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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水底下的重力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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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水底下的重力使

水流擠壓著耳蝸,貼著耳膜發出嗡鳴。

河面的光線穿過水裏的雜質,留下淡薄又散亂的淺色斑點。

冰冷的溫度入侵衣服的每一個角落,浸濕了發絲,浸濕了繃帶,猶如十根帶著尖利指甲的手指 ,順著右眼的空缺延伸到腦漿,撫摸眼眶骨裏的靈魂。

少年太宰治第一個想法是繃帶臟了中也又要啰嗦了。

第二個想法才是他右眼的傷口早就愈合了,不過是靈感與外界摩擦時產生的錯覺罷了。

上浮的氣泡打著急促的璇,被無法看見的吸引力牽引到深水的遠方。

少年太宰治屏住呼吸,睜眼打量。

水底?

靈感散播開,傳遞回了確定的消息。

是鶴見川。

蟲洞的出口移位至了河底?

但先不說蟲洞是陸生怪物,厭惡水源,就說少年太宰治先前通過這個蟲洞往返兩邊時,這個出入口還處於武裝偵探社後山的位置。

就是他領著中島敦與泉鏡花進入永夜的那一只蟲洞。

它的坐標太靠近花海了,少年太宰治打算借著中也蟲洞殺手的特性殺死這只能直達他們家門口的通道。

不是蟲洞的問題那就是怪物在作祟了。

少年太宰治擡眸,精確地望向了水流指引的方向。

鶴見川的水被看不見的力量翻騰,卷出泥沙遮蔽了視線,越是往深處探望,越是深不見底的漆黑。

散播的靈感躁動了起來,似乎那裏潛藏著對靈的未知吸引力,誘人情不自禁就想不做抵抗地順水推舟地被水流卷去。

少年太宰治沒有動作。

咕嚕,咕嚕。

水底的空氣氣泡突然密集了起來,蟲洞顫抖著,發出肉耳無法辨識的哀嚎,從根莖到花葉萎縮幹枯。

是中也來了。

紅色的異能擴散,將危險的氣息傳播。

一瞬間,鶴見川下所有不正常的吸引力全部消失,被渾濁的水流毫無滯澀地恢覆了正常狀態下的水質,平靜來的迅速又割裂,一切不同尋常都仿若幻覺。

赭發朱角的少年未有察覺河流的異常,他抓住了少年太宰治的一只手,將他往河面拽去。

少年太宰治低垂著頭,視線還向著剛才對他發出邀請的地方。

上一次路過鶴見川時,他也感受到了同樣的牽引力。

……巧合?

再往下追溯,上次的他同樣沒有找到吸引他的對象,河裏的怪物只是過於靠近詭怪導致異變後出生的二代怪物。

在放棄之前少年太宰治恰好遇到了同樣攜帶強大瘋狂光環的【織田作之助】。

他的靈感因為貿然窺視不可名狀受到創傷,幾乎默認【織田作之助】就是自己要找的擁有強大瘋狂光環的怪物。

他當時還未找回記憶,礙於身體的傷勢,權衡之下未對【織田作之助】暴露敵意。

後續與武偵宰還有國木田獨步偶遇後一起見證了【織田作之助】的無害,對方空有一身瘋狂光環,收斂的確很小心,不願給外界造成影響,不是會被少年太宰治大老遠就捕捉到危險氣息的怪物類型。

蟲洞不會主動將通道連接至水底,它是陸地怪物,被水淹的久了,它的根莖會被泡爛。

比起巧合,少年太宰治更相信是隱藏在暗處的怪物受到他的靈感吸引想要誘捕他,進而制造出了有意為之的巧合。

新鮮的空氣回歸了口鼻,充盈了肺部。

被夥伴撈出水面的少年太宰治不斷地咳嗽肺裏殘存的液體,死魚一樣毫無力氣地任由對方將自己拉拽到河岸邊。

液體卡在耳蝸裏,讓聽覺都朦朦朧朧的分不清左右。

沒辦法這具身體是人類。

既然是人類,在猝不及防下嗆水,因為窒息而難以抑制地手腳疲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

