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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如果還敢跑,就把你關起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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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如果還敢跑,就把你關起來好了。

手機屏幕刺眼的亮著,映著他驟然僵硬緊繃的神色。那條帶著紅色感嘆號的消息,尷尬的停留在對話框裏,周圍安靜的可怕,他只能聽見自己胸腔中越來越沈重的心跳,沈悶的撞擊著心口。

不可能,一定是哪裏搞錯了。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他重新編輯,發送。

“安安,在哪。”

發送失敗。

“接電話。”

發送失敗。

“回家。”

“回家。”

“回家。”

“回家。”

“回家。”

……

他固執的,一遍遍的反覆按下發送,仿佛這樣就能穿透黑名單的阻隔,送達到另一端的聊天框。

屏幕上很快堆滿了發送失敗的綠色氣泡,每一個都孤零零的掛著紅色感嘆號,承載著他越來越焦慮急躁的失控情緒,那個總是秒回他消息,給他發各種稀奇古怪的可愛表情包的人,親手斬斷了他們的所有聯系。

傅聞修終於停下了一遍遍的動作,屏幕的光按了下去,映出他執拗陰沈的倒影。

為什麽?

思緒在經歷了最初的空白和短暫的失控後,被他強大的理智強迫著飛快運轉起來。

是因為今天下午那些惡心的流言蜚語嗎?照片,汙蔑,那些骯臟又帶著惡意的揣測,是因為這些?他第一反應是這個。

池安看到了?被嚇到了?覺得難堪,還是無法承受?

不對。

他立刻否定了這個猜測。

池安不是那樣的性格,從小到大,他委屈了,生氣了,受傷了,第一反應從來不是把自己藏起來默默消化,而是跑到自己面前,睜著那雙大眼睛看著他,告狀,撒嬌,尋求安慰。

即便在傅家被逼著讓出房間,最孤獨最難過的時刻,也只是打電話過來,在電話那頭帶著鼻音,委屈的小聲抱怨客房好小,環境好差。

他應該來找自己的,應該像以前無數次那樣,帶著不安和依賴,問他,哥,我們該怎麽辦。

可他沒有。

不僅沒有,他還收拾好了所有行李,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這房間明顯簡單打掃過,方便生活的東西都帶走了,絕不是一時沖動,也不是一個下午就能倉促收拾出來的。

他努力克制著胸腔裏翻湧的那個可怕的,不願相信的念頭,逼迫自己繼續思考。

為什麽?為什麽要走?是什麽樣的事情傷害他到如此地步,讓他連尋求自己安慰或庇護的念頭都沒有,反而選擇了最決絕的離開方式。

而且,這件事情一定與自己有關,所以他無法面對,只能逃離,以此來保護他自己。

是因為之前的冷落嗎?這段時間公司事務焦頭爛額,自己回家晚,有時太晚了直就接在辦公室裏過夜了,確實忽略了池安。

可昨天他們不是已經和好了嗎?他問池安想去哪裏玩,他說要去北城看雪,還答應今晚和自己一起吃飯,他當時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太大的異常。

傅聞修閉了閉眼,努力回憶昨晚看到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

是了,有些恍惚,有些心不在焉,垂著眼不太敢擡頭。他當時只當是池安鬧了幾天小別扭還沒完全拉下臉來,或者是因為自己之前的疏忽還在不高興,需要一點時間來安撫。

現在回想起來,那都是再明顯不過的信號。

他想起池安說話時偶爾的走神,想起他有時會下意識的做一些掩飾動作,避開自己的視線,想起他近期似乎總是厭食怕冷,總是裹著毯子。

那麽多異常的,明顯的表現,他竟然就這麽忽略了?!

