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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交涉中的繃帶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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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交涉中的繃帶精

能夠守衛在首領室的門外,自然是森鷗外過目過的港/黑成員,走廊無死角地布滿監控攝像頭,他很清楚那兩個人中途並未被掉包的可能,如果是從一開始就是兩個怪物的話,莫非港口黑手黨內部還有他沒有抓出的老鼠嗎?

“太宰君可否細細說來。”森鷗外笑容不變:“既然是合作,其中一方對自己有什麽權利什麽都不知道可算不上盟友對吧?”

“當然沒問題,我相信森先生的誠意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少年太宰治雙手合十,明明掌握著話題的主導權卻做出一副拜托的模樣。

他笑彎了眉眼,聲音輕快,鳶色的瞳孔卻冰涼地沒有語氣裏哪怕半分的輕松與歡快。

少年太宰治既然能一句話得出森歐外的目的猜出其之後的行動,一段對話下來他只會得到更多的信息,足以分析出森鷗外話裏話外間對“太宰治”的熟絡從何而來。

當然也有森鷗外沒有掩飾的原因。

在男人看來他和武偵宰是舊識這一點,這不僅不需要掩飾,甚至是可以拿來光明正大地展示給少年太宰治看,還能借此機會和同樣熟悉“森先生”的少年打個感情牌。

但森鷗外還是低估了少年太宰治對人心的敏感程度和對訊息的處理速度。

光是愛麗絲初見時的那句“真的和太宰一模一樣”的感慨,就直接暴露了森鷗外與武偵宰之間不僅僅是單純的舊識關系的事實了。

人與人的相處是有距離感的,距離就造成了對他人性格外貌特征的錯誤記憶和不確定性,一般的人遇到與舊識相似的人只會感慨一句“和某某某好像啊”,很少有人會把話說滿,因為他們無法百分之一百地確定兩人之間哪裏不同哪裏相同。

這是只有熟悉的人才會發出的感慨。

如果愛麗絲是普通的小孩子也無可厚非,因為孩童見識過的世界太小了,他們以為的世界很多時候並不是他們看見的那樣。

可是愛麗絲不是普通孩子,她是一個不存在的“人”,是一具如同牽線木偶一般,被森鷗外捏造並操控的分/身。

——說來,用阿比蓋爾之花召喚出愛麗絲的森先生,也可以幹預愛麗絲的行為來著。

無論是愛麗絲的那句“叛逃”,還是愛麗絲在目光掃過在少年太宰治西服大衣的停頓眼神,都能給少年太宰治帶來新的訊息。

少年太宰治的西服大衣並不合身,哪怕是挺背直立地站著,下垂的衣擺也垂過了膝蓋幾乎觸及到他的腳跟。

這件衣服確實不是他自己的。

因為這是一件成年男士款式的喪服。

永夜的森鷗外穿上它參加了愛麗絲的葬禮,又在遇到少年太宰治後將它交予少年。

大概有著【你在未來還得參加我的葬禮,在那之前好好活下去吧。】的想法。

如果森先生不是已經死過一次的死者,他的禮物會更有說服力。

兩個世界的共通性多時候都給人一種命中註定的感覺,比如愛麗絲與森先生,比如森先生與他,又比如他與中原中也。

武偵宰會不會也有這樣一件外衣呢?

在什麽樣的情況下自己會丟掉這件黑大衣呢?

少年太宰治代入自己到同位體的位置上換位思考了一下,默不作聲地就擼清楚了這個世界“太宰治”和“森先生”的發展。

因為沒有怪物威脅,這個世界的人類開始內部消化搞出了大大小小的對立關系。

搞明白這一點後再回看武偵宰與中原中也之間的相處,立刻就明白了二人的對立關系。

——說句題外話,兩個世界的兩個中也也有不少相同的小動作和小習慣,不愧是異世界同位體。

中原中也是森鷗外的部下,那麽同位體在叛逃前應該也是。

加上武偵宰現在身處的武裝偵探社與港口黑手黨是對立的組織,可以得出當時造成武偵宰叛逃的原因對當事人來說是不太愉快的。

但這個世界的森先生談及太宰治可沒有什麽不愉快的反應,溫和的表面下是做出決策後的公事公辦,少年太宰治一點也不懷疑如果站在這裏的是正在睡大覺的那只蛞蝓的話,輕而易舉地就會被老怪物用花言巧語騙的把自己賣了還反應不過來。

這說明,這個世界的森先生在做出某個決策的時候將“太宰治”排除在了他的未來藍圖之外。

不,也許不是在做出決策時。

而是更早就有了這種想法,然後恰好遇到了可以順帶達成這個目的某個決策,於是順水推舟地這麽做了。

所以造成武偵宰叛逃的事件,森鷗外不會回避不會否認也不存在後悔。

一個最優解法,怎麽會存在什麽愉快不愉快的情緒呢?

