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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人國(三) “若論輩分,我如今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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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人國(三) “若論輩分,我如今可是……

徐寄春一朝青雲直上,自新晉探花郎超擢刑部侍郎。

此等連晉數級的破格拔擢,一半仰仗武飛玦,一半歸功於順王。

甚至,全賴順王。

秦融死後,司農寺卿一時位缺。

右相杜仿之奏請遷刑部侍郎蔡適正領司農卿事。

一來一去,刑部侍郎之位空懸。

武飛玦原想舉薦刑部都官司一位郎中擢刑部侍郎,再保舉徐寄春擢刑部主事,如此既合制又服眾。結果順王不知從何處聽說:勘破京城連環挖心案者,實非刑部,而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書生。

順王自認為抓到武飛玦的疏漏,立馬上疏要求徹查原委,再行論功封賞。

燕平帝一聽來了興趣,細問才知不光挖心案,連秦氏一案的部分讞狀 ,亦有徐寄春手筆。

順王一聽,更是得意洋洋。

當即奏稱刑部與大理寺明知故縱,徐寄春越司侵職。

言語間,又一次提到龍舟賽。

燕平帝一怒之下,特旨超拜徐寄春為刑部侍郎。

雖然廷議嘩然,群臣反對,但是聖旨既下,君無戲言。

於是,徐寄春成了大周立朝以來,第一個自探花郎之位,直擢刑部侍郎之人。

上任第一日,徐寄春睡至醜時中便披衣起身。

比他更早醒來的人與鬼,是陸修晏與十八娘。

一個昨夜宿在他家;一個早在醜時初便立在廊下。

他醒來時,正巧聽見一人一鬼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十八娘:“你沒地方去嗎?”

陸修晏可憐兮兮:“我想自食其力,只有子安願意收留我。”

聽到他不要臉的說辭,徐寄春默默翻了一個白眼。

十八娘:“可子安快搬走了。”

陸修晏語氣嘚瑟:“子安昨夜與我說,願意繼續收留我。”

“明也,子安的新宅子就兩間廂房,他對你真好。”

七月榴花照眼勝春紅,在浮山樓住了十八年,十八娘也想換個新宅子住兩日。

可徐寄春買的是小宅子,統共就兩間廂房。

東廂房,他已買好書案與床榻,顯然是要自己住。西廂房,明擺著是留給他的姨母。

十八娘左思右想,只好將借住幾日的話壓在心底。

陸修晏:“子安隨我,仗義!”

徐寄春無語地瞪著地上那床歪歪扭扭的被褥,氣得猛咳一聲。不曾想一口唾沫卡在喉嚨口,引得他越咳越急,咳聲接連不斷。

十八娘聽見咳嗽聲,慌忙穿墻而過。

一擡頭見他衣衫不整,臉上浮起一層薄紅,又捂著眼穿墻出去。

陸修晏大大咧咧推門而入,大聲催促道:“子安,你該去上朝了。”

徐寄春深吸一口氣,抱著朝服走去屏風後洗漱換衣。

早膳吃的是胡麻粥配面油餅,由徐寄春出錢。

十八娘有些不滿:“明也,你一個國公府的公子,難道打算讓子安養你?”

“我本欲自己做,子安不讓。”陸修晏喝著粥咬著餅,說話含糊不清。

十八娘叉腰大怒:“他不讓,你便不做不買嗎?你懶死了!”

見她生氣,陸修晏老實放下碗,一再承諾道:“今日的晚膳,我來做!”

一人一鬼,吵鬧不休。

徐寄春一言不發,只在最後放下碗時提醒道:“今日我特意請師父與師兄入府用膳,昨日已向酒樓訂了席面,他們自會按點送菜過來,你別瞎忙活。”

十八娘:“你師父不是在橫渠鎮嗎?”

徐寄春:“前幾日新拜的師父。”

“誰啊?”

“清虛道長。”

一聽是清虛道長,陸修晏撇了撇嘴角,勸道:“清虛道長名聲不顯,遠不及守一道長。子安,你可是尋不著門路,才退而求其次找清虛道長拜師?我幼時常隨祖父去邙山天師觀走動,與守一道長相熟,可為你引薦。”

徐寄春擺擺手,微微一笑:“清虛道長乃守一道長的師叔。若論輩分,我如今可是守一道長的師弟。”

他打聽過了,那個溫洵在師門裏排行老四。

往後溫洵見了他,得恭敬地喊他一聲師叔。

十八娘滿腹疑惑:“你為何突然拜師?”

徐寄春施施然起身:“技多不壓身。”

外間天色昏蒙,一人一鬼將徐寄春送至白馬橋。

過橋時,徐寄春遇見武飛玦,兩人正好結伴入宮。

十八娘站在橋邊,一直等到徐寄春的身影消失在宮門處,才招呼陸修晏回家:“子安真辛苦,每日起早貪黑,一個月才得三十兩。”

上任第一日的差事格外繁冗,陸修晏估計徐寄春約莫要待到酉時,才能出宮回家。

如此一來,他和十八娘,得相處一整日。

陸修晏十五歲離家,隨叔父們在各處軍營摸爬滾打。

長到二十二歲,除了親娘與堂妹,他今日算是頭一回與女子獨處。

一旁的十八娘左顧右盼,他漲紅了臉磨蹭半晌,一句完整話才磕磕絆絆漏出來:“十八娘,你今日想去何處玩?”

