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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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難怪大家都喜歡你

岑似寶的心臟隨著祁跡說出的那個詞劇烈跳動了一下。

“當然不是這個!”她立刻反駁, 甚至忘了將他推開。

祁跡看她搖曳著的漂亮瞳孔,止不住地笑,靠得越發近了:“那是什麽?”

岑似寶將手背過身去, 故技重施, 拉著車門把手就想跑。

然而沒拉動,被鎖上了。

再看祁跡,他正笑望著她悄悄摸上車門的那只手, 笑中是洞悉與打趣。

岑似寶低低地說:“狡詐。”

說完, 臉被祁跡擡起。溫暖的車內, 一股冷冽氣息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 車窗突然被敲了敲。

二人面龐交錯之際, 朝外頭望去, 原來是張曼。

岑似寶咳了一聲, 低聲說:“是找我的, 快讓我出去。”

祁跡一頓,還是打開了車門, 岑似寶立刻鉆了出去。

冷風將她心中的躁意吹散了些。

張曼是提前收到了岑似寶的消息才來的, 看她迫不及待的模樣, 視線掠過了她的嘴唇。

然後有些遺憾地移開了視線。

什麽痕跡都沒有。

她剛才站在邊上, 看這車停得挺久了,合著倆人只是擱裏頭促膝長談呢。

祁跡朝她禮貌地點了點頭,又徐徐看向了岑似寶的手。

岑似寶條件反射將手藏在身後, 隨即又彎腰去後座抱花,隔絕了他的視線。

道了別,張曼幫著她一起將花束拿上了樓。

“你倆剛才在車裏說什麽呢?問他手表的事了嗎?”她小聲問。

“別提了。”岑似寶的話語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感覺被做局了一樣。手表, 他愛送誰送誰吧, 這事兒翻篇, 我再也不問了。”

張曼哦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又說:“不過,你倆還真是老實啊,坐在車裏,親都沒親一下?”說著,她瞥見岑似寶圍巾上方的臉隱隱紅了一片。

好像……也不是,岑似寶想。

剛才,祁跡似乎是想親下來的。

岑似寶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車窗還未升起,祁跡側過臉,凝視著她,好似篤定她會回頭看一樣。

其實,如果剛才他真的親下來了,她大概也不會抗拒的。

直到徹底看不見人影了,車裏,祁跡收起笑容,看了眼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周五傍晚,祁跡照常開車去接岑似寶下班,店長照顧她,周末沒有給她排班。

岑似寶已經習慣祁跡的接送,因此下意識朝那輛車走去,誰知一轉眼,又看見了另一輛熟悉的車。

岑量正坐在車裏,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岑似寶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腳尖立即一扭,調轉了方向,朝著他走去。

“哥。”她坐上車後,岑量還狐疑地望向那個方向:“你剛才朝哪邊走呢?我看你好像還揮手了,有認識的人在那兒等著?”

岑似寶裝傻道:“沒有啊,什麽揮手,你看錯位了吧,還有你來接我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

岑量扭頭看她,探了探她的額頭,“以前每個禮拜不都是我跟岑衡輪流接你回家的?傻了?”

“哦對,忙著工作,差點忘了。”岑似寶懊惱,習慣了祁跡接送,居然忘了這茬。

幸好她特意交代了祁跡停遠點,才沒有被岑量發現。

岑量輕嘆一聲:“我說你還是回家住吧,至少有人照顧,你看你,最近越來越不對勁了,太累了?”

“你才不對勁呢,不對勁的人看誰都不對勁。”

另一邊,祁跡坐在車裏,看著岑似寶前腳朝他笑容滿面,後腳拔腿就坐上了岑量的車,再沒看他一眼。

他指尖敲了敲方向盤,拿出手機。

很快,岑量便接到了電話,“餵,找我有事兒?”

岑似寶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袖口。

“吃飯?怎麽突然想起來要我請客了,今天晚上啊?”

“那可不行,我今天晚上要接我妹妹回家。”

不知那頭說了什麽,岑量笑了,“你來我家幹什麽,我們一家人吃飯。”

岑似寶猛地擡頭,立刻猜到了那頭撥來電話的人,她手心都攥緊了。

然後在腦海中爆錘祁跡的Q版小人。

她望向窗外想要尋找,卻根本看不清祁跡的車。

腦海中,那個微笑著的Q版小人又被她一腳踹飛。

岑量說著說著,透過後視鏡,發現了岑似寶微微僵直的坐姿,還有那亂飛的五官,有些奇怪地多看了兩眼,回過神,“你剛才說什麽?”

