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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發情熱,分離焦慮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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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發情熱,分離焦慮癥

韓凜此刻就像是溺水之人攫住唯一的浮木, 將懷中女子死死嵌入胸膛。

本能在血液裏沸騰,熾熱得像要從骨髓裏灼出火來。

然而在那幾欲燃盡理智的熱浪深處,卻有一根極細、極韌的弦被他拼盡全力繃著——

不能傷害她。

哪怕自己被烈焰焚燒成灰, 也絕不能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夏微瀾清楚地感知到那份撕扯般的掙紮——

他渴望她, 渴望到發狂,卻又因為是她, 而把自己生生逼到破碎的邊緣。

她擡手環上他的脖頸, 仰頭,溫軟幽香的唇輕貼上他滾動的喉結。

那一瞬——

韓凜的呼吸像被狠狠抽走,喉結沈重地一顫。

他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近乎痛苦的低吟。

隨即整個人崩潰般低頭,瘋狂地攫取住她的唇。

他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炙熱的掌心牢牢扣住她的後腦, 將她固定在他的懷抱與吻中, 生怕她從他懷裏消失, 生怕這一切是一場幻夢。

甘美的向導素順著深吻渡入體內,像久旱後的甘霖,落在滿地龜裂的荒原上, 讓他那被逼至絕境的痛楚得到了撫慰和救贖。

那味道太甜, 太柔軟。

甜到他發狂。

柔到他想跪下。

他繃得過度的身體終於開始松弛, 任由她將他推倒,跨坐在他的腰間。

柔軟的發絲輕拂過他的鎖骨和胸膛, 她落在他肌膚上的每一個吻, 都像是救贖, 將他從無邊的煎熬中一寸寸解救出來。

十指相纏, 掌心相扣。

皮膚相貼的熱度在空氣中緩緩升騰。

當身體徹底契合的那一瞬間——

兩人的精神圖景水到渠成的自然交融。

深邃的星空溫柔地籠罩住銀白的雪松冰原。

月光水母舒展著瑩白的觸須,在夜風中緩緩舞動。

而那頭素來孤傲鐵血的蒼狼,緩緩伏低,露出脆弱而柔軟的腹部, 任由水母的觸須輕覆住它的四肢與獠牙——

像是一場無聲的臣服。

……

楚臨淵在向導司的會客廳裏等待。

他一向冷靜自持,此刻卻莫名感到心神不寧,一股焦灼之意在胸中翻湧,幾乎難以按捺。

他隱隱有些後悔——不該答應莫妮卡,將夏微瀾送回這裏。

但軍隊內部不可以亂。

韓凜若真的出事,狼派必將四分五裂,雖說對鷹派來說,是一個收編邊境軍團、擴大勢力的好機會,但對全局來說,必然會削弱軍方在議會的影響力。

他竭力說服自己,送夏微瀾回向導司為韓凜做凈化,是顧全大局的明智選擇,可是——他腦海中始終揮之不去的,是她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黑曜石戒指。

那是天狼軍團指揮官的信物,相當於軍符。

韓凜竟然給了她,這兩人到底是什麽樣的關系?

一個伊萊已足夠令他心煩,如今竟又橫空出現韓凜這般不容小覷的勁敵。

等待期間,他處理了幾件公務,終於,莫妮卡的內線電話打來,通知他,凈化已經結束。

“情況怎麽樣?”他安耐住焦灼,用一貫的官方口吻問道。

“韓凜已經脫離危險。”

莫妮卡回道,“不過小夏,她消耗很大,需要進恢覆艙休息。廳長事務繁忙,不如先請回,等她醒來後,我會第一時間通知監察廳。”

楚臨淵確實要務纏身,且不說別的,外面那些靜坐示威的教徒,就是沖他來的。

他這兩天,為調查機械教會,抗住了層層壓力。天亮之後,還要出席議會答辯。

機械教會的勢力已經滲入議會,不少議員已被他們暗中收買。他將面臨的,是一場沒有硝煙的硬仗。

“好的。”他沈了口氣,回道:“我的副官會留在這裏等候。”

莫妮卡知道,夏微瀾是監察廳的重要證人,也隱隱覺察到,這位監察廳長對夏微瀾的關註非同一般。

她有些心虛,只盼趕快把楚臨淵送走,連忙應承:“好的,請您放心。”

