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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在變幻莫測的命運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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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在變幻莫測的命運中,成……

鑰匙。

夏微瀾驀然想起在星環大廈營救江朔時所見的那幕——兩只機械之眼之間, 懸浮著一把幽暗的鑰匙。

再想到母親留下的那句話:毀掉鑰匙,阻止鏈接。

她心中念頭翻轉,面上卻仍是不動聲色, 擡眼看向墨菲斯:“如果我不同意呢?”

墨菲斯微微一笑, 手指輕柔地梳過她的發頂,目光卻越過她, 投向餐桌另一側——

一直沈默傾聽的江朔。

夏微瀾心頭一緊。

果然, 墨菲斯的聲音幽冷地響起:“那就只能讓他去死了。”

江朔驀然擡眼,銀灰色的眼底燃起怒火:“要殺就殺,別想用我作要挾!”

“殺?”墨菲斯輕嗤一聲,“那太便宜你了。”

他溫柔地撫摸著夏微瀾的發絲, 投向江朔的聲音緩慢而又陰冷:

“我會一點點地把你肢解, 今天砍掉你的手, 明天斷了你的腿……”

“夠了!”

雷昂沈聲打斷,鎖鏈因他繃緊的手臂錚然作響:“我不準你動他。”

“他算什麽東西?”

墨菲斯的聲音陡然拔高,翻湧著被背叛的憤怒:“你寧願和這個外人一起當狗, 也不肯和自己的兄弟並肩當主人?”

他渾身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仿佛積壓許久的憤懣和嫉恨, 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夏微瀾不想讓江朔成為雙生子沖突的犧牲品。

她放柔了語氣,喚了一聲:

“墨菲斯。”

這大概是她和墨菲斯正面相對以來, 用過的最溫柔的語調。

墨菲斯竟然怔了一瞬。

那一聲輕喚, 像一陣濕潤而溫暖的風, 掠過他幹裂荒蕪的心境。

心頭那場由憤怒與殺意凝成的暴風雪, 竟短暫地停歇了片刻。

迎著他一瞬軟化的目光,夏微瀾抓緊時機問:“鑰匙到底是什麽?”

墨菲斯沈默。

她轉頭看向雷昂:“你知道嗎?”

雷昂搖頭:“我不知道。”

她目光再次投向墨菲斯:“這樣吧,我可以答應儀式,但你必須先帶我去一趟神殿。”

廳中空氣一滯。

三個哨兵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她身上。

墨菲斯咽喉滾動:“你同意舉行婚禮?”

夏微瀾偏了偏頭, 流露出一絲近乎無奈的坦然:

“我從沒想過結婚,那對我而言只是一種陳舊的形式。但是,如果你執著要一個儀式——”

“答應我的條件,作為交換,我可以滿足你。”

墨菲斯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看著她,目光深沈,仿佛在衡量著什麽。

雷昂冷靜地開口:“即使進了神殿,也可能一無所獲,神,不一定會現身。”

“那就讓我去碰碰運氣吧。”夏微瀾語氣輕飄地回道。

沈默在大廳中蔓延。

墨菲斯終於開口,語調平穩無波:“好,我答應你。”

夏微瀾心底終於松了口氣。

抵達黑塔,進入神殿,追溯母親失蹤的現場——這一目標即將達到。

江朔卻忍不住問:“微瀾,你真的要嫁給這個瘋子?”

夏微瀾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只是一個儀式而已,再說……還有雷昂。”

這是一場三人的婚禮,新郎不止墨菲斯一人。

江朔眼中流露出一絲明顯的失落,夾雜著小狗被拋棄般的委屈。他嘴唇微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麽,最終卻只是狠狠抿緊了唇,低下頭,沈默地攥緊了拳頭。

雷昂心中則是百味陳雜。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鐐銬,對墨菲斯說:“既然這樣,可以松開我了吧?”

“現在還不行。”墨菲斯斷然拒絕:“目前你還是黑塔的叛徒,等你真正和我一條心的時候,我自然會還你自由。”

說完,他伸手,將夏微瀾從雷昂懷中抱起,徑直走向主位。

他將她安置在自己膝上,攤開餐巾,細致地鋪在她的裙擺上,動作自然得仿佛理所當然。

夏微瀾僵硬地說:“我可以自己用餐。”

“寶貝兒。”

墨菲斯仿佛重新找回了掌控的節奏,語調中透著絲絲愉悅:“這裏可沒有多餘的椅子。”

江朔猛地擡手,重重一拳砸在鐵籠柵欄上,怒視墨菲斯:“放她下來!”