聞言,十八娘陰惻惻地轉過臉:“還玩?!我家子安每日辛苦賺錢,你住他的宅子花他的錢,卻不知幫他分憂!他快搬家了,你回家幫他收拾。”

陸修晏結結巴巴:“他有潔疾,不準我動他的東西。”

十八娘:“我盯著你,他肯定放心。”

“行!”

一人一鬼回到宜人坊,十八娘走來走去指點。

陸修晏被她支使得團團轉,搬挪器物、拂塵除蛛,最終趕在清虛道長師徒入門前,讓整座宅院煥然一新。

酉時初,徐寄春精疲力竭回家,一進門看見窗明幾凈,更覺心力交瘁。

偏生陸修晏還觍著個笑臉上前邀功:“子安,我幫你把宅子收拾幹凈了。”

徐寄春擡頭望了一眼天色,半是喟嘆半是無力:“我賃宅時,已與牙人談好,等我搬走,由他收拾宅子。”

手中的掃帚落地,陸修晏總算得空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徐寄春跨過他,進門向清虛道長與鐘離觀拱手行禮:“拜見師父,見過師兄。”

鐘離觀隨清虛道長修行多年,萬萬沒想到自己還能平白撿來一個師弟。

聽見徐寄春喚他“師兄”,他先是一楞,隨即朗聲笑道:“哎呀,師弟,不必多禮。”

清虛道長一拂塵甩到鐘離觀的臉上:“滾去後面幫忙,仔細那女鬼罵你。”

徐寄春側身,見十八娘獨自守在桌前,扶著清虛道長走過去落座。

一張八仙桌,清虛道長端坐上首,獨據一方。

鐘離觀居其左,陸修晏居其右。待徐寄春匆匆換好襕衫出來時,桌邊已只剩一個位置。

十八娘站在空位置旁邊,朝他招手:“子安,快來。”

長凳能容下兩人,徐寄春坐下後,不著痕跡地向陸修晏的方向挪了挪,空出半條凳面給十八娘。

對面的清虛道長瞇著眼,將新弟子那點心思盡收眼底。

眼見十八娘不解其意,還癡癡傻傻地站在後面,他撫須一笑:“那女鬼,你坐下一起吃。”

“我不是那女鬼,我叫十八娘。”

放眼整張桌子,唯徐寄春身邊尚空,十八娘順勢坐下。

十八娘甫一落座,桌邊四人再顧不上言語,一個個埋首案前,大快朵頤起來。

頃刻間,只聞杯箸輕碰、咀嚼聲聲。

不到一刻鐘,碗盤皆空、滿桌狼藉。

飯畢茶溫,清虛道長斂起慣常的和煦笑意,眉宇間凝起一抹罕見的沈肅:“上回,你們上山找貧道認符紙,我便知我那貪財好色的師弟吳肅回來了。”

陸修晏認識吳肅,道號淩霄,從前邙山天師觀的道士,已消失多年。

徐寄春:“他與秦氏一案有關?”

清虛道長頷首:“他貪戀富貴,邪念叢生。七年前被師尊發現行邪術後,竟打傷師尊逃之夭夭。師尊彌留之際,嚴命我清理門戶。他躲藏多年,貧道追索多年,至昨日終於鎖定他的蹤跡。”

十八娘:“他便是囚禁秦娘子的壞道士嗎?”

清虛道長目光一沈,緩緩點頭:“是他。秦娘子離京前,貧道曾潛入大獄,當面向她印證此事。得知吳肅未死,她又驚又怕,懇求貧道救不知情的張夫人一命。”

十八娘:“他還敢殺張夫人?”

清虛道長:“他利用邪術斂財多年,那些不義之財盡數藏於深山。秦娘子與他相伴日久,自然深谙其秘。他這回冒險入京,便是來滅口的。”

另外三人倒吸一口涼氣,陸修晏拍桌而起:“道長,此等卑鄙小人,何必留他到明日!我今日便隨你去捉了他。”

對於幾人的反應,清虛道長滿意極了:“他受傷了,藏在邙山天師觀。你們若有心,明日隨貧道入觀,如何?”

陸修晏第一個答應:“道長,我願意隨你前往。”

十八娘高舉右手:“我也願意去。”

剩下的兩個人,鐘離觀自不必說。

唯獨徐寄春面上犯難:“我明日要查案。”

十八娘熱心提議:“子安的仕途要緊。不如等他查完案,我們再上邙山?”

清虛道長心花怒放,笑得一臉諂媚:“就依十八娘。”

忙了一日,徐寄春哈欠連天,敷衍附和:“行……”

送走清虛道長與鐘離觀後,陸修晏在院中洗碗,徐寄春在房中沐浴。

十八娘因要等蘇映棠,只好留下。

起初,她在院中指揮陸修晏洗碗。

後來,徐寄春按著眉心走過,腳步發飄,一直說頭暈,她便進房陪他說話。

隔著一道屏風,十八娘聽見水聲,絮絮叨叨開始講話:“子安,你明日要查什麽案子?”

“小人國攤子的那對夫婦被人殺了,兩具人臘不翼而飛。”

“子安,你明日查案能帶上我嗎?”十八娘眼放精光,摩拳擦掌。

“可以。明日巳時中,你在仁和坊等我。”

“子安,你人真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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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寄春:拜情敵的師叔祖為師,讓情敵在師門的輩分矮自己一頭[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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