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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還是那只繃帶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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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還是那只繃帶精

——咕咕嗚嗚。

阪口安吾聽到了布谷鳥一樣的叫聲。

觸目可及的視野除了手上堪堪照亮身前和腳底的火折子,便是連成一片的漆黑。

大多數鳥兒並不擁有夜視的能力,為了避免自己成為捕食者的目標,它們也不會在漆黑的環境裏鳴叫。

但不知道為什麽,阪口安吾的腦海裏就是有一個聲音說“這就是鳥,是烏鴉在叫。”

明顯地好像所有的烏鴉都應該在夜晚像個布谷鳥一樣地發出咕咕嗚嗚的聲音。

【好香啊。】

他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用一種很輕的聲音說,但再想聽清的時候,耳邊只剩下了不斷重覆的鳥鳴,嘰咕的聲音在無數次重覆後黏連成了詭異刺耳的噪音。

【?????——】

阪口安吾嚴重懷疑這是他腦子裏產生的幻聽。

真是......阪口安吾將脖頸最上方的紐扣扣死,緊了緊外衣,縮著腦袋悶聲不響地跟在少年太宰治的身後。

如果不是他和太宰之間總得有一個人保持清醒來應對不知道會發生什麽的未知事件,他也想像太宰一樣什麽都不管地放任自己“瘋掉”,不是他有多喜歡這個感覺,而是只有這樣才能從現在掙紮在無數信息沖刷,卻不能對任何東西抱有好奇和探究,甚至最好連思考都不要有的艱難中脫離出來。

所有的信息都被用一種奇妙的方式塞進了腦子裏,與使用異能力時閱讀物品的記憶時的感受完全不同。與其說是在攝取信息倒不如說是被信息讀取了。

但因為克制地不去觸碰任由信息流過又被主動地控制著丟在腦後,阪口安吾好歹是保證了自己還擁有正常思考的能力。

除了走在最前方的少年太宰治,所有人的手上都舉著一把“燃燒”著螢火蟲的火折子。

螢火蟲幽幽地停在火折子的頂端,羸弱的光芒頂著黑暗的壓力,最多也只能照亮腳下的很小的一塊空間,走的稍微慢上一步,就會連前方少年太宰治走路時飄起的外衣衣擺都完全看不見了。

他們正行走在一條鋪就的筆直的石子路上,腳下的石塊平整且碩大,每塊石子之間的距離忽長忽短,不知道為什麽,包括芥川銀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將落腳地放在了反射著微弱光線的白色巖石上。

發現阪口安吾的視線,芥川銀疑惑地轉過頭。

“阪口先生,怎麽了嗎?”

“......”阪口安吾沈吟片刻,將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當然為了防止又觸發什麽異世界的禁忌規則,他補充了一句:“不方便的話,不用給我解惑也沒關系......”

“咦?”芥川銀看起來也很困惑:“阪口先生也不知道為什麽嗎?”

“我是跟著您的步伐走的呀?”芥川銀說。

火光能夠觸及的範圍太窄小了,走在阪口安吾的身後,芥川銀是完全看不見少年太宰治的,自然只能跟上阪口安吾的腳步。看見阪口安吾每一步都很謹慎很有意識地踩在白色的巖石上,盡管是無法理解的行為,芥川銀首先做的也不是質疑和思考,而是模仿阪口安吾的做法來規避掉可能會發生的威脅。

身為適應力極其強大的暗殺者,芥川銀與這個世界的相配度能甩掉阪口安吾三條街。

“......”在這樣的世界,阪口安吾已經對會發生什麽事情都不感到驚訝了,就算是自己完全沒有發現的自己無意識做出的行為,他也一點都不敢去仔細思考。

雞皮疙瘩起了又起,他竟然已經逐漸脫敏,不再覺得驚悚和恐懼了。

好家夥,這也算是同化的一種嗎?

“你們說的白色石頭......是指臺階嗎?”與武偵宰走在最後方斷後的【織田作之助】插入話題:“我第一次看見這邊的臺階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呢。”

“臺階?”阪口安吾微微彎腰將火折子更明晰地對準了腳底,隨著光源的貼近,白色的巖石表面也泛起一層淺淡的折射光,但石頭旁邊的泥土仍然只能用漆黑來形容,沒有被火光打亮半分。

“不走臺階會摔下去哦。”武偵宰道:“不過摔下去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自殺方式......”

摔......下去?

有什麽東西在黑暗裏一閃而過,就像天上的星辰那樣閃爍了兩下消失在烏雲的背後。

阪口安吾問:“摔下去會怎麽樣?”

武偵宰回答的極其敷衍:“誰知道呢?這又不是重要的事情。”

——不這很重......不對......