對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策略,自覺和同位體相處融洽的少年太宰治不準備用面對武裝偵探社的態度去和港口黑手黨首領森鷗外交涉。

“空手套白狼的話森先生不會想知道後果的。”他扯起嘴角上揚出一個溫和的弧度,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見他往墻角走去,愛麗絲也跟著少年太宰治的動作跳下桌子跟了上去。

少年太宰治的話聽起來很像是怕森鷗外逃票的意思,但誰都知道,有求於人的是港口黑手黨這一方,怕人逃票的也應該是港口黑手黨這一方,作為情報的持有人,少年太宰治完全可以先發布一部分情報然後壓著另一部分不出手,只要被擡高的價格在可接受範圍,森鷗外都無法拒絕。

也就是說,異世界的太宰認為港口黑手黨付出的籌碼還不夠將他留下。

他手上的籌碼肯定不止只有怪物的情報。

森鷗外立即想到了這一層。

“太宰這麽說呢,林太郎你不會是真的想賴賬吧?!”愛麗絲插著腰,在發際線上傾的中年男人和笑瞇瞇的溫和少年之間分分秒秒叛變了立場。

她站在二人中間的位置上,背對著少年太宰治,伸手朝著首領座上的中年男人指指點點:“林太郎可壞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可饒不了你哦!”

“哎呀小愛麗絲,不要冤枉我啊!準備報酬也是需要時間的,我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小組織首領......上哪裏找魔法當場變出寶石來呀!”森鷗外一臉有苦難言的表情說。

接著一人一人形異能力體你一言我一語地玩起了自我嘲諷自我陶醉的自說自話。

少年太宰治:......

永夜的森先生蘿莉控到讓人詬病就算了,異世界的森先生怎麽還能自己玩起過家家角色扮演玩的那麽起勁兒呢?

“不過明天的這個時間應該是可以準備好的。”森鷗外恢覆了正色:“在那之前,太宰君還有什麽需求嗎?”

如果不是少年太宰治用反向陰陽怪氣敲打了一番對方的態度,這個老狐貍一樣的首領森先生雖不至於真的吃霸王餐不付錢,但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把小費主動奉上的。

“情報。”少年太宰治也不和他客氣,他撿起被愛麗絲扔在墻角的油彩,順手在滿是塗鴉的墻上畫了一個黑漆漆的鬼影。

愛麗絲看了半天沒看出這團烏裏麻黑的東西是什麽品種。

“......墨魚怪物嗎?”她捕捉到了黑漆漆的不規則邊緣,試探地開口問。

“......”少年太宰治假裝自己沒有聽見,繼續自己的話題。

“我的目標是這個,它叫夢魘燃料,一個寄生在怪物體內的特殊怪物,森先生不需要親自找它,只要為我提供哪裏有強力怪物的出現就好了,剩下的......”

剛想說我自己來就好的少年太宰治想到昨天,當中原中也加入後一帆風順的獵殺路程,秉著有苦力不用是傻子的心態提到:“......加上中原先生吧!”

“中也君?”

“這一帶的怪物都是森先生帶領清理的吧,怪物可不是死物,它們的分布領域就像液體,不把周遭的其他地方清理幹凈的話,很快就會重新包圍這裏的哦!”少年太宰治說,話裏話外很明顯在提醒森鷗外幫他就是在幫自己的意思。

少年點頭道:“所以這也算在合作範圍內!”

“無論是真的還是假的情報......只要是關於怪物的情報,都是寧可錯殺不願放過的......這都是因為看在森.先.生的份兒上,獨屬於森.先.生才有的獨.樹.一.幟的待遇呢。”

他在“森先生”和“獨樹一幟”上著重了咬字,不知為何,森鷗外聽在耳朵裏竟然有種脊背發涼的錯覺。

總覺得答應下來會發生一些雞飛狗跳的事情。

森鷗外小聲嘀咕:“我應該沒有得罪太宰君吧......”

愛麗絲插話一擊穿心道:“大概是看見林太郎這張臉就感到心裏不爽吧。”

森鷗外沈吟片刻,估算了利弊,答應了少年太宰治的請求。

“聽起來不會耽誤中也君的幹部工作,這樣的話,自然是沒問題的呢。”

少年太宰治的最後一句話強調了森鷗外的特權,其中意思是作為借人的代價,率先清除哪裏的怪物,先後次序都可以交由森鷗外定奪。也就是說,中原中也完全可以在工作間隙中陪同少年太宰治順路獵殺怪物,亦或者森鷗外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假公濟私”地放上一些黑手黨之間的恩怨假做怪物的情報。

