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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小怪物小繃帶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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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小怪物小繃帶精

安全區的小路彎彎繞繞,除了特定的幾個建築所有的房屋都千篇一律,頂多是在窗戶上多了不同顏色的窗簾。

幾個拐彎後,一開始還試圖記路的中原中也只能靠著太陽的位置勉強判斷出來時的方向,但要讓他原路返回就有些為難了,如果沒有小太宰治帶路,他大概只有上房頂走直線這一個選項可以走出安全區的小鎮。

逐漸地,小太宰治引導著中原中也來到了一條行人肉眼可見稀少的小道上。

石子路戛然而止,前方是一片遍布碎石的黃土,視野範圍內除了一道紅磚頭打造的石墻沒有任何的建築,幾捆用稻草紮成的陷阱放在坑坑窪窪的土地前。

也不知道陷阱抓到了什麽,看起來鼓鼓囊囊的。

“中也。”小太宰治雙手環著中原中也的脖子,趴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地說:“我們到了。”

他們站在紅石墻中間的鐵柵欄門前,透過一根根豎起的柵欄,可以看見墻內的景象。

中原中也微微一怔。

墻內立著一根又一根的鐵柱,每一根粗壯的鐵柱下都用鐵鏈束縛著一個人。

沈重的鐐銬掛在那些人的脖子和手腳上,上面沾著烏紅發黑不知道是鐵銹還是幹涸後的血痂的汙痕。

比起小太宰治先前說的販賣藥品的小攤小鋪,更像是用於關押囚犯施展刑法的大型囚牢。

“是藥品鋪,藥品太重要了,這麽做是為了防止有付不出交換帶價的人冒險偷竊搶奪。”小太宰治像是可以讀心一樣地說,雖然中原中也無法將防止偷竊和用鐵鏈鎖人聯系在一起,但這不妨礙他繼續聽小太宰治解釋。

“看來中原中也的世界很和平呢?秩序是只有和平時才有的東西,安全區近些年受到了不少怪物群的襲擊,和平持續的時間也越來越短了,在我小的時候這扇門一直都是開著的。”小太宰治說。

——在我小時候。

聽到這句話的中原中也忍不住想笑。

自己還是一條魚苗苗,就大言不愧地說小時候,你才幾歲啊,你有什麽小的時候......搭配上男孩尚未經歷變聲期而有些雌雄莫辨的聲音以及纖細地好像一折就斷的手腳,小太宰治的表情越是一本正經,看起來就越像是小孩子裝大人。

“......”不知道中原中也為什麽在憋笑的小太宰治:“? ”

“所以你說的瘋了以後異變的人類就是這些人嗎?”中原中也轉移話題。

“我說的真實案例不是它們。”小太宰治老老實實地回答:“它們多數都是受到瘋狂光環影響後沒有第一時間治療恢覆理智的人,靈感在失去理智的瞬間高於人體可以承受的範圍,所以身體為了容納靈感異變成了怪物。”

“異變是結果不是過程,異變的人已經死去了,是沒有理智的怪物。”

他的語氣十分堅定,就像已經見過了太多的悲劇而習以為常:“我說的案例是,理智尚存的同時被極高的靈感幹擾了認知,雖然是怪物,但同時也擁有還未死去的人類靈魂......”

中原中也並不是第一次接觸異變。

少年太宰治少言寡語,不喜歡也不擅長向他人解釋自己世界的“常識”,反倒是這個青花魚苗,話多的不行,就像被什麽追著趕著一樣,劈裏啪啦地為他講解異世界說了個不停。

就比如這次的異變話題,裏面的學問多的不得了,放在少年太宰治身上只有悶聲不響地帶著中原中也處理港口黑手黨的“奸細”,再用事實來解說,絕口不提什麽理智什麽靈感,受到誤解還會反過來利用對方得知真相後的愧疚,頗有幾分他的判斷不會出錯你們照做就好什麽都不用想的獨裁者的感覺。

好在除了地下室被處理掉的“人”,後續黑蜥蜴上交的報告裏十分明確地貼上了那些由人轉變成怪物的“異變的人”的照片,中原中也也算是因此對“異變的人等於怪物”有了最直觀的概念。

於是中原中也便將自己的經歷簡單壓縮了一遍告訴小太宰治。

“像是你這樣搖擺不定的人在安全區也有很多,這不是什麽需要感到抱歉的事情。”頓了頓,小太宰治說:“畢竟,大多數人還是無法接受親朋好友的異變的,總會有人抱著怪物還是人的想法。”

——不如說,有點良知的人都難以對朝夕相處的同伴下手,盡管對方幾乎百分之一百已經不是人了。

中原中也已經不驚訝於小太宰治的腦子有多聰明,察言觀色——盡管小太宰治的雙眼都纏上了繃帶——到近乎讀心這種本事可不就是太宰治這種天生的操心師最擅長的事情。

當時少年太宰治就說過,異變一旦發生就不會逆轉,異變後的人類只是誤以為自己還是人類的怪物,是披著人皮本能地在還未掌握力量之前偽裝自己的怪物。

中原中也隔著柵欄掃視了一圈,總結道:“所以他們都是異變的人。”

