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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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祈斯年可不管他心裏在想什麽。

他只自顧自的整理著袖口,仿佛只是隨口閑話般:“教學樓,體育館也都有些舊了,這些東西的修繕重建,都是誰負責的?”

校長看了眼旁邊的喬主任,沒說話,見此,喬主任也只能抹去額頭的冷汗,主動回答。

“這些校務,一般都是審批之後,由我去做的。”

祈斯年卻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他擡手,吩咐助理:“註資三個億,按照最高規格,重新給我建。”

助理恭敬的低頭:“是的,祈先生。”

按理來說,祈斯年的註資,身為校長,他是最應該開心的。

但現在,他卻根本不覺得祈斯年是發善心,想給這群祖國的花朵一個更優良的環境。

也不會單純的認為,祈斯年是在用資本的方式,解決資本的問題。

他賠著笑臉,有些為難的問:“這些工程,等到寒假的時候再動工,可能會耽誤了開學……”

“我讓你現在就辦。”

祈斯年緩慢轉頭,定定的看著他:“我讓你現在就把這些,全部落實。”

豆大的汗滴滾落在地,校長為難的開口:“可是這些都不是小工程,如果現在就動工,學生沒辦法上課,進度也全部都會落下的……”

誰都知道這根本無法完成,也壓根就不能去做。

祈斯年當然也知道,但他根本就是在為難他們。

因為祈斯年不僅是世俗意義上的天才,他也是世俗意義上的瘋子。

祖父教會了他很多,他教會祈斯年,身為上位者,任何的棋子,在舍棄時都要果斷。

他還教會祈斯年,在吃子和對殺的時候,要鋒芒畢露,毫不留情。

但作為天生的執棋者,掌權者,祈斯年不僅有掌控棋盤的能力。

他還有掀翻棋桌的決絕。

什麽博弈,什麽制衡,什麽進退。

如果他輸了,他就要掀翻整個棋盤,誰也別想再落一子。

“聽不明白話嗎?”

祈斯年厭倦的向上攏了攏發,他的語氣裏,是不容置疑的冰冷。

“三個億,現在我是最大的股東,我的決策,是命令,不是通知。”

“你的為難,和他們的未來。”祈斯年看向教室裏全都伸著頭看的孩子。“那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全私立學校,誰的錢多,誰的話就最有用,難道不是嗎?”

祈斯年擡腳,慢條斯理,又步步壓迫的朝著身體僵硬的喬主任走去。

直到站定,喬主任的腰已經彎到了最低。

沒有人願意和祈斯年作對,不只是因為他的瘋狂,他的能力,和祈家的潑天富貴,還有他祖母讓渡給他的權力。

在京市,祈斯年可以倒,但他一旦掀桌,棋局將徹底重洗。

這就是他的最恐怖之處。

他有絕對的,拖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的能力。

視線裏的皮鞋光滑明亮,幾乎可以照見他此刻的狼狽和醜陋。

喬主任忐忑的等待著,直到頭頂的祈斯年終於出聲。

“對此,身負要職卻如此無能的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喬主任只顧得上道歉:“對不起,是我的失誤。”

祈斯年擡起手,助理很有眼色替他解掉腕表,並遞上全新的手帕。

“既然你承認了自己的無能。”

下一秒,祈斯年抓著他的頭發,將他狠狠的撞向墻面。

祈願捏著手帕,一臉不忍直視的偏過頭。

咦惹,太殘暴了!

祈願默默的手動拉了個橫幅,如果真的可以,那上面一定會寫上四個大字,叫做不宜觀看。

祈願滿眼淚花的勸:“爸爸,不要再打了。”

祈斯年動作一頓。

然而下一秒,祈願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這樣打,是打不死人噠~”

祈斯年松開手,他轉身,沒有去看身後宛若死狗的喬主任。

自然而然,更沒有人註意微微喘著氣,滿臉呆滯的喬妗婉,和早就躲回教室的李青青。

祈斯年丟掉手帕,又重新接過新的,擦了擦手。

“辭退他。”

他不由分說,即便還沒註資,還沒掌握董事會的話語權,卻已經開始發號施令。

祈斯年將手帕扔到助理的手裏,淡淡吩咐:“你去解決。”

助理彎腰:“是的,祈先生。”

祈斯年重新走到校長的面前。“我的註資依舊算數,我剛才說的也全部都要重建。”

祈斯年虛握手指,那是合作慶功的敷衍姿態。

“敬未來。”

祈斯年收回手,他看向祈願,眼神微緩,而祈願也秒懂他的意思。

“我在我在,老爸你剛才帥爆了,現在我祈願大王承認,你才是全地球最帥最有魅力的男人。”

祈願踮腳原地踏步,不停點頭的樣子很像激動的小狗崽。

祈斯年收回目光。

“我還有家事要處理,畢竟我只是個普通的父親,依然會對子女的學業和前程擔憂。”

祈斯年居高臨下,語氣陰冷的看向校長。“既然已經做了勸退的決定,那麽現在,我要去為我女兒找個新的學校了。”

祈願這次真的爽了,爽翻天了。

就這個掀桌爽!

不讓她上,那就都他媽別上了!

祈願從來沒看祈斯年這麽順眼過。

她當初拼死拼活阻止祈斯年斷腿的決定,真的沒做錯。

她以後再也不說拔氧氣管這種話了。

誰說這爹不好啊,這爹可太好了!

老天奶,你終於想起我是你親孫女了。

祈願嘰嘰喳喳的繞在他身邊。“祈斯年祈斯年,你剛才帥爆了你知道嗎!”

祈斯年放慢腳步,他低頭,眉眼卻微微舒展。

“我知道。”

因為同樣的話,他其實還聽另外一個人說過。

在他十九歲的某個雨季,也曾有一個少女,在他操盤的股市大漲時,滿眼亮光的走到他身邊。

她說:“祈斯年,你帥爆了。”

那時,長久被壓抑的成熟,被一夕之間褪盡,他的眉目還沒有痛苦的陰郁,沒有瘋狂的極盡渲染。

他擡眉,笑道:“我知道。”

只是過去了很多年,姜南晚的眉眼已經充滿了疲倦,冷漠,疏離。

雨其實早就停了。

而唯一被困在雨季的,就只剩祈斯年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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