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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沒關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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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沒關系的

緩步走到米寶的房間,房門沒關,朗泉擡手在門框上敲了兩下,沒有得到回應。

朗泉走了進去,看到米寶坐在電腦桌前,雙手捧著鏡子整張臉都快要貼到鏡面上。

“看什麽呢?”朗泉問他。

米寶頭也不擡地回手對他招招,說:“你看,我主人在這裏。”

朗泉順著他的話湊近,果然在他眼睛裏看到一點不尋常的星芒。朗泉笑著將鏡子從他手裏取出來,按著他的手和他對視。

那雙眸子澄澈溫潤,無論什麽都不能使它染上陰霾,看著它的時候,會讓人不自覺地放慢了呼吸,怕驚擾了那份寧靜。

米寶在看著別人的時候總是很專註,瞳孔微微放大,讓人覺得他的視線越過世間萬物只停駐在自己身前。

朗泉輕輕撫上他的眼睛,和他額頭抵著額頭,令人安心的溫度透過皮膚蔓延進心裏。他說:“米寶,你說什麽是愛呢?”

米寶眨眨眼睛,纖長的睫毛劃過他的掌心,下一秒,朗泉感受到米寶用力擁抱了他。

“你在害怕,害怕的原因就是愛。”米寶說。

朗泉從沒想過會在米寶口中聽到這麽有哲理的話,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答,只雙手回抱住他,手掌落在米寶瘦削的肩胛上,隔著血肉感受到他心臟的跳動。

這個擁抱大概持續了很久,在朗泉的意識中這個擁抱的記憶將過往那麽長年歲的記憶擠開,成為他漫長生命中極為清晰的一段。

“米寶,你的愛是什麽樣的呢?”他聽到自己問。

米寶沒有猶豫地回答:“是可以為了主人付出一切的。”

“......”朗泉沈默了一瞬,他的回答在意料之外,可又在情理之中。

他不死心地追問:“那你對我的愛是什麽樣的呢?”

這次米寶停頓了好久,他從朗泉的懷抱中出來,認真地對上他的眼睛,說:“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原諒你。”

心裏像被潑上滾水一樣,肌肉皺縮叫囂著讓自己把一切都告訴他,可理智卻在反覆告誡自己還不是時候。

朗泉在想自己是從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呢?只要面對米寶,只要涉及到有關他倆的事,他都會變得優柔寡斷瞻前顧後。

他想保下米寶的命,卻也在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他。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對米寶的情感,卻無法做到像米寶那樣坦誠。

米寶的確一次又一次地原諒了他,見到他沒有說話,甚至還避開了和自己的眼神對視,米寶又說:“沒關系的大黑,不管你做什麽,我都不會怪你的。我見到了主人,在她身上學到愛是什麽,也願意把它教給你。我好像一直沒有對你說過謝謝,如果有一天你學會了愛是什麽,就當我們兩扯平了。”

米寶學著他的樣子,一只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那是個不太熟練的安撫。

朗泉在心裏嘆了一聲,擡手接住米寶安撫他的手,溫熱的體溫從掌心中蔓延開,他想: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他要把一切都準備好。

和他說了一會兒話,米寶就困得不行。朗泉看了看時間,也的確該他睡下午覺的時候了。臨閉眼前,米寶還十分眷念地摸了摸左眼的眼瞼。

輕輕將門帶上,朗泉回書房的腳步一頓,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聽到門落鎖的聲音,米寶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柔和帶笑的眸子變得空無一物,思緒飛遠。

自從見到主人之後,心裏有一塊像是被什麽抽離一樣,他好像對這個世界喪失了所有希冀,他依舊對朗泉和閑羽笑著,可腦海裏卻是一片麻木。

主人給他留下了最美好的祝福,她希望他能快樂的活著。可他依舊不可避免產生了追隨她而去的意念,這可能是被制造出來的悲哀,可是他也無比慶幸,他被一個人類如此真誠地愛著。

這世上哪有兩全的事情,他承受著主人的愛意,也要背負著註定的命運。

至於朗泉,他其實很意外他會問出那句話,在他的印象中,朗泉從沒有這麽直白地袒露過自己的情緒。

他感受到朗泉在害怕,卻不知他在害怕些什麽。

在感知到朗泉的情緒之後,他莫名地有一種酸澀的感覺,鼻子酸酸的,心裏還有一點皺皺的,帶著眉頭都皺起來。

後來他才想明白,這大概就是心疼的感覺。

為什麽會對朗泉有這樣的感情呢?米寶也想不明白。也許是在他身邊自己總能有一種踏實的安全感?

