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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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除夕,祈公館內。

一樓客廳的樓梯處,祈近寒正愁的來回踱步。

他走兩步,停下來嘆口氣,再走兩步,又哀怨的瞅了眼樓上。

以此,周而覆始。

祈聽瀾下樓的時候正撞上了這幕,他一邊整理自己的袖口,一邊皺眉往下走。

“你在做什麽?”

祈聽瀾話才剛說出口,嫌棄他礙事擋到自己的祈近寒就一把將他拽到了旁邊。

還沒站穩差點摔倒的祈聽瀾眉頭更緊。

祈近寒:“問!你整天除了問我在幹嘛你還能幹點什麽!”

祈聽瀾:“?”

祈近寒恨鐵不成鋼的指著樓上,明明看上去都快氣死了,但嘴上卻還是不自覺壓低了音量,像是怕誰聽到。

“你看看你看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日上三竿,還在屋裏打滾,這像什麽樣子啊!”

祈聽瀾:“……”

他語氣淡然的開口:“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封建了?”

祈近寒瞬間反駁:“要是別人我就不說什麽了!”

“只要不是那個死綠茶,她就是抓了十個八個小白臉在屋裏我都不說什麽!”

祈聽瀾無語:“哦。”

祈近寒本來就生氣,尤其看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他就更生氣了。

“有你這麽當人家哥哥的嗎!妹妹白日宣淫,你連管都不管?!”

祈聽瀾瞬間冷冷的瞥向他。

“她有沒有白日宣淫,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這次輪到祈近寒沈默了。

怎麽也不肯承認是因為自己半夜做噩夢,然後怎麽都睡不著,結果一大早去祈願房間找人,卻發現她屋裏空無一人。

不帶腦子想他都知道,就按照祈願那個好色的尿性。

……

祈近寒這麽一想,更破防了。

“你別管我怎麽知道的!”

“我就問你,你管不管吧!你不管我就一頭撞死在這!”

祈聽瀾曾不止一次說過,一切明知毫無作用,且沒有威脅性,但卻仍舊無理取鬧的行為,本質上都是在撒嬌。

但面對祈近寒的“撒嬌”,他有些生理不適。

“別死。”

祈聽瀾語氣淡淡:“對風水不好。”

還以為他能說出什麽屁話的祈近寒一頓,他瞇起眼看著祈聽瀾,突然擡起了手:

“死嘴!”

祈聽瀾躲了,但沒躲過。

他很不滿的抿起唇看向祈近寒,似乎是想通過表情來譴責對方。

但很可惜,沒有用。

因為祈近寒和祈願一樣,他們身上都有一個最重要的特質。

——不要臉。

晚上的時候,和宿懷在房間裏打滾,又美美補了一覺的祈願終於蘇醒了。

她賴賴唧唧的趴在人家的身上,就連下樓的時候都是渾渾噩噩,一副被吸幹了精氣神的模樣。

如果不是宿懷撐著她,毫無疑問,祈願會從第一層滾到最後一層。

然後直接倒頭就睡。

等了她一天,也罵了宿懷一天的祈近寒把一切都看在眼裏。

他低聲罵:“藍顏禍水,傷風敗俗。”

他只字不提自己給妹妹找十個八個男人時候的事。

滿心滿眼都是該怎麽處理宿懷這個禍害。

祈公館的年夜飯一向吃的早。

祈願的時間趕得很巧,睡醒後隨便找個地方窩一個小時,就能直接吃大餐了。

原以為這麽多人看著,祈願最起碼應該收斂一下吧。

卻不曾想,宿懷剛禮儀性的打完招呼,就被祈願一把推倒在沙發上了。

然後她像沒骨頭般,哎呀哎呦的直接把頭倒在宿懷腿上了。

然後原本應該寒暄再客套一下的宿懷,也被迫放肆了一回。

這自然的模樣,簡直想讓人翻白眼質問一句:

這是你家嗎?!

