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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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與此同時,相隔萬裏的東國。

因為時差,已經步入夜色的m國燈火璀璨,而東國,卻還艷陽高照,日頭明亮,

層高幾十層的高樓大廈,是祈家在京市的總部。

越高的地方,太陽光直射的距離就越近,也更刺眼。

巨大的落地窗前,祈聽瀾坐在辦公桌前,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穿透背影,勾勒出西裝筆挺的剪影。

他是拉了一半的百葉窗的,右側的陰影遮住他半邊臉,冷峻的側臉襯著垂下的眼眸,七分冷淡,三分緘默。

——還有十分的陰沈。

和辦公室內的寧靜不同,三十三樓的電梯外,助理正艱難的試圖阻撓祈近寒。

“公子,二公子!”

“小祈總說了,他等下要開會,現在不見人,誰來也不見!”

祈近寒煩的一手臂推開他,俊美張揚的臉上帶著煩躁,眉頭皺起時,一股子暴戾的兇感便怎麽都藏不住了。

“我他媽是別人嗎!”

祈近寒停住腳步看他:“我跟他一個爹一個媽的,別說辦公室了,我他媽就是趴他床底下你也管不著!”

說完,祈近寒翻了個白眼,大步流星的朝著辦公室走去。

門被人推開的時候,助理試圖勸阻的聲音還是斷斷續續的。

祈聽瀾眉頭微皺,他擡起頭,在看到來人是誰後,他似乎也不算意外。

祈聽瀾擡手示意助理出去,於是助理只好抱歉的鞠了個躬,順勢帶上了門。

祈近寒看上去很煩躁。

整個人都像一頭被激怒焦躁的雄獅,來回在領地裏踱步。

他一把扯過椅子,大馬金刀的往祈聽瀾對面一坐。

“別他媽幹了!”

祈近寒看見他這雲淡風輕,高高掛起的死出就來氣。

“天天幹幹幹幹,你就算跟個驢一樣天天幹夜夜幹也幹不完啊!”

祈聽瀾神情冷淡:“我不幹,難道你來幹嗎?”

祈近寒:“……”

“我他媽真想捶死你…”

祈聽瀾順勢將文件一合,他身體自然舒展,頷首時看向祈近寒。

矜貴的身段,冷淡的氣質,上位者的貴氣堪稱渾然天成。

“有事你就說,別在我這撒潑打滾。”

祈聽瀾自認對他實在不薄。

雖然比不上對祈願那樣周到細致,千依百順。

但他至少沒弄死祈近寒吧。

大家族的爭權奪利,你死我活,他是一樣手段都沒往祈近寒身上使。

反而兄友弟恭,真心相待。

否則他這樣的蠢貨,早八百年就被他玩死了,哪還輪的到他像現在這樣撒野。

細數起來,他真應該好好謝謝祈願。

他們這畸形又針鋒相對的一家人,竟也能這麽畸形妥協的在一起過這麽多年。

祈近寒才不管祈聽瀾此刻的彎彎繞繞。

他媽的這種人眼珠子一轉八百個想法,鬼知道他什麽時候開心什麽時候不開心。

他只知道,他不開心,他就得讓所有人都不開心。

“我問你,我去m國的航線是不是你給我取消的?”

見祈聽瀾淡定的點頭,祈近寒重重一拍桌子:“你憑什麽啊!”

祈聽瀾擡眸,黑沈的眼眸深邃無比。

“憑我是你哥。”

祈近寒一滯:“你多雞毛啊?”

“你就是玉皇大帝也跟我沒關系啊!”

“我他媽現在問你為什麽取消我航線!”

祈聽瀾:“……”

以祈聽瀾的世界觀,弟妹所有沒有威脅性,且明知沒用還要撒潑的行為,一律視為無理取鬧的撒嬌。

就好比現在,他看著祈近寒,竟沒忍住抿了抿唇。

他撒嬌的好惡心……

一旦代入了情景,祈聽瀾人是放松了不少,但也有點生理性的不適。

他閉了閉眼:“你不分青紅皂白的沖去m國,除了能把小願帶回來,你還能做什麽?”