因為少年太宰治說,無論真假,他都會前去確認。

就像這一次的戰役,盡管少年太宰治不是港口黑手黨的人,只要站在現場他就會視為港口黑手黨的成員然後被波及到。

森鷗外沒有想到,曾經的雙黑組合竟然能在當下以另一種形式重新出現在人前。

少年太宰治的實力是經由中原中也親口錘定的強大,就算只是暫時地成為一把不稱手的兵器,在使用這把兵器的期間,能夠謀求到的利益也足夠港口黑手黨大賺一筆了。

他果斷地把自己的得力幹部賣了出去。

少年太宰治得到了預計裏的答案,也不再用蘿蔔吊著森鷗外了,將手上的彩筆扔回墻角的彩筆盒,坐回了座位,雙手學著森鷗外的姿勢十指交叉:“那麽,森先生,就請容許我為您簡單介紹一下永夜的怪物吧。”

首領座上的男人微微額首,愛麗絲也擺出了認真傾聽的表情。

“在永夜——就是誕生了怪物的世界——生存的生物可以分為兩種,分別是怪物和人類。其中怪物又有更加細致的分類,這些可以稍微延後再列出,我現在首先要講的是大多數怪物身上都攜帶著的,如同某種病毒一樣的傳染源頭。”

“永夜的生者將之稱之為【瘋狂光環】,人類在完全曝光且毫無防禦措施的情況下接觸【瘋狂光環】會產生諸如:幻覺,幻視,幻聽,幻痛,狂躁,心悸等一系列逐漸失去自我認知的臨床反應。”

“當然,既然人類與怪物是天生對立的族群,自然不可能出現一面壓倒的天敵情況,與動物不同,每一個人類都天生擁有【理智】。”

“森先生可以把理智視為一種人類隨身攜帶的,外界雜質進行過濾篩選的‘濾網’。”

“每一個正常的人類每天接受到的信息都是數以億萬計數的信息,理智的職責就是過濾掉人類不需要的信息,只接受人類可以接受的信息,這些成功通過‘濾網’的信息構成了多數人眼中的【正常】世界。怪物身上攜帶的【瘋狂光環】也在被過濾走的信息之中,只不過比所有雜質的總和都要龐大覆雜精細,且充滿了腐蝕性。”

“長時間接觸【瘋狂光環】亦或者受到驚嚇恐懼或者疾病帶來的虛弱都能導致【理智】出現漏網,這種時候如果繼續暴露在【瘋狂光環】之下,得到豁口的病毒只會更加進一步地侵蝕【理智】,一旦【理智】達到某個殘破的臨界點,人類就會因為接收到過多無法接受的信息而受到不可逆轉的傷害。”

“永夜的生者將這種不可逆轉的傷害稱之為【異變】。”

“【異變】是不可逆轉的,【異變】後的人類與除了其本身並不攜帶【瘋狂光環】以外,與怪物是沒有差別的,永夜的生者同樣將它們歸類成怪物。人類因為擁有理智才是人類,失去理智,全靠本能行動,就連喜惡都消失的......只能是行走的屍塊。”

“有些怪物......是很狡猾的,它們會用生前的模樣偽裝自己,擬造虛假的人格和記憶,繼續延續生前的行動軌跡,然後伺機潛伏,捕殺曾經的同類。”

這可比港口黑手黨至今為止遇見的怪物要防不勝防多了。

森鷗外想。

不,或許港口黑手黨已經遇到這樣的怪物了。

森鷗外回想起那個疑似擁有獸化異能力,死而覆生後失去了所有理智,如同野獸一般只剩下本能的異能力者。

以及,出現了多餘的怪物後被怪物屠戮的一幹二凈的地牢。

門外的那兩個守衛,也是從人類異變而來,披著人皮的怪物嗎?

森鷗外產生了一個不詳的預感。

港口黑手黨內的怪物,絕對不止這幾人,僅僅只是這幾人湊巧有了被發現的機會而已。

如果不能好好解決的話......這可真是大危機啊。

森鷗外在內心苦笑。

“但是太宰君,所謂伺機潛伏......這些從人類異變而來的怪物等待的是什麽機會呢?”他問。

如果說等待的是獨處的機會,偌大的港口黑手黨,總會有其他異變後的怪物找到適合襲擊人類的機會。

“我不知道。”少年太宰治很幹脆地回答。

“你不知道?”

少年太宰治點頭道:“也許是人類生前的意識在阻撓,也許是人類自身的最後的理智在抗衡,它們就像看不到時間的定/時/炸/彈,沒有人知道何時會爆炸。”

永夜不是沒有異變後還能被稱為人類的怪物,但那是建立在它仍然存有自我意識與理智的前提下。

“森先生,你要知道,青蛙在剛剛死去的時候,屍體是可以通過刺激神經恢覆一定程度的行動能力的。”

所以這些人類同理。

在它們與瘋狂光環的對抗中失敗,被徹底吞沒了自我認知的那一刻起。

他們就成為了它們,是怪物,是與人類勢不兩立的敵人。

“我懂了......”森鷗外的聲音逐漸飄忽了起來:“原來伺機而動的‘機’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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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這章有五千五字quq但是我不記得被鍵盤刪掉了什麽了嗚嗚嗚所以補救後縮水到四千八惹(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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