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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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祈願其實還是挺喜歡上體育課的,同樣的,她也很喜歡曬太陽。

人動起來的時候,情緒會被自然調動,而太陽曬在身上,也暖暖的,熱熱的。

有一種裹屍袋被拉出來曬的溫馨感。

祈願簡單活動完,就準備開始跑了,內圈三圈,差不多剛剛好。

祈願擼了擼本來就不存在的袖子,蓄勢待發。

開玩笑,她在大學校園的時候,每次晨練打卡,三千米不在話下,甚至連室友的那份,她都能幫忙打卡。

區區五百米——!

五百米是要跑死誰啊!

祈願要崩潰了。

她以前也沒覺得五百米三圈這麽累啊!感覺比她以前跑五千米還累!

這真的對嗎!

祈願一邊痛恨自己現在的弱雞,一邊生無可戀的堅持著,想把最後的一圈跑完。

“哎呀——!”

身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熱風呼了過來,祈願條件反射的想去扶人。

抱歉,讓女孩子摔在自己面前這種事,祈願大王做不到。

就在祈願伸出手,想要英雄救美的時候,她看清了傾過來人的臉。

祈願當時就把手收回去了。

賤人不救。

被狗反咬一口的事情,祈願經歷過一次,就絕不可能經歷第二次。

但祈願沒想到,李青青竟然原地跳了個芭蕾。

她眼睜睜看著李青青踮著腳往她靠了兩步,又原地轉了一圈,然後整個人撲到了她的身上。

祈願瞪大了眼,沒來得及躲開,竟硬生生被她整個人的體重壓的摔在了地上。

“我……去你……”

後面的臟話還沒來得及罵出口,身上的李青青卻像是腳底抹了二兩油一樣,來來回回的爬起來,又哎呦一下摔下去。

刀!刀呢!朕的刀呢!

祈願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跑道上的其他孩子也紛紛停了下來,不遠處,體育老師一把捏爆了手裏的水瓶,低罵一聲就沖了過來。

趙卿塵看見祈願的狼狽樣,剛想停下看個熱鬧。

結果一扭頭,一個人影就竄了過去。

程榭手勁大,他想把李青青扶起來,但他下手沒分寸,又著急,所以一不小心就扯到了李青青的頭發。

被他薅著頭發拽起來,李青青這次的慘叫終於成真的了。

但程榭沒太註意,他以為祈願像電視劇裏的人一樣,摔一下就斷手斷腳變植物人。

“摔死了摔死了,不是你沒事吧!手斷了還是腿斷了?!”

祈願憋著一口氣,還沒上來,體育老師就沖過來了。

他一聽到程榭嘴裏說的那些又是斷腿又是斷手,慌的是滿頭大汗。

“同學,還能說話嗎!”

“快快快,擡到醫務室,通知班主任和校主任,快去叫家長!”

祈願擡起手,剛想說自己沒事。“我……”

下一秒,她就被人擡了起來。

祈願氣的都快炸了。

“刀!給我刀!”

她先殺了李青青,再殺了喬妗婉,她見一個就砍一個!都他媽別活了!

“快快快!摔到腦子了!都神志不清了!”

祈願:“……”

她嗷嗚一聲崩潰的喊出聲來:“放我下來——!”

二十分鐘後,校醫室。

祈願坐在病床上,被雙氧水刺激的齜牙咧嘴。

她沒什麽大事,手沒斷,腳也沒斷,就是掙紮的時候膝蓋不小心破了點皮。

校醫給她消了毒,又上了藥,檢查完其他地方沒有擦傷後,她站起身,推了推眼鏡。

“躺在這等十五分鐘,如果沒有過敏反應就可以回去上課了。”

外面上課鈴聲已經響了一會了,程榭聽完,就撓了撓頭,隱約感覺出點不對來。

他後退一步:“我回去上課了,再見。”

祈願懶得搭理他,脫了鞋,癱倒在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床上。

祈願眨了眨眼,突然長長的嘆了口氣。

小小的老子,有一點委屈。

為什麽總有神經病看她不順眼,絞盡腦汁的要給她不痛快?

