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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我家中養了一只“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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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我家中養了一只“寵物”……

這個年關白塔很不平靜。

江定乾之死, 猶如一顆巨石砸進深潭,激起千層浪花。

他留下的政治版圖和商業蛋糕實在太過誘人,但凡有點實力和野心的人, 都想分一瓢羹。

江朔猶如一臺啟動後就無法停止的機器, 在母親的安排下,機械高速地運轉著。出席新聞發布會, 正式接任星環集團總裁, 參加各類緊急會議,會見一波又一波心思各異的訪客。

除夕當天,江定乾下葬。

這本應是白塔上流社會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日子,然而幾乎所有的宴會都被臨時取消。

軍政商三界的頭面人物悉數到場, 黑壓壓的人群在雪幕中緩緩移動, 仿佛一條無聲的黑色鐵流, 流入江府。

“群鴉的盛宴。”

隔著漫天飄落的雪花,夏微瀾坐在韓凜的車裏,淡淡評價道。

韓凜今日同樣出席葬禮。

他身著筆挺的將軍制服, 胸前的勳章一律摘除, 只餘一身肅黑, 冷硬而克制,昭示著對死者的哀悼。

他側目看她:“你真的不去?”

夏微瀾輕輕一笑:“我不想成為烏鴉中的一員。”

韓凜凝視著她的眼睛, 語氣低沈而篤定:“可你分明在擔心江朔。”

她偏頭, 斜睨著他:“我不喜歡別人揣測我的心事。”

“可我想真正走進你的心。”

韓凜伸出雙手, 寬大掌心包裹住她微涼的手背, 聲音深沈鄭重:“如果江朔追問真相,你不必替我隱瞞。你可以直接告訴他——江定乾,是我殺的。”

夏微瀾感到心底最後那道防線,正在悄然松動。

這個男人, 看似鐵血冷酷,骨子裏卻細膩而深情。

處處為她考量,時刻顧及她的感受,不願讓她心中留下哪怕一絲陰影和負擔。

“他不會問的。”

她輕聲回道,“其實他什麽都明白,為什麽他母親會給我打電話,為什麽我們能那麽快找到那座酒莊,他只是……不敢深究。”

因為一旦深究——

他就必須直面一個事實:

他的母親,和他的心上人合謀,聯手殺害他的父親。

而他的父親,也並非無辜。將親生兒子帶入機械教會,逼他狂化,要把他獻祭,換取所謂的神之國度。

剝開白塔第一豪門層層光耀的外衣,內裏,是如此的不堪和殘忍。

所以,他明智地選擇了沈默。

並且相信,至少,他的母親,和他的心上人,是愛著他的。

夏微瀾親手為韓凜別上素白的小花,又替他理了一下衣領,目送他下車,匯入悼念的人流。

她坐在車裏刷手環。新聞時事的頁面幾乎被江定乾的葬禮刷屏,沒多久,韓凜的照片也登上了頭條。

他神色肅穆,微微躬身,面對捧著遺像的江朔。

江朔看起來消瘦得驚人,唇色淡得幾乎沒有血色,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眼下覆著濃重的陰影,顯然這幾天未曾好好休息。

可那份憔悴並未削弱他的氣勢,反而讓他多出了一種被淬煉後的鋒芒,猶如經過磨礪的寶劍,冷凝而又鋒利。

抓拍的角度極其巧妙,將兩人目光相接的瞬間定格下來。

隔著畫面,仿佛仍能感受到那無形的張力——

像是兩道鋒芒在空中短暫相撞,電光一閃而逝。

夏微瀾並沒有等太久,韓凜便折返回來,身上還帶著冰雪的寒意與葬禮上殘留的焚香氣息。

車子緩緩駛離江府門前的道路。

韓凜側頭,征詢夏微瀾的意見:“今天是除夕。我在郊外有一處宅子,要不要一起過去過年?”

“遠嗎?”夏微瀾問。

“有些距離。”韓凜答道,“今晚住在那裏,明天我送你回來。”

夏微瀾輕擡眼睫,帶著一絲了然又玩味,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邀請她去他的私宅過夜,這心思,可謂是昭然欲揭。

看著她這副清冷中又透出幾分不自知媚意的模樣,韓凜心旌一蕩,差點沒能忍住,想伸手去抱她。

他手指蜷縮了一下,克制住沖動,保持商量的口氣:“今晚,我想和你在一起。”

夏微瀾微笑著看著他,緩緩搖頭:“抱歉,晚上我必須回家。”

韓凜心頭浮現一股微妙的怪異。

他想起,救下江朔的那天晚上,已是深夜十一點,她依然堅持要回家。

作為一名獨居的女子,以兩人目前的關系,她這樣堅持回家,總讓人覺得有些奇怪。

莫非……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口:“你家裏……有什麽需要照料的嗎?”

還被他猜中了。

夏微瀾勾起唇角,坦然回道:“是的,我家中養了一只寵物,我要是晚上不回家,他會發瘋的。”

“哦。”韓凜點了點頭,心裏更微妙了——什麽樣的寵物,會有這樣高的“要求”?