祈近寒:“?”

“我他媽就是為了那個去的!”

祈聽瀾:“……”

祈聽瀾又沈默了。

祈近寒是真的搞不懂他這個死哥腦子裏是怎麽想的。

他又拍了拍桌面:“你是不知道還是裝傻啊,那死小白臉都登堂入室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幹柴烈火,能有什麽好啊!”

祈聽瀾:“……哦。”

祈近寒:“?”

“你在哦什麽,你再哦!!”

祈聽瀾看他,眸色很深:“所以呢,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又能怎樣。”

祈近寒突然一個暴起:“宰了他,再把我妹帶回來啊!!”

祈聽瀾對他撒潑的耐心逐漸清零了。

“祈近寒,你搞清楚,她是一個擁有獨立思考的成年人。”

祈聽瀾的語氣暗含怒意,低沈,發冷,甚至是發寒。

“她愛誰,她不愛誰,想去哪,不想去哪都是她的自由!”

“別再用你瘋狂的控制欲去試圖控制她!”

祈聽瀾像是在控訴他,也像是在質問自己:“怎麽,她未來會擁有自己的家庭,會有自己該愛的人這件事,這麽讓你破防嗎!”

祈近寒幾乎被吼的一楞,隨後便是緘默的啞口無言。

控制,對,就是控制。

祈近寒一直在試圖控制祈願的生活,祈願的未來。

因為在他的心裏,祈願可以跟任何人玩,可以討厭,甚至是欺淩針對任何人。

但他永遠接受不了她真的看上誰。

祈近寒真的是在乎他妹妹的純潔,在乎她的年齡和道德嗎。

不對。

因為如果真的是那樣,他就不會在控制祈願和宿懷談戀愛的同時,又毫不在意的提議想給她送幾個男人。

他在害怕,在恐懼。

他不能接受祈願奔向和其他人的未來,把她對在家人身上傾註的愛分給別人。

直白點說,他接受祈願身邊人來人往,卻不能接受任何人帶走她。

祈聽瀾看他,就像在看自己。

高懸於頂的太陽正常運行,日更夜落,可一旦出現偏差,於世界而言,是毀滅性的打擊。

祈近寒垂著眸,無端顯出幾分倔強。

他看向祈聽瀾,眼神漸冷。

對方的苦,對方的痛,對方埋藏於心的情緒,爛掉的根系,痛苦的來源,他全都知道。

可他並不是那麽的在乎。

因為同樣的痛苦,他也在承受。

祈近寒同樣不在乎。

所以他扯了扯嘴角,帶著點嘲諷的開口:“大哥,你這一套對我不管用。”

“不管是打一巴掌給一甜棗,還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懷柔政策,對我來說都不管用。”

“那泥巴廟裏的大肚佛還說眾生皆苦,唯有自渡呢。”

“但別人苦不苦,關我什麽事。”

祈近寒站起身,椅子被推開時滋啦一聲,極其的刺耳。

“在我的世界裏,我不苦就夠了。”

“你自己繼續跟驢一樣埋頭幹吧,我要去m國,我要去找我妹。”

“反正從小到大,把我當人的也就只有她一個了。”

“傻子都知道誰好誰不好,咱們這一家人,能互相忍耐的過下去,你以為是因為誰呢?”

祈近寒一腳踢開椅子,轉身時攏了把長發。

“少他媽管我,日子太清閑就多幹點活,別逼我閑的沒事天天在京市作妖給你找麻煩。”

胸口悶的慌,祈近寒推開門,正要離開時,卻還是回頭看了他一眼。

“還有,這不叫控制。”

“你跟我,最多只能叫犯病——妹妹談戀愛就想殺人恐懼綜合癥。”

“別想太多,跟狗一樣。”

說完,他切的一聲就走了。

徒留祈聽瀾一個人,看著宛如蝗蟲過境的淩亂辦公室沈默。

祈聽瀾:“……”

他抿了抿唇,幾乎非常難得的,平生第一次幼稚的爆了粗口。

“你才是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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