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第 99 章 大結局(上)

關燈
第99章 第 99 章 大結局(上)

修真不知歲月, 成神機緣卻爭朝夕,誰也不願意錯過。

面對仙魔兩界代行者發出的追殺令法旨,仙魔兩界幾乎所有修者和魔族都沸騰了, 滿世界追尋有本源之力的生靈。

先前在禁地的無名城內發現虞美人的矮瘦男修, 因為有尋寶鼠血脈, 能感知到虞美人身上的本源之力, 立刻就被提拔成了禁地的管理者,之一。

在仙界和禁地內能探尋本源血脈的生靈不在少數。

禁地之外, 仙魔兩界的血腥味兒逐漸濃郁, 禁地內倒是還算安靜,畢竟有本源之力的生靈,也很難被抓進禁地。

因此碰上虞美人一個, 就夠禁地內生靈瘋狂的了,這會兒正滿禁地的找人。

估計虞盈他們只要一踏入無名城……不, 即便不去,若沒有鰲印加持的虛空鰲殼隱匿行蹤,比先前還要瘋狂地追殺,想要多少次有多少次。

清源對魔界也格外了解,緊皺著眉頭道:“魔族像是仙都城城主手中那種能追本溯源的魔植也不少,哪怕我們現在離開禁地, 只要我們露面, 沒有特殊手段的話,體內的本源之力一定會被發現。”

先前那鋼鐵巨獸腦袋裏的溫泉水,其實就是那一整個世界的本源之力。

他們所有人都吸收了不少,甚至都沒時間完全煉化沈澱,在那些血脈特殊的生靈和魔植探尋範圍內,比探照燈還明顯。

現在的局面就是, 若他們不跟著虞盈瘋狂一把,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

既然沒有選擇,大家也就冷靜下來,等著虞盈發號施令了。

虞盈聽了清源的話,輕唔一聲,只嫌如今的局面不夠熱鬧。

“太容易被發現也不妥,這樣追殺我們的人就太少了。”

好比你拿個大燈往那兒一戳,是容易被人看到,可燈才能照亮多大點地方。

想要此方世界所有的生靈都追殺他們……虞盈擡起頭再次看向天空。

“至少也得是全球直播,給他們來個大的才行啊!”

清源不知道直播是什麽,對虞盈的行事風格也不了解,表情格外迷茫,還摻雜著幾分震驚。

“太少?”這人族小崽子是瘋了嗎?

還有,“直播是什麽,大的又是什麽意思?”

虞鈴和常劍海、陳計三人雖然也沒聽明白,礙不住他們對虞盈的作死風格太過了解,喊出來的猜測幾乎異口同聲——

“怎麽?你要毀掉界門?”

“什麽?我們留影石可不多了啊!”

“真的?咱們幾個修為夠毀掉界門的嗎?”

清源:“……”他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聾了一會兒嗎?

虞盈嘿嘿笑著豎起大拇指,對小夥伴們的悟性大力讚揚,並且語氣輕快地為他們解答疑惑。

“留影石也沒有辦法讓此界所有生靈都能看到我們在幹嘛,這個倒也不難,仙妖王前輩就能解決。”

“至於我們的修為不夠毀掉界門,這個問題仙妖王前輩也能解決,我們只需要準備好隨時突破,引動雷劫就好了哩。”

三人連同鰲印,還有虞美人,都順著虞盈的話,目光灼灼看向清源。

清源:“……我要是有這本事,不會請你們過來救妖。”

扯淡也不是這麽扯的,他聽著蛋疼。

虞鈴他們再次迅速反應過來,臉上或多或少露出跟虞盈如出一轍的興奮(猥瑣)笑意。

虞鈴小聲道:“前輩沒這本事,可仙妖界的神器器靈應該有吧?”

常劍海更小聲道:“現在禁地內的仙妖全瘋了,毀掉他們成神的希望才能讓他們冷靜下來吧?”

陳計也輕聲道:“不破不立,若是界門被毀掉,說不定他們被攝取的魂魄和肉.身力量能重新回到他們體內,不用等著坐化了,這才是救妖吧?”

清源:“……”這群小崽子們是不是從小就學著給牛妖接生長大的?

怎麽一個個都這麽會扯犢子,還特娘扯得讓妖越來越心動。

“等等,我再想想……”他艱難抵擋著誘惑,努力壓抑著想答應的沖動,欲三思而後行。

雖然他對虞盈這種豁出去鬧得天翻地覆的行為特別感興趣,畢竟他們血獒這一族的天性就是喜歡撒歡,可他是仙妖界最後的有生力量的守護者,一旦做錯了決定,說不定就要讓仙妖界從此覆滅。

所以他絕對絕對絕對不能沖動——但是,安伯說過讓他聽虞盈的!