上個學跟打仗一樣勾心鬥角,在家裏還要哄著那些大瘋子,小瘋子,努力攻略,防止他們不開心黑化。

除了姜南晚,沒人把她放心上……

小小的老子,命很苦。

朕是什麽很賤的暴君嗎?為什麽所有人都想揭竿起義推翻她。

“誒……”

“刷——”

旁邊的簾子被人忽的拉開,根本不知道旁邊還有其他人的祈願嚇一激靈,瞬間就不emo了。

尤其扭頭看見一張蒼白的臉,發綠的眼睛,祈願甚至連頭皮都麻了!

“你!嚇死我了!”

發現是宿懷,祈願那口氣非但沒舒出去,甚至還更緊繃了。

她真的是服了,這大反派怎麽神出鬼沒的,沒到你劇情的時候,老老實實當個背景板不行嗎!

宿懷的眼睛在沒有太陽光直照的時候,被虹膜的藍中和的瞳孔,青色會更重一些。

他垂著眼皮,唇色也很蒼白。

“對不起。”

祈願抿了抿唇,道德和私心在反覆打架。“你……你怎麽在這?”

宿懷聲音停頓的回答:“貧血。”

正是長身體,需要營養的年紀,他吃不飽飯,也休息不好,不會貧血,好像才不合理一點。

祈願坐了起來,她也是賤的慌,看不了別人這可憐樣。

明明都已經變成刻薄的毒婦了,但偏偏看人間疾苦的時候還會掉眼淚。

穿書之前,她就總不長記性被騙子乞丐坑錢。

“你,你不行就出國呢。”

祈願檢查了下自己破皮的地方,確認沒有過敏紅腫。

“反正你在你媽娘家過的也不好,出國就算過的也不好,但至少還能吃飽飯。”

然後就不用再回來了,如果一定要回來,幹掉主角就行了。

幹掉主角,功德翻倍,這誰還分得清你是反派還是正義的勇者啊?

“我名義上父親,不肯要我。”

宿懷說話的時候,情緒沒有絲毫的起伏,也不見絲毫的低落。

“他說我身上流著卑賤的血液,不配冠他的姓,更不應該活在這個世上。”

“他說我有病,是撒旦選中的孩子。”

只因為,他無法理解正常人的情緒,母親的哀痛,旁人的羞辱,甚至死一個人,還是死一條狗,在他眼中,根本沒有任何分別。

“我想過去死,但我覺得還不是時候。”

因為他應該再確認一下,人生到這個世界上,擁有生命的意義是什麽。

他還應該去做些什麽。

母親死的時候,他毫無波瀾,如幹涸的泥地,連多一道裂痕,都顯得尤為多餘。

外公罵他禽獸不如。

父親罵他卑賤如狗。

如果連親生母親死在自己面前,都不足以讓他動搖甚至是崩潰。

那死一百個人呢。

一千個,一萬個,是不是就能找到生命的意義?

於是宿懷確認了。

在世俗的意義上,他真的有病。

他眼也不眨的看著祈願,在這一刻,他想的不是對面病床上的小女孩會露出同情,又或是嫌棄的眼神。

他想的是,失去飽腹的早飯,他會不會餓死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

如果是,他絕不會無聲無息的走。

反派悲慘的童年,和不健全的心理,祈願早就知道了。

她活動了下手腳,在確定不影響她行動以後,她才想起來回應宿懷。

她跳下床,一邊穿鞋一邊擡頭對他說:“我知道你有病啊,這不很明顯的事嗎?”

祈願撓了撓頭:“我也挺有病的,都二十一世紀了,大家都沒必要太正常。”

“對得起自己就好,其他的交給報應。”

宿懷:“……”

祈願擡手敬禮:“再見,小小的老子現在要去把這個破爛的世界炸成大大的蛋撻了。”

太久沒發瘋了,導致現在其他人可能都以為她正常了。

她現在就要把所有不順眼的人,全都做成晴天娃娃掛在班級門口。

祈願不emo了。

她沒有錯,看不上她的,能是什麽好東西?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寡人,是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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