距離柵欄門最近的人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長發女孩,她低著頭抱著膝蓋蜷縮在鎖著她的鐵柱子下邊,沾滿泥溝的烏發凝結成一團一團的塊狀物體,乍一看似乎只是長久沒有打理而打結的長發,那些頭發卻在中原中也的視線下緩慢地蠕動,伸出了無數只細小的蜈蚣一般的蟲足。

如果不仔細看,這個距離確實看不出她的異樣。

女孩的對面坐著一個雙眼呆滯的男人,他靠著鐵柱,仰頭緊盯陽光燦爛的天空眼睛一眨不眨也不會覺得眼球幹涸。

整個人如同一具石雕,僅剩下一張嘴在不停地、機械地不斷重覆同樣的話語。

當他張口時,唇下彈出的舌頭也規律地吞吐抖動,鮮紅地宛如蛇的信子。

他旁邊的鐵柱有好幾根是空無一人的,再往後一排則是一個抱著頭不斷顫抖滿眼恐懼的男孩,他張口似是想要尖叫,沒有舌頭和牙齒的嘴除了喘息一樣的哈氣聲發不出任何的音節,外露的肌膚遍布細密的鱗片,手肘生了組尖銳的魚鰭。

年過半百的老婆婆滿臉皺紋面帶微笑,慈祥地撫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肚子上的手光滑潔白沒有一絲老態,被撐大到透著血色的肚子裏印出一只僅有三根手指的小手。隨著老婆婆的撫摸,裏面的小手也停止了掙紮,安靜地等待可以破肚而出的時刻。

“是異變了但還沒完全褪下人類外衣的怪物。”小太宰治說。

“看起來還是人類對吧?”他輕輕地說:“但它們距離脫殼成食人的怪物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很少有人能下得了手親自了結異變後頂著親朋好友音容樣貌的怪物,所以會集中起來關在這個地方,安慰自己對方可能有朝一日能夠恢覆理智重新成為人類。”他松開環著中原中也脖子的手,身體動了動示意中原中也將自己放下來:“在他們屬於人類的特征完全消失之前,這裏的看守會在怪物完全誕生前出手殺死他們的。”

小太宰治還未站定,被繃帶蒙起來的雙眼已經好似擁有透視能力一樣地“看”向了柵欄內的某一個角落。

中原中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遠遠地那邊沖出來了一個黑色的影子,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飛奔而來。

一開始中原中也將它看成了某個品種的黑色大型犬,當怪物靠近後才看出對方和“狗”相差甚遠。

那怪物全身都被漆黑的毛發覆蓋,猶如黑毛猴子一樣長著平面的類人的臉,圍繞著眼睛的位置睜著多只覆眼,前臂略短於後腿但絲毫不影響它奔跑的速度,揮舞著後腦勺的四根蟲足幾乎是以閃現的速度沖到了二人面前。

這是一只沒有被鎖起來的怪物。

當中原中也意識到這一點時立刻拽過小太宰治攔在身後,擺出了戰鬥的姿勢準備等怪物越過鐵柵欄就先一步發力。

小太宰治雖然看不見,但感覺的到中原中也的動作帶來的勁風。

他心裏升起了一絲陌生但又熟悉的情緒,好像他不應該是記憶裏的獨身一人,好像這樣的待遇並不是第一次。

那一瞬間他的心中有了判斷,但聲音卻還是維持在了輕快的語調上:“不是敵人!”

小太宰治拉了拉中原中也的衣角,走進鐵柵欄,而長著長毛的黑色怪物也停在了鐵柵欄前。

“他就是這裏的看守。”小太宰治說:“以前也有名字,但是很可惜知道他名字的人已經死全了,所以我們都用‘看守’代指他。”

中原中也註意到小太宰治稱呼這個怪物用的是“他”而不是“它”,這條小青花魚剛才提到“異變的人”時用的可是“它”。但基於小太宰治說自己是怪物,所以這只能說明小太宰治在心裏是願意把這只怪物當成平等的存在對待,無法說明他是否將這只類人的怪物視為人類。

那個長著黑毛的怪物停在了柵欄前,他直立起上半身,伸出了同樣毛茸茸黑漆漆的雙手比劃了起來。

他站起來就比小太宰治高了一點點,八只眼睛均沒有瞳孔,只有一片雪白,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就算小太宰治再怎麽料事如神,在完全看不見的情況下,也沒法靠耳朵讀懂對方的手語。

小太宰治沒有揭下繃帶的意思,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需要一些治療燒傷的藥品還有繃帶。”

他小聲對中原中也解釋:“看守的繃帶是用他自己的胡子織成的,傷口恢覆效果比普通的蜘蛛絲要好很多。”