幾秒後,他又笑了一下,“你就這麽差那一頓飯?”

“哦,行,那就改天吧。”

聽到這句話,岑似寶才像個漏氣的氣球,慢慢地放完了提起的氣。

但還不忘給祁跡發去了數十排質問的感嘆號。

那頭很快回覆:“沒有去你家吃飯,很遺憾?”

岑似寶叮叮當當敲著屏幕:“你曲解我的意思!”

對面只回了四個字:“遲早的事。”

“身體不舒服?”岑量放下手機,擔憂地問她,“你臉怎麽好像有點紅,過來我看看呢。”

岑似寶癱在座位上,“沒有事,只是肚子餓了,快開車吧。”

這還沒在一起呢,就這麽膽戰心驚。

岑量看她應該確實沒事,啟動了車子。

“哥,你剛才跟誰打電話呢?”岑似寶小心地問。

“祁跡。”岑量直接說,“上回想謝他幫忙,請他吃飯,後來沒吃成,現在莫名其妙說要我請回來,真是閑得慌。”

岑似寶放下心來,看來岑量沒有聽出什麽貓膩。

想到那次沒能吃成的原因,岑量掃了眼岑似寶,“對了,你跟那個哆啦A夢,現在怎麽樣了?”

雖然心知肚明兩人應該是分了,但是表面上還是要裝一裝的。

岑似寶坐正了,顯擺道:“別擔心啦,我已經跟哆啦A夢正式分手了,這下你安心了吧?”

岑量點頭,嘀咕:“是,想也知道你們不可能長久。不過要說安心……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還是後背發涼。”

岑似寶閉上了嘴。

他的直覺確實很靈。

擔心他再繼續盤問,談到什麽禁忌的話題,岑似寶幹脆閉上眼,直接裝睡,就這麽一路睡到了家。

岑量停好車,剛想叫醒她,她就已經一溜煙下了車。

家裏人早就等著了,岑似寶沖上去就喊:“奶奶!我回來了!”

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抱著她不撒手,“終於回來了,我怎麽掂量著又瘦了。”

“哎喲您又來了,上個禮拜才見過我呢,而且我最近吃得可好了,一點都沒瘦,你看。”

岑似寶笑嘻嘻地在她的懷裏蹭著,給她掐掐自己臉上的軟肉。

岑量打量了她一眼,“是啊,她現在在祁跡公司的員工餐廳吃飯,胃口好得很,奶奶你就放心吧,遲早能養成一只小豬崽。”

岑似寶轉頭變臉,用力錘了他一拳,一旁幾個大人也朝他甩去了眼刀。

岑量摸了摸鼻子承認錯誤,接著催促:“快去洗手吃飯吧,不是路上就喊著餓了?”

每周一次的家宴,最近岑似寶的爸媽在外地,親哥也出差了,所以大伯和伯母特意推掉工作回來了。

“開始工作了,要成為大人了,真是辛苦了。”一圈人滿臉心疼地給她夾菜。

岑似寶搖搖頭,謝過他們,“其實沒那麽累,你們不用擔心的,我都習慣了,大家不是都這麽過來的。”

大伯母笑瞇瞇說:“厲害,我們小寶了不起,認真工作的女孩子都了不起。”

岑量也笑:“是啊,她一去,裕豐的營業額都增長了一截,我都沒想到。”

奶奶驕傲地看著岑似寶,“我們都知道了,說起來,小寶出生的那一年,也是裕豐開疆擴土的一年。”

岑似寶咽下口中的飯,“說到這個,奶奶,我在店裏的這段時間,一直有對比我們跟別的品牌。”

“現在的裕豐太老派了,光顧著求穩,好像還活在上個世紀似的,完全跟不上市場,我覺得,還是得註入點新鮮的血液。”

老太太果決道:“你放心大膽地幹,做什麽奶奶都支持你,至於那幫老古董,都不是問題。”

全然忘記了自己也是老古董的一員。

岑似寶重重點頭。

岑量看她只顧著跟奶奶交流,一時覺得心酸:“真是長大了,不是小時候那個什麽事情都要哥哥幫著幹的小朋友了。”