而在走廊另一端的會客廳中,還有另一批人在等待消息:天狼軍團駐白塔聯絡處的士兵。

他們全副武裝,軍靴毫不客氣地踩在豪華的紅木桌面上,把玩著手中的武器。一個個姿態散漫,卻殺氣畢露,一副隨時都會生事的樣子。

這群人是來砸場子的,也是他們逼莫妮卡趕緊把夏微瀾找回來的。

韓凜的病情,自動同步給他的副官艾瑞克。

發現指揮官的狂化值異常後,艾瑞克立刻帶著兄弟們找上門來。

天狼軍團的大本營在北境。駐守白塔的這批人數量雖然不多,卻都是跟隨韓凜出生入死的精銳,對他絕對忠誠。

此刻,他們也得到了消息,韓凜轉危為安,甚至還因禍得福。

莫妮卡含蓄地告訴他們,這次凈化效果驚人,指揮官甚至有望提前結束收容。

“發情熱”既是危機,也暗藏轉機。

身心合一的凈化,能夠達到常規凈化無法觸及的深度,帶來根本性的治愈。

夏微瀾在恢覆艙裏足足睡了五個小時。

等她醒來時,已是上午九點,向導司正值日常辦公時分。

莫妮卡親自攙扶她出艙,這位昔日對她橫豎看不順眼的最高上司,此刻的態度可謂是殷勤討好。

先是關心了一番她的恢覆情況,然後問:“監察廳和天狼軍團的人都在等你,你願意跟誰哪邊離開?”

夏微瀾擡眼望去,莫妮卡回以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這是在對她示好,也是一種補償。

她勉強接受了這份善意,回道:“天狼軍團。”

莫妮卡隨即通知艾瑞克前來接應。

等歐文匆匆趕到時,已是人去樓空。

莫妮卡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解釋道:“他們執意要帶她走,我實在攔不住。您也清楚,那幫人行事兇悍,甚至揚言要砸了向導司。”

一向溫文爾雅的副官此刻面色鐵青,聲音冷得像冰:“您這樣解釋,難道是因為我們監察廳太好說話了嗎?”

莫妮卡報以歉意的微笑。

監察廳雖然也不是善茬,但至少是中央直轄,凡事尚講規矩。

而天狼軍團?那就是一群兵痞子,亡命之徒!他們即使犯下重罪,只要能逃出白塔,憑借邊境軍團的獨立司法權,就可逍遙法外。

-

車徽印著狼頭的越野軍車中,艾瑞克這只紅毛大狗狗正熱切地朝夏微瀾“搖尾巴”。

“夏向導,您救了指揮官,就是我們天狼軍團的恩人。您的安全,我們兄弟一定保到底!您是要回家?還是願意去我們聯絡處住幾天?”

“回家。”夏微瀾毫不猶豫地說,她惦記著家中那只“金毛獅子狗”。

從向導司駛出後,車速不得不放緩——示威的教徒越聚越多,幾乎堵死了整條道路。軍車不斷繞行,穿過一片又一片白色鬥篷的海洋。

就在接近政府專用通道入口時,幾輛黑色公務車從側路駛出。

車頭鑲嵌著議會的白塔徽章,車門上繪著紫荊花圖案,在陽光的照耀下流溢著金輝。

夏微瀾只覺得眼熟。

這時,領頭那輛車的窗戶裏探出一面小旗,白底藍字在風中飛揚——

議員江芷嵐。

車上響起宣傳大喇叭:

【我是議員江芷嵐,在此承諾,機械神教的合法權益會得到保障,請立即返回家中。】

【請諸位保持冷靜,不要阻礙交通,以免影響醫療與公共安全車輛的通行。】

【議會正在調查此事,務必會給大家一個妥善交代。】

……

不愧是“下屆議長”呼聲最高的人選——

這種時候,正是向民眾展現領導力的黃金時機。

夏微瀾乘坐的軍車,和江芷嵐的議會公務車擦肩而過。

她想起那日江芷嵐說的那句“路上小心”,真想立刻停車問個清楚。

可惜,場合不允許。

政府專用道一路暢通,事務所附近也風平浪靜。

對這座城市的大多數普通人來說,這只是一個尋常的上午。機械神教的示威抗議,並未影響他們日常生活的節奏。

軍車在事務所門前停下。

此處氣氛和平常有所不同,附近道路旁站著十幾名武裝軍人,儼然一派警戒態勢。

一名士兵小跑著上前匯報:“報告,布防完畢!”

艾瑞克向夏微瀾解釋:“都是我們的人,守在這裏,一是保護您的安全,二是防止監察廳來打擾您。”

還真是考慮周到。

夏微瀾道了聲謝,下車走進事務所。

事務所裏很安靜。

進了門廳後,她徑直拐向通往地下室的樓梯,一路蹬蹬下行,來到盡頭門前。

指紋解鎖後,她推門而入,視線落下的瞬間,心口猛地一緊。

屋內一片狼藉,家具碎成一地殘骸,猶如颶風卷過的災難現場。

感知告訴夏微瀾,雷昂在裏面。

她關好門,踩過滿地的家具碎片,走到暗室那面墻邊,按下掌紋,打開暗門。

裏面一片黑暗,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她輕聲呼喚:“雷昂。”

伴隨一聲金屬撞擊,鎖鏈猛地震動。

一個黑影翻身而起,朝她撲來,卻被鎖鏈生生拉住。

是雷昂。

“主人!”

