認真點頭:“知道。”

“知道還擺?”

“總要吃飯嘛。”

男人看著她,目光裏沒什麽情緒,但姜九能感覺到,他在判斷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今天先教育你一次,”他合上電腦,“下次再被抓到——”

話沒說完,門被敲響了。

一個穿警服的中年男人探進頭來:“霍隊,局長電話,讓你馬上去一趟。”

姓霍。

霍寒庭?還是霍什麽的?

姜九在心裏默默記住這個信息。

男人站起來,看了姜九一眼:“等著。”

然後走了。

姜九一個人在詢問室裏坐了三分鐘。

三分鐘後,門又開了。

但不是那個男人。

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警察,臉上帶著笑,手裏端著杯茶:“小姑娘,來,喝杯茶壓壓驚。”

姜九接過茶:“謝謝警察叔叔。那個……剛才那位,叫什麽呀?”

“霍隊?霍寒庭。”胖警察笑呵呵的,“咱們刑偵大隊的隊長,你別看他冷著臉,人挺好的。”

霍寒庭。

姜九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那個案子怎麽樣了?”她隨口問。

胖警察一楞:“什麽案子?”

姜九指了指門外:“我剛在外面,聞到他身上有血腥味,應該是剛出現場回來。而且他這幾天沒睡好,眼窩發青,眉心有灰氣——”

胖警察的笑容僵了一下:“小姑娘,你……”

姜九沒繼續往下說,只是低頭喝了口茶。

胖警察看了她幾秒,然後撓撓頭:“你等會兒啊。”轉身出去了。

又過了五分鐘。

門第三次被推開。

霍寒庭站在門口,看著她。

他的眼神變了。

之前是例行公事,現在是——審視。

“你剛才說了什麽?”

姜九放下茶杯,站起來:“我說,你最近在查一個案子。”

霍寒庭沒說話。

姜九往前走了一步,盯著他的眉心:“死者是男性,四十五歲左右。”

霍寒庭的眼睛微微瞇起。

姜九繼續說:“死於密室,找不到兇器,找不到毒源。”

霍寒庭的呼吸頓了一瞬。

姜九笑了:“而且,你三天內會再來找我。”

沈默。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聲。

霍寒庭看著她,目光裏有什麽東西在翻湧。

良久,他開口,聲音比之前更低了:

“你怎麽知道?”

姜九眨眨眼,笑得一臉無辜:

“根據概率學。”

霍寒庭盯著她,像要把她看穿。

姜九坦然回視。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個男人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抓一個擺攤算命的騙子,而是破案。

而她,剛好能幫他。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城中村的夜市剛剛開始,遠處傳來隱隱的叫賣聲。

霍寒庭沈默了很久。

久到姜九以為他會直接把她轟出去。

但他沒有。

他只是走到桌邊,拿起那瓶還沒開封的水,擰開蓋子,遞給她。

“等著。”

然後轉身出去了。

這一次,姜九沒有再等十五分鐘。

三分鐘後,門再次打開。

霍寒庭站在門口:“跟我走。”

姜九拿起水,慢悠悠地喝完最後一口:“去哪兒?”

霍寒庭看著她,眼神覆雜:

“出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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