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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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你妹妹已經安全了。”

互相警惕時,所有的理解和相信都消失了。

林浣生語氣低冷:“事實上,結合你剛才殺了不法分子的行為,祈家不僅不會追究你,甚至還會為你提供各方面的援助。”

“你要想清楚,如果你真的對大小姐動手。”林浣生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威脅。

“你的妹妹最後的結局,可能就是剛出狼窩,卻進虎口。”

“你不能為了你自己,毀了你妹妹的下半生,如果我沒記錯,她很快就要做手術了,不是嗎?”

祈願覺得自己像個傻子,被劇情沖擊的一楞一楞又一楞。

自從來了m國,這種感覺就格外強烈。

這裏的人都有病,行為邏輯完全就不能按照常理來。

祈願沒忍住,表情覆雜的問捷爾。

“人家是孩子死了你來奶了,你是老大死了你知道效忠了,我真不明白,你圖什麽?”

“圖什麽……?”捷爾突然笑了:“你知道,你對一個外國人說這種話,他可能根本聽不懂嗎?”

他說話的時候,用的是西國的語言,就放仿佛他剛才突然的那句,就只是一個巧合的意外。

“可能是,圖一個可能吧。”

捷爾挑了挑眉:“你們東國不是有句古話嗎,叫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嗎?”

捷爾的手動了動,他幾乎不意外,林浣生在這一刻會將槍口頂在他的腦袋上。

但他毫不在意,他看著祈願,只很突兀的說了一句話。

“既然幫了我,那就再幫我最後一程吧。”

話落,捷爾的手指微微動了,他要扣動扳機。

林浣生瞳孔一縮,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頂起他的手腕,左手奪槍的同時,他同時開槍。

捷爾的行為幾乎不能用常人的邏輯去理解。

緊急關頭,林浣生只能這樣了。

砰,砰!

一強一弱兩聲悶響,祈願肩膀縮起,幾乎是瞬間閉眼。

她確實怕自己腦袋開花,但也怕別人的腦袋在自己面前開花。

不知是不是錯覺,祈願好像聽到有紙片嘩啦啦的聲音。

直到眼皮癢癢的仿佛落了什麽東西,祈願才略微茫然的睜開眼。

是彩帶。

無數的彩帶從半空中落下,它們被人從槍口噴出,從捷爾舉起的手臂的高度緩緩落下。

五彩斑斕的,小小的細細的紙片是軟的,被藏在玩具槍裏,而這個玩具槍的外觀,幾乎和他剛才開槍射殺黑風衣的那把一模一樣。

他是什麽時候換的?

捷爾的脖子被打穿了,他咧開嘴,想笑,卻流了滿滿一窟窿的血。

他艱難的使用自己沒被完全損傷的聲帶。

“美麗的姑娘,不為……哭泣,如果再給我三天……”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時強時弱,但祈願聽見了,也知道他在說什麽。

那是祈願客廳裏放的電影,是她最愛的一部電影的臺詞。

——“美麗的姑娘,不為遲暮的英雄哭泣,如果上帝願意再給我三天時間,如果給我三天,我想你會愛上我。”

他槍口飄落的彩帶,是固有的常理被打碎的證據。

他是什麽時候換掉的槍,他開槍射殺黑風衣的手速為什麽那麽快,他在短短幾分鐘內,為什麽能給人那麽多震撼和驚嚇。

原來,他真的會魔術。

捷爾的手從捂著脖子,到慢慢撫上胸口,在他倒下的那刻,祈願又聽見他用盡全身力氣,在請求自己。

“請——換走我的心臟。”

於是所有的不合理,混亂的邏輯和原則都被重新羅列。

祈願想到了一個新的可能。

她頭皮瞬間發麻,隨著捷爾撲通一聲倒下去,祈願看向了不遠處還在昏迷的小女孩。

她和捷爾一樣,有著耀眼的金發,琥珀色的眼眸,濃眉大眼,很精致漂亮。

但比起捷爾,她更蒼白更纖細,可以看得出是常年被病痛纏身。

祈願並不敢想,因為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上帝比老天還喜歡開玩笑。

一對苦命的兄妹,父母早亡,相依為命,而照顧他們的叔叔是個賭徒,不僅貧窮,還常年不著家。

過去的很多年裏,哥哥在外奔波,而妹妹卻飽受病痛折磨,久久萎靡於病房。

高額的住院費,負擔不起的手術治療費,直到有一天峰回路轉,柳暗花明……

她缺一顆心臟,而他剛好有一顆心臟。

……

和祈願想的一樣,捷爾把自己的心臟換給了自己的妹妹。

從前因為她的年齡偏小,身體過弱,心臟的匹配度不高,但現在,她的身體經過休養,已經可以承擔起一顆嶄新的心臟。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賭一把。

祈願沒有守在捷爾妹妹病房前的義務。

她有自己的事,也有自己要見的人,只是過了一兩天,她聽林浣生提起才知道。

手術成功了,再過一周,捷爾的妹妹就會度過高風險的危險期。

也就是說,在捷爾死後的二十四小時內,他的心臟發揮餘溫,成功換給了他的妹妹。

流暢的,順利的,非常自然的做到了。

祈願有點在意也有點好奇,倒不是為了躲姜南晚的罵,她純粹是有點介意。

所以在當天的下午,祈願讓小林送她去了捷爾家裏。

那個據他所說的賭鬼叔叔家裏。

家裏已經開始有那種沒人住的灰塵感,很多東西甚至還和祈願上次來的時間一樣。

客廳裏的醫藥箱沒有來得及收起來,紗布,抱枕,就那麽淩亂的散落在地上,所以看上去毫無章法。

祈願在客廳小轉了一圈,然後就遵循著記憶裏的路線,左轉進了捷爾的臥室。

都不用自己去找,捷爾就像了解祈願的好奇心已經到了一種無恥的地步。

他甚至貼心的在地上用熒光做了標記,一路指引,就像準備驚喜一樣,巴不得人發現他留下的東西。

祈願順著記號,發現了他床頭的小寫字桌,再旁邊,還有薄薄的一層書櫃。

祈願經過時,毫無疑問的發現那些隔板上,放的很多,甚至大部分都是東國的一些文獻和書籍。

而在桌面上,除了畫著一張笑臉的熒光標記,也就只剩下他留下的一封信,孤零零的放在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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