墨菲斯擡眼,輕飄飄地甩過一句:“太吵了。或許,我應該割掉你的舌頭。”

夏微瀾忽然意識到,墨菲斯是在用這種方式宣示權力,並且試探三人的忍耐底線。

在這場權力的博弈中,他是一個不願服輸的暴君。

她用眼神示意江朔忍耐,擡眸看向墨菲斯:“給我倒杯水。”

指使的語氣理所當然。

這同樣是一個試探,試探雙生子感應對墨菲斯影響到什麽程度。

墨菲斯揮手,示意侍者倒水,然後接過水杯,親自遞到夏微瀾唇邊,餵她小口喝下。

動作殷勤周到,一如雷昂。

甚至他的唇角,還揚起了一絲滿足的弧度。

夏微瀾任由他服侍,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這個暴君,正在不知不覺中沈淪。

而雷昂和江朔,眼底同時浮現若有所思。

晚餐過後,夏微瀾又被墨菲斯抱回了寢殿。

他倒是記得承諾——兩名守衛架著雷昂緊隨其後,而江朔則被留在了鐵籠裏。

墨菲斯吩咐守衛將雷昂的鐐銬另一端鎖在金屬雕花的床欄上,隨後把夏微瀾輕柔地放在鋪著暗色絲絨的床榻中央,還細致地為她脫掉了鞋襪。

最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帶著守衛離去。

夏微瀾心中琢磨,這意思是讓出空間,讓兩人獨處?

鎖鏈的長度像是經過了精細計算,正好夠雷昂側躺在床沿。

這一幕有點時光倒轉的感覺,想當初,她也是這樣把他鎖在床邊。

雷昂面露內疚:“對不起,主人,我沒能保護好你。”

“你已經盡力了。”夏微瀾回道,解開他禮服的扣子,查看他的傷勢。

他健碩的胸膛新添了一道猙獰的疤痕,不知用了什麽再生技術,已經長出了淡粉色的新肉。

夏微瀾指尖輕觸過這道傷疤,問:“其實,你心裏也很糾結,對吧?”

雷昂神情僵硬了一瞬,低聲回道:“墨菲斯認為我背叛了他。”

“可以理解,在他眼中,我搶走了他相依為命的兄弟。”夏微瀾回道。

“他喜歡你。”

“我知道,因為雙生子感應。”

“不,不僅僅是雙生子感應。”雷昂輕輕搖頭,神情覆雜:“我能感覺到,那是從他自身情感中生出的渴望。”

夏微瀾冷靜地一笑,沒有接話。

對她而言,無論這種感情的源頭是什麽,都是她控制墨菲斯的籌碼。

雷昂繼續說道:“他會臣服於你的。這樣……我就能和他重新站在一起,不必再忍受靈魂分裂的痛苦。”

夏微瀾倏地擡頭:“你感到痛苦?”

他望著她的眼神柔軟而又悲哀:

“我們年幼時接受了一系列改造實驗,強化了雙生子的感應。如此近的距離,我們的思想感情本應該同步,現在卻產生了割裂。”

他停頓,鐐銬隨呼吸發出細響。

“就像是把一個靈魂,生生劈成了對立的兩半。我想,他也一樣痛。”

夏微瀾久久地凝望著他,最終幽幽長嘆一聲:“等這一切結束,我就放你自由。你應該回到墨菲斯身邊。”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更深的痛苦,他眼神顫抖,淚光閃爍。

“我的主人,你還不明白嗎?”

他握緊了她的雙手:“和墨菲斯對立,讓我感到靈魂撕裂的痛苦,而如果被你拋棄——”

話音哽住。

他將臉深深埋進她的掌心。溫熱的唇顫抖著摩挲她掌心的紋路,猶如還在白塔那間地下室裏,他的世界裏只有她的時候。

“我的靈魂便會徹底湮滅,再無存在的意義。”

夏微瀾的心,不受控制地一顫。

忽然想起那句話——

你要永遠為你馴服的東西負責。

她將他從混沌和失序中喚醒,重構了他的世界,賦予了他存在的意義。

他早已和她密不可分。

而這,不正是她內心深處所渴求的、絕對穩固的聯結嗎?