“我們毀掉界門之前,代行者絕對會發現不對,若是我們將所有力量都用在毀界門上,就沒辦法攔住祂們。”他咬咬舌尖,定定看著跟虞美人靠在一塊兒摩拳擦掌,嘀嘀咕咕的虞盈,盡量冷靜問她。

“你可有辦法攔住代行者?”

虞盈在提出這個瘋狂計劃的時候,就已經想好辦法了。

“當然了,你們只管將毀掉界門的畫面投放到仙魔兩界。”

“攔住代行者的事情,交給我和美人就好。”

一個已經開始被毀掉的希望,和一個他們以為死掉卻還活著甚至更加優秀的希望,只要長了腦子就知道該選哪一個。

她笑著看向虞美人:“你也該帶我見見公婆了,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你的混沌法則厲害,還是我的光系法則厲害呢。”

先有天道鎮壓,後有仙妖殘魂將他們隨意扔到這個殺戮場,沒人問他們到底想不想,要過什麽樣的生活。

即便虞盈一直在竭力避免讓其他存在幹涉他們的人生,可不得不承認,他們始終在被其他存在推著,不得不走上註定的死路。

可憑什麽呢?

憑什麽他們就註定要死?

憑什麽他們一定要走上救世之路?

虞盈跟擋住在招新大典的龍舟上被逼問道心時一樣,始終不認同這沒有選擇的大道。

如果一定要走上這條路,那他們兩口子也該用自己的方式告訴這方世界的天道——

來啊癟犢子玩意兒,你試試看!

虞美人識海中回蕩著道侶傳過來的瘋狂和肆意,心底卻前所未有的安寧,他所有的不幸,大概都是為了積攢氣運遇上他的阿盈。

他笑意溫柔地用額頭與虞盈相抵:“那我們比一比,你贏了,我歸你,你輸了,你歸我。”

其他人:“……”汰!你們能換個時間,換個地方膩歪麽!

清源已經閉目凝神,開始以仙妖界秘法聯系安伯。

虞鈴他們也開始查缺補漏,努力將所有問題都想周全,也給自己找定位和活兒幹。

“阿盈你們都還沒到仙帝修為,即便聯手也攔不住代行者吧?”

“要不我們將修為灌輸給你們?紅金甲我也解除綁定,你們倆的血肯定比我厚。”

“要不讓虞鈴和常劍海把修為給我,我在魔界祭壇中得到了一個上古禁法,燃燒神魂獻祭太歲鎧,可以在一定時間內大幅度提升你們倆的修為。”

鰲印拉著閉關出來的赤日參湊熱鬧,“赤日參獻祭一半妖身給我,我可以暫時使用仙帝級別的空間洪獸天賦,將代行者放逐到空間長河裏,引起空間長河暴動,應該能困住祂們一段時間。”

虞盈始終跟虞美人靠在一起,摩挲著虞美人溫熱的大手,含笑聽著大家用嘰嘰喳喳的主意壓下心底的不安。

等他們實在想不出其他主意,慢慢安靜下來以後,虞盈才拍拍手,將大家包括清源在內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這裏來。

與其讓大家緊張到只想拼命,虞盈覺得,不如把活兒分好,等他們忙成騾子,也就沒時間緊張了。

“仙妖王前輩你聯系上安伯了嗎?在毀掉界門的時候,一定要讓仙魔兩界所有生靈都能看得見,可以將毀掉界門的過程投影到天上,並且提前毀掉禁地內的法陣,將所有生靈都吸引到禁地裏來。”

“堂姐,等仙魔界生靈來禁地後,不能給他們機會逃跑,你得準備好足夠將所有生靈藥倒,至少是讓他們無力離開的丹藥,最好能化開在空氣中,無色無形讓他們不知不覺就能中招。”

“到時候肯定會有修為高的刺頭冒出來,仙帝級別的尊者有仙妖王和安伯,其他級別的修者就交給你了,全力催動紅金甲,帶著他們在禁地遛彎兒,別讓他們有機會鼓動其他修士鬧事。”

“陳計你的任務最重,你要重新在禁地內布下困陣和護陣,等天劫一來,所有生靈都要在天街範圍內,但要盡量保住他們的性命,減少我們的血孽。”

“鰲印,你保護好赤日參和青龍藤,盡全力吸收抵擋不住天劫後消亡的神魂和肉.身力量,最重要的是你們絕對不能受傷,你們是我們能否活下來的關鍵!”

