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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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男女之間有沒有純友誼,程榭不知道。

但祈願知道。

她對程榭從頭到尾,就沒有過一點歪心思,她真的當對方是好朋友。

而程榭在她和宿懷在一起前,也的確沒有任何異樣。

後來即便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她也只是以為對方單純就是不喜歡宿懷。

直到趙卿塵第一次跟她提起,說程榭喜歡她,而祈願當時的第一反應也是——

你理解錯了吧?

後面祈願也試探過,她想,如果真的和趙卿塵所說的一樣,那她也確實要和程榭保持一些距離了。

不管有沒有宿懷這個人,如果程榭真的喜歡自己,祈願都不能裝作不知道。

享受著對方的喜歡,模糊不清的距離,忽遠忽近,若即若離。

那是精神出軌,也是裝聾作啞。

就算沒有宿懷,祈願也會拒絕後,重新調整和程榭的關系。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強求或隱忍都不美。

只是程榭表現的太不明顯,他沒有讓祈願感受到分毫他喜歡自己的錯覺。

所以祈願尚且還能懷疑,是自己和趙卿塵想太多。

但這次,程榭付出的太大了。

他明明有更多更好的辦法,卻偏偏選擇了這種損人利己的。

而且他的反應,的確不一般。

祈願都忍不住問了。

在剛才那一刻,她幾乎有幾個瞬間是確定程榭的眼神是哀傷的,快要落下眼淚來的。

可很快,那個瞬間就像錯覺,來無影,去無蹤。

和過去很多次一樣,祈願只能懷疑是自己感覺錯了。

但這次,祈願問出口了。

她想說清楚,講明白,就算以後不天天湊在一塊,也不代表感情就散了。

如果程榭有什麽麻煩,或者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祈願還是會盡她所能的幫助程榭。

只是如此。

可程榭表現的太坦然了。

他語氣嘲諷,姿態散漫的看著自己,就像十幾歲的時候,靠坐在窗邊的少年。

他撐著頭誇誇其談:“我以後的理想型,一定是一個膚白貌美大長腿,溫柔端莊又賢惠的白月光類型。”

“反正你這種,娶回家都得被打死。”

當時祈願滿足他,一巴掌呼他臉上,打的程榭一聲慘叫,氣的整個下午都沒來上課。

然後還被誤以為他逃課曠課的王老師請了家長。

祈願真的相信了。

她當時幻視了幾年前的程榭。

沒經歷過家中變故,沒進公司磨練過,所以還是那個混吃等死,意氣風發的少年好友。

是,程榭從來不屑於說謊。

祈願心下松了口氣,她慶幸於自己沒有失去一個好朋友,一起鬼混的對象。

無需趕客,程榭自己很識趣的就走了。

畢竟,耽誤歸國男友和人家吃飯這件事,怎麽看都像是他不占理。

“……”

趙卿塵剛一落地,就收到了程榭兩個多小時前發來的信息。

對方約他在老地方見。

趙卿塵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失敗了,而且大概率受的刺激還不小。

果不其然,趙卿塵趕到的時候,包廂管家甚至還在跟他說,說程榭從到了開始,就一直沒出來過,也沒有要過任何東西。

推開門,趙卿塵猛的吸了口氣,連頭皮都開始發麻。

程榭像個雕塑,一動不動的坐在沙發上,連表情都那麽空洞冷漠。

送來的茶水早已涼透,連酒都被包廂裏的熱氣熏出餘溫。

聽見聲音,程榭眨了眨眼,啞著嗓子跟他說話:“你來了,坐吧。”

趙卿塵把身上的大衣隨手脫給身邊的人,他坐過去,隨意撞了下程榭肩膀。

“誒呀,多大點事。”

“早從認識祈願那天起你就應該知道,她是你上輩子的冤孽。”

趙卿塵笑嘻嘻的道:“愛上她,算你倒黴。”

程榭:“……”

這次,跳腳的反駁沒有馬上脫口而出。

程榭疲憊的看了眼趙卿塵,不知道是懶得反駁,還是根本沒辦法反駁。

趙卿塵直接一只手提一杯酒。

“來吧,喝酒,痛飲三杯,然後當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再去痛痛快快的談幾場戀愛,說不定你就放下了呢?”

“……”

程榭接下了酒,卻還是沒答話。

直到很久以後,他才在趙卿塵不耐煩的反覆催促中,吐出了萎靡的音節。

“我……”

趙卿塵扭頭:“你什麽你,又想說是我冤枉你,是我想多了?”

趙卿塵對他的嘴硬簡直無奈至極了。

說的跟真事似的。

有本事你別哭啊,有本事你別戀愛腦啊。

趙卿塵在心裏翻白眼。

表面上他也沒多客氣。

他無聊的碰了下程榭的酒杯,隨後不管對方喝不喝,他都仰頭飲下了。

“對!我們程大太子爺的經典名言嘛……”

趙卿塵語氣又嗲又犯賤。

“這男女之間,怎麽就沒有純友誼了~”

可莫名其妙,這一句話卻像碰了炸彈似的。

程榭突然閉上眼,仰頭把酒當成水一樣灌下去了。

那模樣,可嚇了趙卿塵一跳。

白躲了,還以為要揍他呢……

酒太辣了,酒精刺激的人流下生理淚水——程榭為自己的眼淚找到了一個很合理的借口。

喝完,他猛的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程榭被氣哭了,被他自己,被趙卿塵,被祈願氣哭的。

他看向趙卿塵,像是質問,也像是回答,聲音沙啞又哽咽。

“男女之間怎麽可能會有純友誼!”

“男女之間哪來的純友誼!”

“我喜歡她!誰他媽跟她是純友誼!”

程榭一把捂住臉,又氣又委屈,他只能拼命藏住眼淚。

“她是傻逼嗎?”

“我說不喜歡,她就真的相信了?!”

最後眼淚再也藏不住,程榭只能低下頭,把臉埋在腿和茶幾中間。

他也不裝了,不藏了。

從一開始的默默流淚,變成發洩的嚎啕大哭。

趙卿塵說句難聽的。

他爺爺死他都沒哭這麽慘。

“……”

擡起手,安撫般的落在他顫抖的後背上。

趙卿塵嘆氣,欲言又止。

“八百年前我就跟你說過,喜歡一個人,你這樣是沒用的。”

“她喜歡你什麽?”

“喜歡你嘴毒,喜歡你犯賤,喜歡你沒事閑的跟她吵架幹仗?”

“大哥,你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嘴毒傲嬌型只在小說裏受歡迎。”

趙卿塵又拍了拍他的背。

“真心大多不長久,愛又不會一輩子,程榭,一切都會過去的。”

可這些大道理進了程榭的耳朵,換來的卻是他遲緩的搖頭。

“過不去了。”

“我連仇都能記一輩子,更何況是……”

他的聲音停頓在恰到好處的地方,沒再繼續,就像程榭一輩子都無法掙脫的倔強謊言,和止步不前的阻塞關系。

——愛的釋義本該在聖經詞典的最深處,墨跡所至,字裏行間皆是你姓名。

愛上你,是我罪有應得。

所以接受審判,是自首,也是伏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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