最終,韓凜調整了他的計劃。

他帶夏微瀾去了一家格調高雅的高級餐廳,兩人安靜地享用了一頓精致的年夜飯。

飯後,兩人來到餐廳的花園露臺。

夜空綻放起簇簇煙火,璀璨的光華在墨色天幕上鋪開,化作萬千流金碎銀,和飄雪共舞。

花園裏還有其他客人,不少是成雙的情侶。在這般美麗的光景下,許多人感動相擁,交換著溫柔的吻。

夏微瀾含笑望向韓凜,韓凜也靜靜凝視著她。

然後,他擡手輕輕扶住她的雙肩。

一個吻落了下來,輕柔地覆上她微涼的唇。

氣息裏帶著雪松的清冽、冬夜的冷風,以及冰雪般的純凈。

雪花無聲地棲息在兩人肩頭。

頭頂,又一束焰火盛放,映亮了彼此的眼眸。

兩人度過了一個溫柔美好的夜晚。

離開餐廳前,夏微瀾又點了幾樣菜,要打包帶走。

韓凜看在眼裏,雖覺得奇怪,但沒有多問。

回程的車裏,兩人靜靜相擁。

車窗外的夜空,新年的煙花一簇簇升起,細雪無聲,飄落在白塔的大街小巷。

車子最終停在了事務所門前。

車門滑開,夏微瀾傾身,在韓凜唇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告別吻。她正要下車,卻被韓凜一把握住了手腕。

回首,只見男人英俊的輪廓隱沒在暗影中,眸子猶如黑夜閃爍的星子,亮的驚人。

聲音壓得極低極沈:“可以去你家坐坐嗎?”

她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個淺淡飄忽的微笑:“好。”

韓凜跟著夏微瀾步入事務所門廳,本以為會上樓,卻見她刷開了通往地下室樓梯的門禁。

他有些意外——夏微瀾竟住在地下室?

通道內並無預想中的陰冷潮濕,空氣幹凈清爽,顯然通風系統完善。壁燈灑下柔和的暖光,照亮向下的階梯。

盡頭是一扇普通的民居門,一旁裝著門鈴,淺灰色的門板上還懸掛著一個精致的幹花花環,透出幾分溫馨。

夏微瀾沒有立刻開門。她轉過身,背抵著門板,目光再次投向韓凜,再次確認:“你……真的想進去嗎?”

韓凜心中的猜測愈發篤定:她家裏一定有什麽。

他點頭,眼神堅定。

他想更深地了解她,真正踏入她的世界,她的生活。他無法再忍受那種始終徘徊在她心門之外的感覺。

她美得像一個易碎的幻影,短暫停留於他的指尖,仿佛只要他試圖握緊,就會從指縫間悄然消散。

一切的溫存和甜蜜,都只是一場夢。

“好吧。”

夏微瀾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可以進去,但是你要答應我,無論你看到什麽,都絕不可洩露我的秘密。”

韓凜神色嚴肅起來:“我發誓,絕不洩露你的秘密。”

他一貫冷靜的聲音不自覺染上了感情:“微瀾,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我願意把心剖出來,交給你。”

“人心易變。”

夏微瀾擡手,指尖隔著制服,輕輕點在他的心口:“把心剖出來,倒是個好主意。畢竟人死了,心也就不會變了。”

韓凜一把握住她的手指,眼底掠過一絲痛楚:“只有我死,你才肯信嗎?”

“那倒不必。”夏微瀾語氣依然輕柔,“讓我在你的精神圖景裏,留一個標記就好。”

向導在哨兵的精神圖景中留下標記,意味著控制。

韓凜目光灼灼,鄭重地回道:“可以。”

他愛她,毫無保留。如果這樣能換來她的信任,他願意交出一切,包括對自己精神領域的控制權。

“當真?”夏微瀾的語氣卻顯得隨意,甚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那我就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她踮起腳尖,雙手環上他的脖頸。韓凜順勢托住她的腰,穩穩將她抱離地面。

兩人的視線驟然齊平。

“標記後,你就是我的了,可沒有反悔餘地哦。”

她提醒道,聲音帶著一絲笑意,那縷熟悉而又危險的幽香,是如此的近,直往他鼻尖鉆。

他喉結滾動,嗓音低啞:“……不用進屋嗎?”

“半永久標記,不用做你腦子裏想的那件事。”

她噗嗤一笑,就這麽隨意地將額頭貼了上去,仿佛標記這位武力蓋世、手握重兵的狼王,在她眼中,和落下一個吻同樣簡單。

韓凜心神微蕩,閉上雙眼,毫無保留地敞開了自己的精神圖景,如同每一次接受凈化時那樣。

廣袤的雪原松林之上,月光水母悄然降臨。半透明的觸須漫天舒展,灑落星輝般的光點。

一股熾熱而深邃的灼燒感,劃過意識的表層。靈魂為之輕顫,帶來一瞬恍惚的失神。

雪原松林之上,一顆新星悄然亮起——

那是她留下的精神印記。

時間仿佛只流逝了一瞬,又仿佛被拉長至永恒。

直到夏微瀾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他才恍然回神,將她穩穩放下。心中仍在回味著那靈魂為之戰栗的剎那。

他無意識地舔了舔有些幹涸的唇,聲音低沈地問:“為什麽……不永久標記?”

半永久標記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淡化,甚至能用特殊的精神力儀器強行抹除。

她偏頭,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問出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你會做飯嗎?”

“……不會。但我可以學。”

“等你學會做飯,並且讓我滿意的時候,再談永久標記的事吧。”她戲謔道。

韓凜默默松開了扶在她腰間的手,心中暗想:或許,真的該去報個廚師班。

夏微瀾轉身,刷開了房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韓凜踏入房門的瞬間,立刻感知到一股強大而極具存在感的氣息。

是哨兵。

暗室的鐵籠內,金發哨兵正靜靜盤腿而坐。他感知到主人的歸來,同時也清晰地捕捉到了她身邊那道陌生的氣息。

碧藍色的眼眸倏然擡起,眸光銳利——

宛如暗室中驟然出鞘的一抹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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