死是不可能死的,至少不可能被區區河水淹死。

畢竟中也就在他背後。

這麽一說,那怪物突然安靜的原因大概也是因為發現少年中也竟然跟在狩獵目標的背後。

在靈感的世界裏,少年中也的存在猶如正午的昭昭明日,是永不熄滅的火焰,永夜裏永恒灼燒的黑色太陽。

哪怕太陽光只是透過緊閉的門縫洩露了那麽一絲一毫,依賴黑暗為生裏的詭怪也會本能地遠離它。

於是那只試圖誘惑少年太宰治步入陷阱的怪物,頓時安靜如雞默不作聲收回了所有瘋狂光環。

感受到若有若無的窺伺,少年太宰治明悟這個以為他是好吃的人類小點心的怪物仍然沒有放棄的意思。

他突然很想笑,笑這身破破爛爛的皮囊,騙了自己,騙了人類,騙了怪物。

沒有放棄是好事,因為少年太宰治也不準備放過它。

看水流通往的方向......不在河裏,但與河流相通。

他看過橫濱的地圖,稍微將靈感的反饋對比了一下記憶裏鶴見川的地勢。

是海嗎?

身軀龐大,無法入河,有一定類人智慧,懂得偽裝誘殺和......欺軟怕硬。

會是什麽海怪呢?

用重力分隔了水源,保持了一身清爽,結果為了撈夥伴導致自己還是全身濕透地少年中也沒好氣地踹了踹地上死狗一樣的少年太宰治:“這不是你挑的蟲洞嗎?”

“餵死魚,你不是說提前探尋過嗎?”

“餵翻車魚說你呢,別裝死了。”

這家夥不會是自殺癮犯了想入水自殺吧?

少年太宰治不用看都猜到對方在想什麽了,他低垂著頭冷淡地說:“如果我想自殺,怎麽可能活到現在。”

“......誰知道你想的是什麽啊。”少年中也嘖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不信。

“我想吃海鮮。”

“怎麽突然想吃海鮮?等下你說的樂子不會就是這個?”

黑發的少年擡起頭,濕潤的劉海因為阻礙他纏繞繃帶而被他撩起到了耳後,露出蒼白光潔的額頭,不被遮擋的鳶色左眼裏有紅色的齒輪緩慢旋轉,又在夥伴看向他時回歸比鳶色更深的漆黑。

靈感層面的註視是雙向的,那只怪物聞到了他的靈,因為饑餓試圖吸引誘捕他的同時,他也會被對方的靈吸引。

脫了這身人類的皮囊,他也是不可直視的詭物。

他陷入無法抑制的渾噩混亂和瘋狂時,試圖窺伺他真實的人也會陷入與他相同的瘋狂,黑暗祭壇永遠不缺構築臺階的屍骸,那些森森白骨裏面蝸居在一團對少年太宰治恨到恨不得撕裂他靈魂生吞活剝的夢魘與尖嘯就是他身份的最好證明。

少年太宰治了解怪物就像了解他自身,他是行走的天災,存在即為災厄,必須用人皮偽裝自己,用人類的認知和情感限制自己,用不死來封印自己。

只要他不主動暴露,哪怕神明降臨,也無法看透人皮底下詭物的本質。

他又想笑了,勾了勾嘴角,僵硬的肌肉勉強扯動了兩下,咳嗽了一會兒,垂著眼重新把吸了水變沈重後有些松散的繃帶整理歸位。

“不是樂子,只是餓了。”

他呀,為了實現那句“我們都能活下去”,可是從太陽失落時,餓到了太陽升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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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計劃兩萬字內全文完結,新計劃發現兩萬字寫不完後日談,而且心肝兒期待饑荒中那麽久,我還是多寫一點饑荒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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