傅聞修閉了閉眼,將幾乎要席卷淹沒他的酸澀和懊悔咽了回去,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他必須要立刻找到他。

他拿起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

“是我。”傅聞修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冷靜:“去查,池安的行蹤,所有公共交通的購票記錄全部查清,查他名下的車輛租賃,消費記錄,銀行流水,調取小區最近一周,不,最近半個月的所有監控,我要知道他什麽時候走的,去了哪裏,現在,要快。”

助理立刻反應過來:“好的傅總,我馬上安排,有任何消息再向您匯報。”

掛了電話,傅聞修後退一步,緩緩在床上坐下。房間裏重新陷入寂靜,他就那樣維持著坐在床邊的姿勢,一動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卻又仿佛被無限拉長,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個小時,直到手機鈴聲在安靜的房間中突兀的響起,他才有了動作。

是助理打來的,傅聞修接起,“說。”

助理:“傅總,查過了。池安先生名下,近期沒有任何購票記錄,所有能查到的系統裏都沒有,另外,我調取了他名下銀行卡的流水,發現他從三天前開始,分多次在不同的ATM機上取了現金,銀行卡裏沒留錢。”

“還有,我剛查完小區監控,監控顯示,他今天中午十二點十五分帶著行李箱和背包從消防通道離開了,避開了電梯和大廳走廊的攝像頭,之後就失去了蹤跡,應該是提前規劃好了路線。”

傅聞修越聽,心越沈了下去。

不是臨時起意,不是沖動出走,是蓄謀已久的精心策劃。

三天前就開始準備了嗎,那麽早,早在他還沾沾自喜,每天能回家看到他的時候,還在規劃著帶他去旅行游玩,在心中暢想未來的時候,原來他就已經在默默的準備著離開了。

安安,你是什麽時候學會了這些?

是為了離開我,才被迫成長起來的嗎?

“繼續查。”傅聞修開口:“動用所有能用的渠道和關系,查他最近的出行記錄,去過哪裏,見過什麽人說過什麽話,他肯定還在國內,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他找出來,在沒有找到他之前,絕不能停下。”

“是,傅總。”

掛斷電話,傅聞修把手機扔在一邊,向後倒去,躺在了池安的床上,枕頭上還留著和自己同款洗發水的淡淡味道,絲絲縷縷的縈繞在鼻尖。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

安安,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要丟下我?

是因為那個夜晚嗎?

在那個情/潮和欲/望交織的夜晚,他趁人之危,在他被藥物支配,意識模糊的時候,引誘他,哄騙他,占有他,卑劣的在他耳邊索要承諾,逼迫他在懵懂和痛苦中選擇了自己。是他親手打破了兩人之間那層名為兄弟的屏障,是他貪心的,惡毒的將池安拖入了一片不見天日的背徳深淵。

可是安安,我也給過你機會的。如果你不願意,可以拒絕我,推開我,給我一巴掌,哪怕你之後後悔了,你恨我,罵我,懲罰我,用任何方式。

但你不可以走,不可以丟下哥哥。

過於強烈的情緒,仿佛隨著每一次呼吸傳遞到四肢百骸,好像渾身都在痛,他扯過身下的被子,蓋住口鼻,閉眼,仰起頭,用力汲取著那一點點淺淡的氣息。

他就這樣一動不動,直到窗外的天色由黑轉白,透進熹微的晨光。

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公司的號碼,傅聞修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接起。

“傅總,今天上午的董事會,還有半小時就要開始了,幾位董事對您昨天推掉會議不接電話的行為表現的有些不滿。”助理頓了頓:“另外,廣沿那邊又有了新動作,昨天的輿論處理後續,法務部和公關部還在等您做定奪……”

傅聞修坐起身,揉了揉鈍痛的太陽穴,聲音已經恢覆了工作時的威嚴和冰冷:“知道了,我會準時出席,通知部門負責人,會議結束後直接到我辦公室匯報。”

助理像是松了口氣,連聲答應了。

走進浴室,他打開冷水洗了把臉,意識和腦子因為涼水的刺激而清醒了不少,擡起頭,鏡中的人下巴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睛布著血絲,身上面料上乘的衣服在床上躺了一夜,變得皺皺巴巴。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厭惡。這幅樣子,這幅邋遢的,可憐的,藏著那麽多見不得光想法的軀體,池安想離開你,是不是很正常?