“太宰你說得沒錯。這確實不是重要的事情。”阪口安吾也反應了過來。

不要好奇,不要思考......對於極其擅長統合整理和挖掘情報的阪口安吾來說,真的是非常困難的事情,這幾乎是在與他自己的本能與本職進行抗爭了。

最後他也只能苦笑道:“這個世界對人類的惡意真是龐大啊,我算是知道為什麽直到現在都看不到一個人了。”

畢竟阪口安吾唯一在這個世界見到的兩個“人”都不能算是真正的“活人”。

人類為了獲得更好的生存狀態,學會了思考探索和發現。

當這些都不被允許,人類與僅靠本能生存的野獸們做對比,還能剩下多少優勢呢?

少年太宰治終於停下來了。

“到了。”他說。

明明沒有劇烈運動過,阪口安吾卻宛如狂奔了好幾千米一樣地大口喘息。

他環顧四周,黑暗中一片寂靜,只有粗淺的呼吸聲回蕩在空氣中。

芥川銀也在輕輕地喘/息著,她緩和了一口氣,輕輕地說:“有什麽盯上我們了。”

少年太宰治說:“哦,是夢魘和尖嘯,你們的理智在潰散,它們聞到你們的虛弱了。”

“本來你們是可以通過蟲洞回去的,但是現在不行,一不小心會真的被蟲洞吃掉的。”

如果將不同的空間比喻成紙張,將同一個世界的空間比喻成折疊在一起的成為了一本書的多張紙,【蟲洞】便是啃食紙張,寄生在紙張與堆疊的書本間隙的紙蟲。

【蟲洞】啃食了一部分的空間後自己就會成為那一部分的空間,就連死後的屍體也會直接成為填補空間裂縫的材料。而維持身體存活的養料就是借【蟲洞】過路的人留下的過路費。

當世界面臨終焉,再也沒有了能夠支付足夠的過路費的生物,為了活下去【蟲洞】只能拼了命地啃食不同的空間,這就有了聯系兩個世界的通道。

同樣也會向往陽光的怪物急切地通過蟲洞爬往了另一個世界,那裏有光,有生命,還有充足的食物與資源。

按照上訴原理來說,被蟲洞吞噬而落到異世界的三個人,完全可以通過蟲洞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是很不巧的是現在同一時間,在永夜顛倒的另一端,名為永晝的,永遠地留在太陽還未落下的時間的世界裏,正在發生著一件足以改變【蟲洞】搬家的意願,回到更適合它們生存的永夜繼續安家樂業的事情。

如果這個時候跳進蟲洞,很難說清蟲洞另一個出口對應的是那個和平的異世界,是永晝,還是空間與空間的夾縫裏。

人類作為三維生物,會在一瞬間被不同的空間分割的四分五裂,就像寫在書頁夾縫的字體,實際上每一頁紙張只會留下一小點的墨跡而已。

阪口安吾的心裏仍然抱有疑問,但他不敢繼續細想,只能先將疑問排擠到腦海的角落,等著脫離了這個世界再在安全的環境裏慢慢鉆研。

天啊,不要思考都快成為我下意識的自我防禦了。

他苦中作樂地想,也許到時候我還需要精神科醫生與心理咨詢師的幫助才能脫離這個世界留下的後遺癥......

少年太宰治將眾人帶到了被他用雜物堆積成了個類似基地安全屋的黑暗祭壇之上。

祭壇四周環繞著破損的石柱,柱身雕刻著扭曲但規律的花紋,花紋閃著瑩瑩的光芒,在祭壇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石床,石床上同樣刻滿了符文和圖案。

只是多看了兩眼,阪口安吾就覺得自己頭疼欲裂,總有什麽聲音開始不間斷地念誦吟唱他無法理解的語言,他移開了視線,感到鼻子有一點發癢,隨手一模摸到了滿手的黏濕。

他流鼻血了,後勁還挺大。

這一下讓他連忙低頭,生怕隨便擡個頭就又會看見什麽無法理解的東西。

少年太宰治站在祭臺前,目光凝視著空蕩蕩只剩下花紋的石床,仿佛在等待著什麽。

“你們站到祭壇的邊緣上往下看,你們的話應該是能看見太陽的。”少年人低聲說道,“如果太陽是黑色的,不要跳下去,如果太陽是讓你悲傷想要落淚的,不要跳下去,如果太陽讓你感到親切是想要靠近,不要跳下去。”

“認得出來的吧?你們那邊極其耀眼無法無法觸碰的太陽。”

阪口安吾渾渾噩噩地照做了。

他探出頭,深不見底的深淵裏盤纏的黑色怪物朝他露出了尖銳的獠牙發出無聲但能夠被眼睛捕捉到的尖叫。

他什麽都沒看到,伸長了脖子再向前前傾那麽一點,還是什麽都沒看到,那麽就再向下移動一點點視線,再靠近一點盡頭微弱的不知道是不是幻覺的光點。

一點點。

再一點點。

再......

世界在某一刻顛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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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張該寫中也了吧。(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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