猶記幼年時的岑似寶,就連吃根香蕉也要哥哥幫她剝皮。

然後就會被岑量或是岑衡故意吃掉一大半,惹得她大哭一場,再被另一個人換一根香蕉哄好。

但下一次,還是會讓哥哥幫她剝皮。

岑量從記憶中回神,就見父親瞧了他一眼,“你不帶壞妹妹就不錯了,我聽說,你還特意帶她去見了你那堆不正經的朋友。”

岑量摸了摸鼻子,一聽就知道是岑衡告的狀,“不是特意,只是碰巧遇見而已。”

岑似寶看了看他,至少岑量幫她瞞著家裏人丁耀光的事,她投桃報李,還是決定替他說回話:“不會啊,哥哥的朋友們都挺好的,不是壞人,而且認識更多的人對我也有幫助。”

岑量立刻附和:“是啊,比如……祁跡這人就挺不錯的,你們也知道。”

聽到這個名字,岑似寶被嗆了一下。

他明明不在身邊,卻好似處處都能延伸到他的話題。

岑量連忙拍了拍她的背,“慢點兒吃,又沒人跟你搶。”

“我沒事,咳咳咳咳。”岑似寶喝了口湯壓了壓,“我看你就在跟我搶,還好意思說我是豬呢,明明你吃得比我多多了,從小就搶我的零食水果吃。”

被她這麽一打岔,話題總算繞過去了,繞到了三人的童年。

吃完飯,一家人聚在一起談天,岑似寶滿屋子溜達消食,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她低頭一看,是祁跡。

她掃了一眼暫時沒有註意到她動向的其他人,接著偷偷摸摸跑到了陽臺,做賊似的接起了電話。

祁跡站在落地窗邊,天邊最後一縷暮色早已散盡,天際線被萬家燈火點亮,他望著,或許其中也有她家的一盞。

祁跡溫聲說:“吃完飯了?”

聲音聽起來沒有什麽異樣,岑似寶回:“嗯,你吃了嗎?”

“還沒有。”

她一楞,“怎麽還沒吃飯啊?這都幾點了,你回家了嗎?”

祁跡轉頭,走回辦公桌沿,伸手輕輕碰了碰,觸感溫潤微冷,“沒有。看到你頭也不回地走了,我就回公司加班了。”

輕描淡寫,說得岑似寶又是心虛,又是心疼,也顧不得計較他故意打電話給岑量的事了,“那種時候,我怎麽敢回頭看啊,我哥嗅覺很靈的。”

“我們是什麽關系?”

祁跡這句話問得岑似寶一楞。

“為什麽不敢回頭看?”

“如果我們沒有關系,為什麽不敢回頭看?”

“如果我們有關系,又為什麽不敢回頭看?”

叩問的話輕敲在心上,岑似寶終於聽出來了,他是在索要名分。

聽筒那頭,祁跡的聲音像是經久積蓄的冰雪,浸潤著醋,“明明什麽名分都沒有,但是躲你哥的架勢,好像已經是他的妹夫了。”

岑似寶的手心貼在溫熱的臉上,軟下聲音:“那我還要,再考察一下的。”

祁跡聽出了她語氣的松動,無聲地笑了一下。

辦公室門被敲響,是餘助理,他走了進來。

岑似寶也聽到了動靜:“你快點吃飯吧,都這麽晚了。對了,餘助理是不是也在加班啊?”

“嗯。”

“你這個上司不吃飯,他豈不是也不好意思吃?那多不好啊。”

祁跡的語氣溫和了些,“知道了。”

而路過給他送飯的餘助理卻慚愧地低下了頭。

他很好意思吃。

他早就吃完飯了。

畢竟,守衛上司的愛情也需要一副好身板。

他不像祁總,工作再忙,也可以在全市總裁健康狀況調查白皮書中名列前茅。

要不是前段時間,岑小姐懷著滿腔好心給他照顧進醫院了,他的健康水平是可以跟另外兩位顧總和曲總掰掰手腕的。

可惜,現在略輸一籌。唉。

岑似寶趴在陽臺的小桌子上,遙遙望著遠方林立的高樓。

交錯亮著的燈織成了一道連綿起伏流動的繁華,不知道他的公司是不是也在其中一程。

她問:“那你開始吃飯了嗎?”

祁跡坐了下來:“馬上。”

岑似寶想了想,又問:“薄樂是你的朋友吧?”