好的,大家都不緊張了,只被虞盈的話說得心驚肉跳,腦子裏下意識就開始琢磨,這特麽比做白日夢還離譜的事情,真的是他們能做到的嗎?

鰲印和赤日參,還有被清源附身的青龍藤仙識卻都有些激動,原來它們這麽重要,終於不用一直靠大家保護,也能幫助大家了。

它們仨激動得渾身顫抖,啥緊張情緒都沒有,連青龍藤都不經過清源同意就強行擺脫了他的附身,跟赤日參一起湊到鰲印身邊,三小只擠擠挨挨開始商量該怎麽幹活兒。

虞盈見清源和虞鈴他們還呆呆的,再拍拍巴掌:“我說,別傻楞著了,趕緊該幹嘛幹嘛吧,等安伯來了,我們就開始行動!”

即便有鰲印的空間洪獸天賦在,他們這個虛空鰲殼畢竟是下界的鰲殼,藏不住他們所有人,他們很快就會被禁地越來越瘋狂的生靈發現。

在這之前,他們就得開始行動。

虞盈理所當然地用表情傳達一個信息給大家,給他們做個人的時間不多了。

清源和虞鈴三人:“……”行吧,要麽死,要麽瘋,他們想太多不利於瘋魔。

誰也沒再問虞盈和虞美人要如何對付代行者,雖然他們倆的修為跟代行者天差地別,可虞盈做過太多不可思議的事兒,既然她說了,他們就信這個邪。

虞盈和虞美人也沒浪費時間,四目相對間,迅速達成一致。

既然還有點時間,他們也得準備準備,正好還剩下七塊神格碎片,那就——

“這回進入天地鎖,我要在上面!”

“好,你自己動,我聽你的。”

“……這個可以不用聽我的!”

時間飛快流逝,十日之後,虞盈和虞美人正在天地鎖內胡天海地,突然聽到兩聲輕得幾乎能讓人錯過的咳嗽聲。

兩人蓮花坐的姿勢瞬間就是一頓,虞美人還稍微有點帶著警惕的羞澀,虞盈只面不改色給兩人的神魂都套上衣服,拉著虞美人解開天地鎖,睜開了雙眼。

白發白須的安伯,帶著有些微妙的微笑,就站在用空間洪獸法則遁入虛空的鰲殼內,絲毫沒引起除了清源之外另外三人和三小只的註意。

虞盈沖虞美人擠眉弄眼,她猜得沒錯,安伯這個器靈的修為絕對比代行者要高。

若是他們沒猜錯,安伯應該是神界出來的,而且很可能是主神留下的神器。

安伯像是知道他們在想什麽,淡淡笑道:“你們猜得沒錯,我是玄武主神的本命神器,祂在消亡之前就將我投入了下界,令我成為仙妖一族的守護神器。”

當然,這個下界是指仙界,不是修界。

虞鈴他們聽到動靜,被嚇了一跳,都睜開眼看過來。

陳計腦子最靈,立馬問:“可是玄武主神算到了今日?”

那玄武主神選擇消亡,卻並非只是為了助此方天道一臂之力,而是真正為了給此方世界留下那一線生機。

安伯只看著虞盈和虞美人笑而不語,天道仍在,有些事只可意會不可言談。

虞鈴和常劍海也跟著看向虞盈和虞美人。

虞鈴若有所悟,問虞盈:“你在成為萬光尊者之前的那方世界,還有轉世之後,回來之前待的那方世界,如今還在嗎?”

虞盈挑眉,她也不知道,但她有種直覺,應該是已經不在了,否則天道給她的庇護力量不會那麽強悍。

只有像神跡遺址那種存在,才能將全部的天道之力都給予她,成就她成為主神的氣運。

等她成了主神,根據影神族的傳承,重新給這兩方天道恢覆自己世界的力量並不難。

常劍海也終於想起一個困惑他許久的問題,他看向虞美人——

“美人前輩,你怎麽會出現在修界的虛空,為什麽會因為萬光而啟靈智呢?當初放你離開的魔溯,真的是因為不忍嗎?”