不。

不正常。

安安,你不可以。

因為你答應過的,在那個混亂的夜晚,你流著淚,蜷縮在我懷裏,用顫抖的聲音答應過的,你選擇我。

無論是清醒還是昏沈,那些話是你親口說出來的。

我們已經糾纏在一起了,你跑不掉的。我會找到你,把你帶回來,就算你因此會更恨我,但這輩子,你也再別想離開。

如果還敢跑,就把你關起來好了。

關在漂亮的,屬於我們的玻璃房子裏。你能看到窗外的四季更疊,看到世間一切美好的表象,但你的眼睛,只能映出我的影子,你的肌膚,只能感受到我的觸碰,你的悲歡喜怒,都只能因我而起。

我會用我的全部,把你從裏到外填滿,用裹著柔軟綢緞的漂亮鎖鏈鎖住你的手腳,直到你再不敢生出離開的念頭,直到你的身體,你的世界,刻滿的都是我名字,你擁有的一切,都只能被我給予。

這些瘋狂而偏執的念頭並沒有讓他愉悅分毫,傅聞修隨手脫下衣服,打開花灑,冰冷的水柱劈頭蓋臉的澆下來,讓他打了個寒顫,也驅散了身體最後的疲憊和恍惚。

洗完澡,他換了衣服,戴上眼鏡,重新變回了往日一絲不茍的總裁形象,回頭看了一眼池安臥室的方向,他大步向外走去。

*

清水鎮。

清晨的鎮子被一片水霧蒙蒙的白霧覆蓋著,空氣中縈繞著特有的濕潤和清香,朝陽透過貼著大紅囍字的玻璃窗,照在大床上正蜷成一團的人身上。

池安醒來時有一瞬的茫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直到被屋內那些亮晶晶紅彤彤的裝飾喚醒記憶。

他裹著被子坐起身,在床上發了會兒呆。

昨晚他睡得挺好,就是被硌得不太舒服,來之前提前和房東說了加錢給他準備套新的床單和被子,他給的錢多,房東給他打了一床新的棉花被,蓬松暖和,但也很沈。

好在不用自己套被了,他昨天一個人試圖把床上碩大的床單鋪平,但失敗了,鋪得歪歪扭扭,睡起來不舒服,身上還硌出了很多褶皺的紅印。

起床時看見床尾和中間的床單都抽起來了,露出了大片淺白色的床墊,他無奈的搖搖頭,也懶得現在去管,去衛生間洗漱了。

彎腰洗臉的時候,胃裏突然一陣翻湧,他控制不住的幹嘔了一會兒,扶著臺面喘了會兒氣,迅速漱了口,整理了一下。

房東阿姨說他昨天到的太晚了,今天早上會過來看看他住的怎麽樣。

回房間燒了點熱水把藥吃了,沒一會兒,院門外就傳來了帶著當地口音的招呼聲:“俞先生,起床了嗎?”

池安打開門,一位面容慈祥的阿姨站在門口,她身材微胖,手裏拿著一個小飯盒和一個塑料袋,看見池安,笑容滿面的開口:“俞先生,我就是房東,姓王,你叫我王姨就行。”

“我來看看你住的怎麽樣,順便給你帶點吃的,今年太陽好,我曬了不少紅薯,還有腌的菜,也不知道你們城裏的吃不吃的慣。”

池安接過她遞來的東西,感激的說:“謝謝王姨,不用這麽客氣,你叫我小安就好,麻煩您了。”

“不用客氣,小安。”阿姨性格爽利,她笑起來:“我兒子跟你差不多大,一結婚就跟媳婦去外地住了,一年也見不到兩回,你在這住啊,多點人氣,我看著也高興,有什麽事街坊鄰居的都能問。”

池安原本還有點緊繃,但在她這樣的熱情中也松弛了不少,他點頭:“好,知道了。”

“哦,對了。”阿姨指了指門外:“我妹妹家的小孫女,叫夢夢,皮的很,放假了就愛帶著一堆小孩在這門口瘋玩,要是吵到你了,你就開門吼一嗓子,或者告訴我。”

池安笑了笑:“沒關系。”