“嗯,怎麽了?”

“可以給我推一下聯系方式嗎?”

祁跡的手指捏緊,眼中充滿了對薄樂的肅殺情緒。

岑似寶接著慢悠悠說:“我想跟他談筆生意,讓裕豐跟林子深合作聯名,我打聽過了,林子深現在簽到他手下了。”

祁跡的手指松開了。

另一頭靈動的聲音輕了下來:“祁跡,你想聽聽我的想法嗎?”

聽她如此正經地叫自己的名字,祁跡眉眼微動,坐直了,“好。”

岑似寶的語氣正經起來:“大家都知道,我們裕豐的客戶群體比較單一,這些年來,市場份額也在不斷流失,所以我一直在想著豐富裕豐的產品品類,最好跳出婚慶與收藏的傳統場景,推出一些更適合年輕人消費習慣,性價比適中的輕珠寶。”

“其次,趁著現在裕豐在年輕群體中的熱度稍稍起來了點,我想借助網紅畫家的流量,撕掉裕豐老氣的刻板標簽,就算不能立刻撕掉,至少也是個開始吧。能接觸到新生代客群,也是抓住未來的消費主力了。”

“另外……”

清脆的嗓音通過信號電流,傳輸到了城市的另一邊。

祁跡安靜聽著,欣賞著岑似寶從未在他面前展露的另一面,比她光鮮的外表更加光鮮的一面。

岑似寶想到什麽說什麽,說得口幹舌燥,從陽臺的一端走到另一端,沈浸其中。

數分鐘後,歇了歇,她伸出手指,慢慢在欄桿上畫了個笑臉,“還有,我研究過,喜歡林子深的人群本身消費水平就不低,同樣符合我們的定位。”

說完,電話那頭卻一直沒有聲音。

岑似寶看了眼,確認還在通話中,“怎麽樣?餵,你不會睡著了吧?”

她不知道,祁跡此刻正在深切後悔。

後悔今晚沒有厚著臉皮去她家吃飯,哪怕只是以普通朋友的名義,當面聽她、看她,總好過現在苦於無法立刻將她嵌入身體裏。

眼下,祁跡卻只能將那股極為迫切的欲.望暫時收斂,嗓音沙啞:“聽起來,你的合作計劃書也已經寫好了。”

他掩藏得好,岑似寶沒有察覺到平靜水面下的波動:“是差不多了,前段時間沒工作,待在學校的時候,也在調研呢。”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不一樣了,像是托付一件重大的事:“祁跡,這份計劃我目前誰都沒有告訴,就只告訴了你。”

她認真地又說了一遍:“所以,你是第一個聽到的。”

第一個——離唯一差得也不遠了。

祁跡的眉眼一動,心都好似化成了一灘水,先前那點埋藏的怨氣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也幸好,他已經叫餘助理出去了,沒有另一個人跟他並列第一。

“我很高興。”他沈聲說。

岑似寶的嘴角也翹了起來。

突然想起什麽,祁跡問:“你找岑量要林子深的畫,也是為了研究?”

岑似寶嗯了一聲,“是啊,那段時間看得多了,他們問我,我嫌解釋麻煩,就直接說是喜歡他的畫了。”

“我知道,從小到大,身邊很多人第一次見我時,都覺得我是個討喜的花瓶,你是不是也這麽覺得?那現在,是不是覺得,我這個花瓶也是能裝點東西,不是空空如也的?”

祁跡聽著她驕傲的語氣,喉中泛起一陣幹渴:“我從沒有覺得,你是什麽花瓶。”

“就算說我是花瓶,我也不生氣,我一直認為,任何東西被創造出來都是有價值的,花瓶可不是什麽廉價的東西。”

電話已經講了很久了,岑似寶擔心被家裏人發現,說道:“好啦,你記得把薄樂的聯系方式推給我,別的什麽話都不要跟他說哦。”

“我的改革計劃第一步,這個小小的線頭,就要由你拉動了,祁跡。”

明明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整個聯名計劃也算不上特別了不得,但她說得卻鄭重其事。

祁跡心知肚明她哄人的小心思,卻也甘願跳進巖漿去,在她的甜言蜜語裏泡得軟綿融化。

“就這樣吧,那我就掛了。”岑似寶話音剛落下,一轉頭,便看到岑量推開玻璃門走了過來,手裏端了一杯牛奶。

她嚇了一跳,連忙暗滅屏幕。

“你剛才跟誰打電話呢?怎麽一聲不吭跑到陽臺來了?我找你好久。”岑量皺起眉頭。

他又想起了剛才岑似寶無意識走動時的表情,他還從未見過,也說不清是溫柔還是撒嬌,總之怪異得很。

“咳,是張曼的電話啊,我們在聊天呢,聊八卦,八一八那些總裁們不為人知的密辛。”

看著岑量還欲探究的表情,岑似寶又壓低聲音:“對了哥哥,你有薄樂的聯系方式嗎?”