雖然大家都知道萬光尊者那一世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可虞美人的出現和啟智還是有些說不通的地方。

虞盈和虞美人都沒說話,也用不著他們說了。

安伯臉上越來越濃的笑意,和虞盈識海中的動靜說明了一切。

原本始終封閉五識,在他們離開仙界之前就沒了動靜的魔溯,突然從虞盈的識海中出來。

祂深深看了虞美人一眼,突然化作一陣黑霧,徹底融入了被祂抓出來的達摩鬼柳體內。

原本耷拉著柳枝的半殘鬼柳,突然張牙舞爪地迅速生長起來,眨眼間就突破了鰲殼的限制,成長到遮天蔽日的巨大柳樹。

柳樹下的根也深深紮進了禁地的土壤之中,迅速蔓延。

收起鰲殼後,站在溝壑內的眾人,就看到地面一點點開裂,原本層疊怪異的巖石層也一點點風化成為齏粉,消散在了空氣中。

不用安伯再動手,禁地內的法陣就這麽輕而易舉地破了,這就是達摩鬼柳全盛的力量。

整棵鬼柳幾乎比無名城還要大的時候,鬼樂迷茫的聲音才從鬼柳中傳出——

“你們這是給我幹哪兒……這是仙界??我們到仙界了?!”

始終困著鬼樂,甚至讓祂茍延殘喘幾萬年的執念,讓鬼樂激動到瘋狂搖擺柳枝,濃郁到幾乎肉眼可見的神魂力量被祂吸收到體內。

原本黑漆漆的達摩鬼柳顏色漸漸變淡,竟然慢慢變成了暗金色。

清源怔忪片刻,眼都瞪大了:“達摩佛柳?慕凰妖後?!”

整個仙界,或者說這方天地間只有一株達摩佛柳,是仙妖初代妖王霓虹雌凰雲敕的道侶。

霓虹雌凰雲敕早在十萬年前就已經是仙帝尊者,可他能庇護仙妖,令仙妖占據一半仙界的本領,卻不在於他的修為,而是他與道侶的合體技——佛凰神波。

佛凰一出,神波為域,領域內亡靈不渡,鬼神皆可轉生!

正是因為沒有了雲敕坐鎮,在仙魔大戰歸位後,代行者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算計要獻祭仙妖,助祂成為主神。

鬼樂下意識反駁:“我不叫慕凰,我叫鬼樂!”

看到清源,認出他血獒的跟腳,從鬼柳中化體而出的鬼樂眼珠子立刻變得猩紅,聲音也殺氣騰騰——

“雲敕呢?讓那個負心漢給我滾出來!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清源被鬼柳身上仙魔源力交織的威壓逼得後退一步,表情染上了幾分悲色。

“妖後在下界難道不知?當年為了能讓仙魔大戰中被當作馬前卒的仙妖回到仙界,雲敕仙尊兵解自身,用霓虹雌凰的血脈打通了上界之路,才讓我們在天道的滅殺威壓下回到了仙界。”

鬼樂楞住。

安伯這時也輕輕嘆了口氣,指點於祂:“想知道雲敕下落,你不妨仔細看看魔溯留下的記憶。”

鬼樂緊繃著面容沈默不語,不想相信恨了幾萬年的負心漢早就死了,可仙識卻控制不住探入鬼柳。

已經與鬼柳融為一體的魔溯記憶直接對著鬼柳敞開,讓祂看到了當年發生的一切。

安伯下界後的第一任主人,不是清源的祖父,而是雲敕。

雲敕從安伯,也就是玄武主神的本命神器昭天圖中,得知仙魔大戰的真相,知道這場大戰就是為讓仙魔兩界的生靈覆滅,獻祭給天道來抵擋更高存在的侵蝕。

不覆滅,天道抵擋不住侵蝕,整方世界都會消亡。

覆滅,天道抵擋住侵蝕,仙妖在各方算計下也會消亡。

作為仙妖王,雲敕無法眼睜睜看著世界消亡,更無法讓仙妖成為這場無聲鬥爭的犧牲品。

怕道侶會沖動,他沒告訴道侶真相,而是配合安伯,以兵解自身的力量,助安伯抓住玄奧天道留下的一線生機。

他的骸骨落入虛空混沌海,神魂一分為九,其中一份成為接引虞盈這個外界神魂的路引。

還有一份成了魔溯在仙魔大戰中活下來的養分,另外七份以北鬥七星定魂陣的陣基,留下上古殘境,成為仙魔大戰亡魂的收容所。

鬼樂已經是神魂,可臉上的淚還是一顆顆落下,不等落地就化作濃重魔氣的煙霧散開。

祂身上的魔氣越來越重,原本暗金色的鬼柳也漸漸染上了猩紅色,有重新恢覆漆黑的跡象。

“他怎麽敢!怎麽敢……”扔下祂一個,還讓祂以為是被道侶拋棄,獻祭,然後自己逃跑回仙界!

而祂……不,是跟道侶心意相通了幾萬年的慕凰,她竟然信了,憑著一腔恨意成了用道侶神魂鋪就的仙魔冢內的殘魂。

雲敕一直陪在她身邊,就默默看著她恨了幾萬年,也讓禦音和蛛梵等殘魂騙了她幾萬年。

怪不得,她有好幾次差點消亡,卻都莫名其妙挺過來了。

幫她把死亡惡氣一點點從體內驅逐的力量,不就是道侶霓虹雌凰的血脈天賦嗎?