米寶想了想這種感覺的起源,好像被帶回別墅那天起,他就對朗泉卸下了所有防備,他不再像以前一樣謹慎地避開所有可能傷害到他的人類。

他默認了在朗泉身邊是安全的,也默認了朗泉和曾經傷害過他的人類不同。雖然在最初的一段時間朗泉是對他有殺意的,可他就是奇怪地篤定著朗泉是不同的。

因為那些生死關頭的保護也是真的。

他是貓,貓就是會相信保護自己的人,也會把貓的愛反饋給對方。

前提是對方也確鑿地愛著他。

但此刻,在面對主人的離開之後,他突然意識到,他對朗泉甚至是這個世界所有事物的愛意,都無法抵消他想要追隨主人而去的念頭。

他從這個世界上收獲到的愛意,也沒有強大到支撐他繼續艱難地對抗命運。

他一直在想,其實走上自己既定的命運也沒有很差,畢竟他明確知道的是,在世界的另一頭,有一個用生命愛他的人。

那死亡也沒有那麽可怕。

朗泉愛他,卻並不純粹,他的愛裏總摻雜著許多其他的事情,他要保護人類,要維持人間秩序,要在意那麽多人的生死。

朗泉要利用他做什麽呢?

無論什麽,他完全配合。

就像他告訴朗泉的那樣,他會原諒他所做的一切。

這也是他在主人身上學到的愛,無論他做了什麽,主人從未責備過他。

大概受到主人的感染,他的情緒變得無比穩定。

他想起以前主人總愛說“沒關系的”,吐在她的衣服上沒關系,打碎了東西也沒關系,抓傷她、抗拒她......這些都沒關系的。

他以為主人從來都不在意這些,現在才知道,在與他有關的事上,他最重要。

現在他也想把這句話對朗泉說:“沒關系的,你想做什麽都沒關系的,在所有你想要做的事情中,你最重要。”

纖細的手指撫上胸口,心臟規律的震動,米寶逐漸進入沈睡。

“主人,你會支持我的對吧?”

這一覺睡了很久,久到朗泉不放心地進來看了他兩次,確定沒事才離開。

他只是太累了。

等米寶睡醒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他伸了伸有些僵硬的手臂,胃裏空空的,他快兩天沒有吃東西了。

邊下樓邊喊著:“吳伯,我好餓,想吃可樂排骨和草莓布丁!”

別墅裏安安靜靜,回蕩著他說話的餘音。

人呢?

米寶納悶地抓抓頭發,站在客廳中央來回看了一圈,昨天被夢境爆炸摧毀的東西都奇跡般地覆原,像是那件事從來都沒發生過一樣。

米寶剛睡醒腦袋還不清醒,甚至開始懷疑先前發生的一切是不是他睡得太熟做的夢。

但立在墻邊的那根長近一米的黑灰色翅羽,證明著那不是夢。

那是林不停的翅羽,被夢境的力量斬斷嵌在墻上,那是誰把它拔下來立在這裏的?

“你睡醒了?”

嬌媚的聲音自上而下地傳來,米寶擡頭看過去,看到倚在二樓欄桿上的炎貍。她臉上掛著無害的笑,對他眨了眨眼睛。

米寶向前走了兩步,問她:“朗泉呢?他們都去哪裏了?”

炎貍緩步從樓梯上走下來,她今天換了一件白色的旗袍,搭著絲質披肩,看起來多了幾分清冷純善。

高跟鞋的聲音停在樓梯盡頭,她淺淺地勾起嘴角,對米寶說:“夢貘的狀況不太好,他們回峣城了,我在這裏等你醒來,帶你回去。”

米寶狐疑地看著她,心想朗泉怎麽會讓她留下來等自己呢,就算他沒有醒來,等著的也該是閑羽或者吳伯。

可現在吳伯也不在,米寶偏頭往廚房和花園看了看,一般吳伯只會在這兩個地方。

“走吧。”炎貍向他伸出手。

米寶垂眸看著她做著紅色美甲的手,下意識想到了呂逸冉將剪刀插入自己心口時沾著鮮血的手指。

他向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對面淺笑的炎貍,他搖了搖頭,說:“我不去,我餓了,要吃東西。”

炎貍似乎想到了他會這樣說,轉身走向冰箱,從裏面端出了一份凝結了油花的紅燒肘子,另一只手上是冒著寒氣的草莓布丁。

“朗大人說你醒來一定會餓,特意讓吳伯做了東西,他猜你會想吃這兩樣。”炎貍對他解釋著,將草莓布丁放在餐桌上,又去了廚房用微波爐加熱肘子。

米寶皺著鼻子聞了聞,確定這的確是吳伯做的,小步挪了過去。

草莓布丁散發著酸甜的味道,米寶光看著就想象到布丁在嘴裏絲滑化開的感覺。紅燒肘子的香味隨著加熱從廚房飄出。

米寶拿勺子挖了一塊布丁放進嘴裏,含糊不清的問:“吳伯也去了峣城嗎?”

作者有話說:

下周不一定有,最近工作太忙瘋狂加班,只能碼一章放一章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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