岑量立即警惕起來,“你要他聯系方式幹什麽?他雖然稱不上花花公子吧,但也不是什麽好人,沒事離他遠點。”

岑似寶無語:“他不是你的朋友嗎,怎麽這麽說他。況且我找他是有正事,林子深是不是簽約到他的畫廊了?”

岑量點了一下頭,“好像是吧。”

“我想跟林子深合作,出聯名款珠寶。當然了,這只是一條創新支線,不會動搖我們的經典款體系,流失老客戶的,現在是想找哥哥你幫個小忙,牽線搭橋。”

“畢竟我的朋友圈裏,只有你跟薄樂的關系最好了,有了你,一定事半功倍。”

岑似寶撐著下巴,擡眼看他,大眼睛眨巴眨巴:“哥哥還是會像小時候一樣幫我的,對吧?”

發覺自己對妹妹還是有用的,岑量那顆原本擰巴的心突然間沒那麽酸了,“那當然,我現在就給你推。”

岑似寶笑著連連點頭:“嗯嗯,其他的你什麽都不要跟他說,就讓我自己來吧。”

“好,放心。”岑量摸了摸她的頭,“挺晚了,喝完牛奶,回去睡覺吧。”

與家人說了晚安後,回到房間,岑似寶跳躍著走了幾步,便朝後倒在了床上,滾了一圈。

她舉起手機,屏幕上,祁跡和岑量已同時發來了同一個人的聯系方式。

她悠然地吐出一口氣,彈了彈屏幕:“岑小寶啊,你這個小天才,要不怎麽大家都喜歡你呢。”

哄人,對她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有了奶奶的支持,加之詳盡的計劃書,岑似寶的方案很快被通過,她也聯系上了薄樂詳談。

各方都達成了微妙平衡,岑似寶這段時間意氣風發,唯一不那麽愉快的,便是丁耀光不死心的糾纏。

“你先別走,我還沒同意分手呢,咱們再好好談談吧。”他將岑似寶堵在了店門口,也不知是找了多久找到的。

“這段時間我越來越確定,我是真的想跟你走下去,我也不在意你的……”

岑似寶將他拉到了無人的角落裏,只覺得頭疼:“打住,別再說那些長篇大論了,我以為我已經講得很清楚了,你什麽品種啊,怎麽聽不懂人話的。”

見道理講不通,她只好簡單粗暴地說:“你這個樣子,要是被我哥看見,是會被打的。”

丁耀光頓時眼睛一亮:“你還是心疼我的?”

“不是啊,我怕我哥因為打你染上什麽糾紛。”

“……”不過丁耀光也沒把她那打黑工的哥放在心上,“我是真的喜歡你。”

“你喜歡我,關我什麽事。”岑似寶歪著頭問:“從始至終,我有跟你說過一句喜歡你嗎?我確定自己沒有這段黑歷史。”

丁耀光一噎。

確實沒有,他一直以為岑似寶同樣喜歡他,且對此深信不疑,覺得還有挽回的餘地,但這份信念卻在此刻崩塌了。

她居然稱之為黑歷史。

他實在想不明白,那個嬌氣可愛,總是笑靨對他的岑似寶,是怎麽做到一夜之間就能說出如此冷漠的話,難道之前只是偽裝?

“我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你,別再纏著我了。”岑似寶的臉色難得冰冷。

丁耀光的臉垂在陰影裏,“你是不是有別的喜歡的人了?”

岑似寶遲疑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丁耀光明白了,咬著後槽牙,“行啊,分就分唄。”

她居然看不清楚,其他那些追求者,都不過是沖著她的美麗皮囊而去罷了。

她家境這麽差,一個父母雙亡的人,在婚戀市場上都是不吉利的存在,除了他,還有誰會如此真心地將她與他的未來都考慮進去?