柵欄後的怪物聽了要求後又開始比劃起了手語。

但是這次小太宰治沒有說話。

很正常,剛才他的開口可能並不是回應怪物的手語,而是單純提出自己的訴求,開始一段對話的第一句而已。

中原中也同樣不知道看守想要表達什麽,他並沒有學過手語。

身為港口黑手黨的五大幹部之一他學過很多東西,積累了幾年下來雜七雜八都會一點,但是手語這種偏門的東西,就算有需要也有手下安排能看懂手語的人協助他,而不會落到需要自己親自學習手語的地步。

比劃了半天,那個黑漆漆的怪物人才仿佛看出了門外的二人看不懂手語。

他顯得有些著急,張開嘴,發出了類似某種沈重的東西從樓梯上滾落的聲音。

【臦?——】

怪物人後腦勺的兩對蟲足全都耷拉了下來,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臉上八只眼睛也全都沮喪地垂了下來。

明明是會讓人感覺恐懼的眼睛,卻在此時給人一種可憐的錯覺。

“兩升?你要抽幹我嗎?”小太宰治卻是毫無溝通障礙地開口道。

【繈杢!】怪物人回答。

“我不需要,我只要燒傷藥和繃帶。”小太宰治討價還價道:“三百毫升,不要自作主張,我不需要!”

怪物人對小太宰治的報酬不太滿意,他沒有再說話,猙獰的眼睛微微瞇起,咧開的嘴角露出了裏面的尖牙,黑色的舌頭舔著牙齒,一副隨時可以沖出鐵柵欄襲擊兩人的危險模樣。

中原中也肌肉緊繃,提防著隨時可能到來的危險。

“五百毫升。”小太宰治一錘定音:“再多我會死的,我相信你並不希望少一個長期客戶對嗎?”

【坕。】怪物人點了點頭,彎腰四肢著地地跑回了來時的方向。

“你們在交易什麽?”中原中也捕捉到了“會死”兩個字,毫升的單位令他聯想到了某樣人體自帶的東西,但也可能是異世界的交易貨幣不太一樣呢?

“就像你猜的那樣,是血液。”小太宰治趁著看守還沒回來,耐心地為中原中也解釋道:“看守就是我說的真實案例。因為過高的靈感於是以人類的靈魂成為了怪物的人。”

“只有理智沒有情感的叫機械,只有情感沒有理智的是怪物,唯獨人類同時擁有理智和情感。”小太宰治說:“我說過的吧?瘋了的人會變成怪物,但是如果在瘋狂的時候維持了理智,在瘋狂之後還能擁有思考的理智......就會變成可以被稱為人類的怪物。”

——充滿了瘋狂的世界。

聽到這裏中原中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才好,沈默片刻,他問:“為什麽是血液?”

小太宰治隨意地回答道:“可能因為很好喝?我不知道,我又不是看守。”

中原中也看不出小太宰治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他繼續問:“必須是你的嗎?”

小太宰治聽出了中原中也話中的含義,他猛地一回頭,繃帶下的雙眼神色莫名。

“謝謝,不需要,因為想要治療傷口避免死亡反而導致失血過多而死,這樣的死法太滑稽了,不在我的美學裏,不然的話兩升其實我也不會拒絕。”他含糊道:“中也原來是這種老好人的類型嗎?”

“別誤會,你要是死了,我才是真的麻煩了。”中原中也澄清道。

不一會兒,看守拉著一車的東西回到了柵欄邊,他搖晃了兩下手上的針管,意思不言而喻。

中原中也看著男孩將自己手上的繃帶解開,露出遍布傷疤的手腕和小臂,然後伸進了柵欄。

抽血的速度很快,幾個眨眼的時間,小太宰治已經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

他本就蒼白的臉色因為失血的緣故更是慘白了一分。

那怪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將一車子的東西都倒出了門外,然後習慣性地又比劃起了手語。

比劃了一半,他仿佛想起門外的人看不懂手語,耷拉著後腦勺的蟲足,無力地揮了揮,發出了重物滾落的聲音後轉身折回了原本棲身的地方。

“嗯。”待看守離開後,小太宰治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中也原來不會被瘋狂光環影響嗎?”

異變的人不會生產瘋狂光環,但是看守這種特殊的介於“人”與“怪物”之間的怪物是會發散瘋狂光環的,靠近他的人會增加交易的欲望,非常方便看守獲得血液。但是中原中也卻沒有任何想要與對方交易的想法。

“為什麽你的話裏聽起來很失望的樣子?”

“沒有啦,我只是第一次看見不會受到影響的人。再說了如果這裏真的有危險的話,也不可能會安在安全區了。”小太宰治說。

中原中也不懷疑這一點。

“你等我上個藥,看守的藥起效很快,我們晚上就能去可以讓你離開這個世界的地方,去那裏的話我還是自己走比較好。”

中原中也:“你有沒有覺得你說的話有想殺死我的歧義。”

小太宰治:“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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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肝兒——國慶快樂!我努力在國慶期間多更新一點。(雖然我沒有放假)(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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