祈近寒的白眼剛翻完,下一秒,祈老太爺看熱鬧的笑聲就傳來了。

他笑的隨和,喝茶的樣子看上去和普通人家的老人竟也沒什麽區別。

“小夥子,你很帥哦。”

聽見他調侃般的誇獎,宿懷並未起身,而是尊敬的朝祈老太爺頓首。

“中人之姿,當不起您這聲誇讚。”

祈老太爺嘖的一聲,還沒附和的把話推回去,沙發那邊的祈近寒就陰陽怪氣的開口了。

“哦,你是挺一般的。”

祈願:“……”

祈老太爺:“……”

顯著你了唄?

兩人幾乎同時翻了個白眼,但也默契的誰都沒理祈近寒。

大過年的,懶得搭理他。

祈老太爺習慣性摸了摸自己剛刮掉的胡子,他看著宿懷,渾濁的眼中並不全然是慈和,反而還透著一股精明的冷光。

“小夥子,你喜歡我這大孫女什麽啊?”祈老太爺笑瞇瞇的問:“她的性格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有時候,真心話反而不宜說出口。

三言兩語能表述清楚的事情,簡化便是最優解。

所以宿懷沒有說他愛上祈願的過程,也沒有說他曾經的痛苦和執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只是選了一種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

祈老太爺笑著點頭:“話是不假,但你現在或許能遷就她的脾氣和性格,那如果再過十年八年呢?”

“小夥子,我說句公道話。”

“你的青春也是青春。”

宿懷聞言,低頭,卻見祈願躺在他腿上玩手機,仿佛連聽都懶得聽。

“我和她,已經有過一個十年了。”

宿懷的眼神平和而柔和:“所以,又何需恐懼下一個十年。”

說到感人處,祈願終於把自己的註意力從手機上轉移到宿懷身上。

她敷衍的給了個飛吻,然後就又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只剩祈老太爺聽完沒忍住樂了兩聲,頗有點滑稽意味。

“沒想到,還是青梅竹馬?”

祈願沒反駁,因為她覺得祈鶴連這人終於說了一句中聽的話了。

但同樣的話,落在祈近寒耳朵裏,就分外刺耳了。

他簡直想質問祈鶴連是不是老糊塗了。

“什麽青梅竹馬?哪就青梅竹馬了!”

祈近寒語氣刻薄:“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這樣也算青梅竹馬嗎?”

祈願:“嗯…怎麽不算呢?”

祈近寒本來就壓了一天的火,現在聽祈願這麽說,他直接火冒三丈了。

猛的一拍桌子,他剛要站起來,只聽下一秒,姜南晚冷淡卻不怒自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想做什麽?”

祈近寒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竄到了天靈蓋。

他硬著頭皮轉身,果然看見父親和母親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來。

這大過年的,真是倒了血黴了。

祈近寒大腦飛速運轉。

正逢此時,林浣生安靜的路過正廳。

祈近寒頓時靈光乍現,玩了一招禍水東引。

“你怎麽回事!幹什麽吃的!”

林浣生:“?”

他不明所以,祈近寒不依不饒。

“大過年的,你不去餐廳盯著,反而在這閑逛,我們家管家都不幹活的哦!”

忙了一天才閑下來的林浣生簡直是無妄之災,光是看這畫面,他哪裏還不明白。

林浣生:“……”

當一個管家真難,尤其是當一個完美管家更難。

林浣生無奈的嘆了口氣。

“二少爺,我過來就是想說,餐廳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還有二十分鐘就可以起宴。”

感覺到好幾道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祈近寒莫名有點心虛。

他回頭,故意瞪了祈願一眼,然後又看向林浣生。

“不早說!”

他轉身就走:“我餓了。”

然而祈近寒走了還沒兩步,沙發上一直安靜的祈願就開腔了。

“餓了是你的謊言,急著上餐桌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祈願放下手機,滿臉真誠。

“但是真的不用客氣了,豬頭這道菜我們家已經有了。”

話音剛落,宿懷輕輕捂住她的嘴。

“寶寶。”

但是很顯然,他攔得有點晚了,於是此刻的“善解人意”,便顯得格外做作。

於是,祈近寒怒火中燒的回頭。

而祈願則滿眼無辜的看向宿懷。

而宿懷又滿眼“無辜”的看向祈近寒。

沈默半晌,宿懷微微抿唇道:“東國有句古話。”

“……”

“大過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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