他發出嘶啞欣喜的聲音,伏在地上拼命地拽著鎖鏈,想靠近她。

夏微瀾上前一步,掌心貼上他的額頭,沈入他的精神圖景。

因為恐懼和不安,他的狂化度有所上升,幸好,不算太嚴重。

她的存在,維系著他的理性。

當她連續三天都沒有回來時,那根理智的弦幾近崩斷的邊緣。

看現場痕跡,他大概是試圖沖出去找她,卻被阻止。一番激烈的搏鬥之後,又被重新鎖回了暗室。

暗室的燈壞了,她點亮手環照明。

四周一片狼藉——鐵籠柵欄被粗暴扭斷,雷昂衣服上沾著血跡,手腳被粗重的鐵鏈鎖著。

這只笨蛋獅子,為了找她,不知道做了怎樣徒勞無用的掙紮和反抗。

“主人……”

他匍匐在她腳下,死死抓著她的褲腿,臉貼在她的腳背上,聲音嘶啞哽咽:“你是不是要拋棄我?”

他最近言語能力有了很大進步,可以說出簡單句子。

夏微瀾蹲下,撫摸他的頭,溫聲解釋:“當然不是。我遇到了點意外,這兩天回不來。”

她摸索著,解開他身上的鎖鏈,“走吧,去外面,讓我看看你的傷。”

外面的頂燈壞了半盞,壁爐旁的裝飾燈帶還亮著,和半盞殘餘的頂燈一起,勉強照明。

雷昂的頭發被汗和血黏成一縷縷。

手腕和腳踝上被鎖鏈勒出深深的血痕,一條腿明顯受傷,爬動都不利索。

夏微瀾又是心疼又是生氣。

她撕開他的褲腿,一邊查看他大腿上的傷,一邊責問:“我不是說過,不許大聲吼叫,不許把家裏弄亂,我不在的時候需要聽伊萊的話,你是不是一句都沒聽?”

雷昂聳拉著腦袋,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像極了被主人訓斥的大型犬。

這時門鈴響了,是喬旻。自從她搬過來後,喬旻還是第一次來按門鈴。

他左手拎著醫療箱,右手拿著垃圾袋,一副來收拾殘局的架勢。

進門後,他先向夏微瀾解釋了這幾天的情況。

正如她擔心的那樣,因為她三天沒回家,雷昂陷入焦慮,好在有伊萊守著,沒鬧出什麽事來。

直到昨天下午,雷昂狂性大發,竟扯斷鎖鏈,擰斷籠子柵欄,不管不顧地要沖出去找她。

伊萊攔住雷昂,兩名高階哨兵發生戰鬥,把屋子破壞成了這樣。

喬旻趕來幫忙,安琪配合,終於合力把雷昂制住,重新鎖回了暗室。

夏微瀾向他道謝。

喬旻說:“你應該感謝的是伊萊。”

“他人呢?”她問。

“剛走。”喬旻說:“他說有緊急的事情要去處理。”

夏微瀾心底泛起波瀾,感到自己欠下了人情。

特別是伊萊,他顯然很忙,卻堅持履行承諾,替她照看雷昂。

夏微瀾從喬旻手中接過醫療箱,為雷昂處理傷口。

喬旻幫著收拾房間,不過一會功夫,家具殘骸和碎片垃圾就被清理的幹幹凈凈。

“這幾天你辛苦了,先好好休息吧。”

喬旻溫和地說:“我燉了雞湯,到點叫你吃午飯。”

至於她為何三天沒回家——

喬旻一句沒問。

他的態度等同於安琪的態度。

夏微瀾感到了一種無聲的支持和保護。

她輕輕回道:“好的。”

又補充一句:“對了,外面那些士兵,是天狼軍□□來保護我的。”

喬旻淡淡“哦”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對她笑了笑:“那我先走了,你休息吧。”

喬旻離開之後,夏微瀾帶雷昂去浴室,命令他把衣服脫了,用濕毛巾擦拭他身上斑駁的血跡。

雷昂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碧藍眸子討好地望著她,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乖順得近乎可憐。

他的外傷並不重,更多是掙脫鐵鏈時自己造成的傷口。顯然,伊萊和喬旻並沒有對他下狠手,他們只是想控制住他。

她的視線落在他頸部上的黑色金屬項圈上。

在他英俊的容顏和冷白的肌膚的映襯下,項圈格外顯眼,彰示著她對他的所有權。

項圈有電擊功能。

他若發狂,可以用電擊進行壓制,但她並沒有把這個權限交給伊萊。

若是以後再遇到類似情況……

她心底浮現了“授權”的念頭,卻迅速壓下。

除了她,沒有人能擁有懲戒雷昂的權力。

她要做的不是把他交給別人控制,而是通過堅持不懈的凈化,把他的狂化度一點點壓下,恢覆他作為人的神志,同時馴化成絕對服從於她的忠犬。

用不了多久,她將離開白塔,踏上艱險的旅程。到那時,雷昂將會成為她的引路人和傍身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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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更新晚了,奉上比較肥的一章,以示歉意。

訂閱不夠理想,所以執行了planB,只是也沒什麽效果。

可能是因為受眾小的緣故。

不過評論區還算熱鬧,算是一點慰藉吧。

明天開始日更,早九點。

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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