離了他這個績優股,上哪兒再去找條件這麽好的、年紀相當的、不在乎她背景的人?

還有誰能給她一個家?

丁耀光雖然沒有說出口,但這些話都映在了他看向岑似寶的眼中,裏頭燃燒著熊熊烈焰。

最終,這烈焰化為了一句深恨的話:“你知道嗎,我家裏人,已經打算給我出首付,在市中心貸款買房了。房產證現在寫我的名字,未來可能會加上我妻子的名字。”

“我才畢業一年。”他直勾勾看著岑似寶,等著她大為震撼,猶豫,以及後悔。

岑似寶對他故作深沈的眼神只感到莫名其妙,“那恭喜啊,才畢業一年就要背上房貸了。”

丁耀光:“……”

岑似寶現在開始懷疑,丁耀光總追著她不放,是想讓她幫著還房貸。

“停止你心裏任何不切實際的想法。”說完她後退兩步,扭頭就走,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身影。

薄樂哼著歌,心情甚好地走出辦公室,正好跟失魂落魄的丁耀光撞了個正著。

丁耀光撞到了墻上,自知冒失,退到一邊連聲道歉:“不好意思啊,老板,我沒註意路。”

薄樂理了理衣服上的褶子,看向他,皺起了眉。

這段時間,丁耀光的狀態一直不好,工作上也頻頻出錯,再思及他的人品,這個人他肯定是不想留在身邊的。

斟酌了一下,他說:“小丁,你這段時間……”

丁耀光卻並沒有瞧出他眼中的冷意,自顧自憔悴道:“這段時間,我女朋友鬧著要跟我分手。”

薄樂立時擰眉,好啊,還叫女朋友呢,看起來這人仍賊心不死。

他更加厭煩了。

一方面是那麽好那麽甜辣的妹妹,這心機男實在不配,另一方面,要是被岑量知道了,作為其老板,恐怕他也得受牽連。

想了想,他說:“我一會兒要去犀鳥科技,你跟我一起去。”

薄樂是故意的,他打算讓丁耀光知道知道,岑似寶身邊圍著的都是什麽類型的男人,好讓他知難而退。

他對自己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但祁跡卻是其中的佼佼者,見了祁跡,必定可以讓丁耀光自慚形穢。

丁耀光並未察覺他的真正意圖,只以為是老板器重自己,總算有點慰藉,打起了精神,點了點頭:“好的。”

車上,司機平穩地開著車,薄樂望著窗外移動的風景,突然開口:“知道祁總嗎?”

丁耀光忙說:“當然聽說過,不過他好像不怎麽在公眾面前露面。”

薄樂頷首:“嗯,是個優秀又低調的人,長得也挺不錯。其實我覺得,女孩子應該都會更喜歡這一款。”

他語氣意味深長,想讓丁耀光意識到自己與其之間的差距。

聞言,丁耀光的目光卻兇狠了起來:“說到這個,老板,我女朋友要跟我分手,恐怕也是因為移情別戀,喜歡上了別人。”

薄樂背過身去,暗自翻了個白眼。

丁耀光接著說:“要是對方是祁總那樣優秀的人,我也就認了,可偏偏她喜歡的,只是個牙醫。”

“一個,各方面條件跟我勉強打平的牙醫。”他雙拳攥緊,低吼:“我承認,他跟我女朋友是有點配,但是我明明也不差啊!憑什麽!”

薄樂沈默了一下。

轉眼看了看他,想了想岑量所說的那位頭發半白的,五十多歲的女牙醫,咬著指甲,又是一陣百思不得其解的沈默。

丁耀光抹了把臉:“不好意思老板,我剛才有點失態了。”

薄樂還是沒說話。

他覺得丁耀光何止是失態,都有點變態了。

好在沈默沒有延續太久,到地方了。

司機停好了車,餘助理已經提前開好了權限,薄樂帶丁耀光乘著電梯,直接從負一樓上去。

望著頭頂跳躍的數字,丁耀光兀自糾結了一陣,再度開口:“老板,您能幫我一個忙嗎?”

薄樂按下不耐煩,“什麽忙?”

電梯門開了,兩人依次走了出去。

丁耀光在後頭接著問:“是這樣的,您能幫我找找那個牙醫嗎,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

薄樂突然輕松地朝前方招手:“喲,祁總,特意出來迎接我啊?”

丁耀光緩緩擡頭,隨後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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