可笑她因為恨意,一直忽略了這點微不可察的熟悉感,只一門心思想上界報仇。

她本體鬼柳上的死氣和魔氣越來越重,她面上也露出了譏硝之色,擡頭銳利看向安伯。

“難不成你們以為,我回到仙界,知道那個混蛋的所作所為,還能自己活下去?”

即便恨不得將雲敕碎屍萬段,她也從未想過獨活,她想報仇,是想在他死的時候也毀掉自己的本體。

有道侶契在,雲敕徹底消亡的那一日,也是她魂散天地的那一日。

而不是像現在,她還活著,卻是因為道侶的神魂依然在守護著她,卻再也沒有辦法回應她的愛恨了。

安伯表情平靜:“他知道你不會,所以他將骸骨留給了外來之魂,神魂留在了你身邊,只等著跟你團聚。”

鬼樂下意識看向虞盈,虞盈在安伯說話的時候,已經將帝霄取出來了。

原本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霓虹雌凰骸骨為什麽會莫名其妙出現在虞美人身邊,現在終於知道了答案。

一切都是雲敕和安伯早在十萬年前的安排。

原本粉色的扇子,在虞盈進階仙王,將光系法則領悟到極致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了接近瑪瑙色的深粉。

即便被虞盈神魂綁定,這會兒出現在鬼樂面前,卻還是閃爍起了微光。

鬼樂仙識恍惚了一下,原本馬上就要墜魔的本體都停止了散發魔氣。

她早就見過這把扇子的,甚至還親眼見證它為天道賜名,在上古殘境中卻從未察覺出這是霓虹雌凰的骸骨。

現在她明白了,是那個混蛋的神魂刻意遮蔽了她對他骸骨的感知,不讓她提前知道他的消亡。

所有的愛恨,在碰觸到那熟悉的氣息,感覺到道侶溫柔又愧疚的殘識之後,全都消失不見,只留下帶著遺憾的喜悅和嗔怪。

鬼樂輕撫扇面和扇柄,眼淚收了起來,忍不住笑罵。

“我真是討厭死你這個什麽話都不說明白的死性子了,給我等著,回頭我非得給你抽出幾個屁來!”

虞盈:“……”那什麽,不是她的帝霄放吧?!

鬼樂美理會虞盈表情的微妙,或者說她沒有心情理會任何事情,包括此方天地即將遭遇的危機。

她甚至都沒跟虞盈他們打個招呼,身體就在轉瞬間化作虛無,融入了帝霄之中。

瑪瑙色的帝霄,顏色一點點加深,轉眼間變成鮮紅如血的顏色。

原本接近漆黑的鬼柳,在剎那間變成金黃色,金光大綻的瞬間,化作細碎金光,無聲落在所有人的身上。

虞鈴和常劍海、陳計他們突然打了個激靈,只感覺仙識前所未有的清醒,強大。

連清源都感覺到了真正的達摩佛柳獻祭的力量,所有的緊張都消失不見,困擾他們的疑惑也漸漸變得清明,一遍遍盤算的前路在這份清醒下纖毫畢現,只等他們踏上去,跟著走向前。

虞盈和虞美人一點都不緊張,在虞盈從影神族傳承的頓悟中醒來的那一刻,他們夫婦二人就已經知道要做什麽。

安伯終於完成十數萬年前答應主神的最後一個安排,面上的笑意染上了幾分釋然。

“好了,佛柳出現,其他生靈應該已經趕過來了,我們也該開始了。”

從安伯出現,到魔溯獻祭,再到鬼樂毫無預兆的獻祭,與帝霄融合為一體,一切不過只發生在一盞茶之內。

禁地中追蹤他們的生靈一直在滿禁地亂轉,剛才達摩佛柳出現的動靜那麽大,肯定已經察覺到了。

修為高一些的過來大概也就十幾息工夫。

可能是被鬼樂感染,大家都沒再說話,只帶著無聲的默契迅速散開,帶著極致的冷靜,奔赴這場前所未有的瘋狂。

禁地之外,仙魔兩界天上,毫無預兆地轟隆隆響起雷鳴巨響。

-----------------------

作者有話說:終於忙完了大掃除和年貨,然後發現還沒寫完嗷嗷嗷!

上午先寫完一半,下午等年夜飯之前寫完最後一章發出來嗷!

提前祝所有的寶們新年快樂!吃好喝好玩兒好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