永不背叛,永不離別,沒有身不由己,也沒有世事無常。

在變幻莫測的命運中,成為彼此永恒的錨點。

她捧起他英俊的臉龐,在他顫抖的唇上落下溫柔而又篤定的吻。

聲音低沈清晰:“你是我的一部分,我永遠不會拋棄你。”

黑塔頂層,司令辦公室。

正在批閱文件的墨菲斯,筆尖忽然一頓。

一股強烈而陌生的情緒,毫無征兆地擊中了他的心臟。

那種感覺無法形容——

仿佛幽暗的深淵驟然照進溫暖的陽光,他聽見了花開的聲音,幸福正在敲門。

那並不虛幻,而是一種確定的、無畏的、足以壓倒一切痛苦與不幸的心流。

這股情感從雷昂心中滿溢而出,沿著雙生子共感的通道洶湧而來,蔓延至他的心間,激起一連串從未體驗過的悸動。

他僵硬了許久,猶如一座孤獨的雕塑,靜坐在暗影中。

窗外是漆黑的永夜。

寢殿裏。

夏微瀾拉著雷昂的手一起躺在了床上。

她嫌禮裙束縛不舒服,索性脫了,只穿著單薄的襯裙。

雷昂拉起被子,仔細蓋在她身上,一只手臂隔著被子圈住她的腰肢,一副守護的姿勢。

“和我說說你們的事吧。”夏微瀾把頭依偎在他的胸前。

“好的。”

雷昂低頭,輕輕吻過她的額頭,開始講述。

兄弟二人出身於廢土流民,年幼時被帶到黑塔,作為黑暗哨兵的預備役,接受殘酷的訓練和身體改造。

對這些少年兵而言,最可怕的考驗,是晝夜交替時分,和精神體的獸態融合。

每次變身都有可能被獸性吞噬,再也回不到人身。

預備役中最終能成為黑暗哨兵的,不過三分之一。

雷昂的聲音始終平穩,仿佛在講述別人的經歷。

只有在提及那些失敗者時,語調才出現一瞬幾不可察的停頓。

“那段時間,”他說,“我們只能依靠彼此,確認自己還活著。”

夏微瀾聽著,胸口微微發緊。

她沒有打斷,只是更用力地靠向他。

夜色漸深。

她終究抵不過疲憊,在他的懷中沈沈睡去。

雷昂卻始終沒有合眼。

他熄滅了主燈,只留下一盞昏暗柔和的地燈。

側躺在她身旁,借著幽微的光線,用溫柔專註的目光,一遍又一遍描摹她安靜的睡顏。

不知道過了多久,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是墨菲斯。

這裏是他的寢殿。

但晚上,應該是他處理事務的時間。

雷昂擡眸,兩道目光在幽暗中正面相撞。

雷昂感知到了墨菲斯覆雜而撕裂的心境——

墨菲斯想要她的溫柔。

卻不願放下驕傲。

這是一場註定失敗的戰爭。

在雷昂充滿警告和戒備意味的目光下,墨菲斯走到床邊,從另一側躺下。

和雷昂一樣,側臥在床沿,隔著一點距離,註視著沈睡中的女孩。

她和他爭鋒相對時,猶如一柄淬冰的利劍,光芒冷冽而炫目。

而此刻,她安靜地睡著,柔軟的發絲散落在枕間,遮擋住了他親手扣上的項圈,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側頸,看上去如此的柔軟,溫順,充滿誘惑。

墨菲斯的目光一點點幽深下去,不自覺地擡起手,想去觸碰,卻在半空中,被雷昂擋住。

目光交鋒,無需言語,他讀懂了那道眼神的含義:現在的你,還沒有資格碰她。

他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最終收了回去。

就在這時,夏微瀾像是感知到了什麽,輕輕翻了個身,朝雷昂的懷中縮了縮。

雷昂立刻收緊手臂,仿佛攏著全世界的珍寶。還拉起被子,將她遮的嚴嚴實實,連一絲發絲都不給墨菲斯看。

第二天清晨。

夏微瀾在朦朧中醒來,立刻覺察到不對勁。

她本躺在雷昂懷中,貼著的觸感,卻不是人類的身體,而是一片毛茸茸。

她猛地睜開眼睛,撞入一雙澄澈碧藍的獸瞳中。

雷昂呈現出精神體的形態,變成了一只氣場強大的黃金獅子。

而她右側的床鋪上,則匍匐著一只威風凜凜的鉑金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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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9點更新。

最近隨榜更,更新頻率:周四,周六,周日,周二。

寫的好寂寞啊,不過故事也要收尾了。

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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