又叮囑了幾句水電煤氣的用法,怎麽看水表電表,告訴他附近哪裏買東西方便,阿姨這才風風火火的走了。

池安轉身,觀察了一下手裏的東西,沈甸甸的,但不知道怎麽吃。

去廚房研究了會怎麽開火,他上網搜了搜,用鍋燒了一鍋熱水,把洗幹凈的米和紅薯幹放進去煮,又打了個雞蛋,放了幾片綠葉菜,撒了點鹹菜進去。

想想這樣營養應該夠了,但沒什麽味道,就翻箱倒櫃的從冰箱裏找了一袋泡面,把泡面調料粉抖進去了。

耐心的等了一個多小時,快十點了,鍋裏的粥被煮的咕嘟咕嘟冒泡,方便面調料的香味充盈著房間,他湊近聞聞,滿意的點了點頭。

拿了個幹凈的小碗盛粥,他走到院子裏搬了個小馬紮坐下,拿起勺子吹了吹,滿懷期待的品嘗了一口。

……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附近的外賣軟件。

鎮上能送的外賣不多,大多都是街上的小餐館,不到飯點,這個時間基本沒有開門的。

他不死心,又低頭細細品味了一下,怎麽也想不通網上教的南方特色燙飯怎麽能是這種味道。

吃的有點難受了,他把嘴裏的吐出來,回房沖了杯燕麥奶。

鍋裏還剩下大半鍋,他把碗裏的倒回鍋裏,一起端出去倒了,倒的時候真的很心疼,白瞎了那麽多米和紅薯幹。

巷子旁邊,有幾個小男孩小女孩在玩木頭人,嘻嘻哈哈的,都很活潑,跑的臉頰紅撲撲的。

他看了一下,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有個已經被淘汰,蹲在旁邊蹦蹦跳跳數數的小女孩突然停了下來,烏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過來,然後慢慢睜大了。

池安沖她溫和的笑了笑。

那小女孩膽子大了起來,邁著步子小跑過來,仰著小臉看他:“你是新搬來姨奶家的嗎?”

池安點頭:“是呀。”

小女孩笑嘻嘻的:“你長得真好看,像電視裏的人,你有沒有演過電視?”

池安被逗笑了,他手裏還抱著鍋,蹲下來和她平視:“謝謝,但我沒有演過電視,你叫夢夢,對不對?”

她點著腦袋,指了指門上的大紅裝飾:“嗯!你認識我呀,這裏是叔叔和小姨的房子,他們結婚以後就出去上班了,你也來結婚嗎?”

池安被她跳脫的小孩思維問的一怔,他搖搖頭:“不是哦,我一個人住,是過來玩的。”

“哦!”夢夢對這個漂亮又溫柔的鄰居哥哥很有好感,她拍拍自己:“那我以後找你玩,可以嗎?”

“當然可以,你等一下。”池安起身回屋,從包裏抓了一把奶糖,出來遞給她:“請你吃。”

夢夢開心的接過去,捧在懷裏,禮貌的說:“謝謝哥哥!”外面有小夥伴喊她,她沖池安揮揮手,捧著小糖快樂的跑去分享了。

池安回房的時候時候腳步很輕快,他覺得這裏住起來很舒服,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開始斷斷續續的收拾自己帶來的東西,衣服放進衣櫃裏,電腦拿出來充電,摸到昨天穿的外套,口袋裏還放著那張本該被折斷的電話卡。

猶豫了一下,他放進了床頭抽屜。

昨天離開公寓前,他把哥哥的聯系方式全拉黑了,不知道他現在發現自己不在,聯系不上後會是什麽反應。還有柏以和路信鷗,本來答應了這兩天去看他們的,但是突然失聯,希望他們不要太緊張。

對不住了好兄弟們,等徹底安頓下來,我會想辦法聯系你們的。他在心裏默默的說。

收拾著衣服,他盤算著,今天得重新去街上辦一張當地的電話卡,然後去超市多買點食物和牛奶之類的囤著,再註冊一些新的網購平臺,還有翻譯平臺賬號……

收到行李箱最下面的兩件棉服,手指突然碰到了一片硬硬的,薄薄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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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安安馬上要被逮到了。[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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