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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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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峣城

流言愈演愈烈,先前死的都是那些欺男霸女惡貫滿盈的人,後來連愛占便宜小偷小摸的人也被剜心,再後來連夫妻拌嘴鄰裏爭吵的也開始死去。

有人說那是天神下凡在懲治壞人,又有人說是妖孽作祟取人心做補。

盡管上次朗泉已經問過令祺,但令祺依舊察覺到這幾日他還在懷疑自己,只是沒有證據罷了。想到這,令祺垂眸看了一眼被他打掃的幹幹凈凈的地面,勾唇笑了出來。

那天清晨,槐樹樹幹上浮現出一張木臉,突然出現的聲音把正靠在旁邊打瞌睡的閑羽嚇了一跳。

老槐樹說:“朗大人,你們是時候啟程了。去峣城吧,找林不停,那才是你們該去的地方。”

那張臉沒有表情,但令祺覺得是在看他。

朗泉聞言默了一下,點頭道:“好,我們即刻就走。”

這次便沒有再耽擱,一行人直奔峣城。兩日的功夫,他們就到了峣城外面的草原。

那片草原連綿至天際,野草隨著風起伏。草原中央是一棵高聳入雲的巨樹,樹冠發著神秘的光芒,吸引著人們不自覺地靠近。

閑羽在巨樹的吸引下無法控制地變回原形,振翅向那裏飛去。令祺也雙眼迷離,腳步微微向前挪動。

“閑羽!”

隨著朗泉的驚呼,閑羽的身體被草原爆發出的靈力重重撞飛。他飛身將閑羽接下來,口中吐出一顆紅珠,襲向那棵巨樹。

紅珠遇風則長,體積瞬間膨脹至原先的數倍,蓬勃的妖力將四周的空氣灼燒發出“呲啦”的聲響。

但紅珠還未接近巨樹就被一道看不清的屏障攔下來,屏障就處在草原邊緣,在與紅珠的對抗中爆發出和巨樹樹冠相同的光芒。

紅色的妖力和白色的靈力相碰,掀起的颶風將令祺向前邁進的腳步推回,令祺的眼神瞬間恢覆清明,飛快退避到安全的地方。

“這是怎麽回事?”令祺大聲問。

朗泉揮手召回紅珠,把受傷的閑羽遞到令祺手上,仰頭看著那顆巨樹,“那棵樹在守護這座峣城,不允許外人進入。”

“那我們怎麽辦,都走到這裏了,難不成回去嗎?”令祺赤紅的眸子閃著危險的暗光,一只手緊緊握住。

“當然不。”朗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沖動,“那麽強的靈力下閑羽卻只受了輕傷,說明巨樹對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阻攔我們的腳步。”

閑羽揚起一顆小鳥腦袋,說:“可你還是沒說我們怎麽進去啊!”

朗泉伸手把他揣進懷裏,又從袍角扯下一根布條讓令祺把眼睛蒙上,“走進去。”

令祺在蒙眼之前不太放心地和他確認,“你確定沒問題?”

“巨樹會吸引看到它的妖不自覺釋放妖力,妖力越強屏障的對抗能力越大。如果你做不到不看它,那就把眼睛蒙上,把妖力壓制到最低。就算不行,我也有把握帶你們全身而退。”

朗泉向前邁出一步,將令祺擋在身後,閑羽聽完飛快地把頭縮回去,躲在朗泉的衣襟裏。

“走吧。”

兩人踏入那道屏障,令祺感受到有一股很強大的力量在不斷翻湧,誘使他放出妖力與之對抗。

他不知道這個屏障有多長,時間在這裏好像變慢了,連他的呼吸都顯得格外漫長。妖力在體內橫沖直撞,他快要壓制不住。

令祺用餘光看向朗泉,發現他並不像自己一樣費力。此時朗泉也轉過頭來,用眼神詢問。

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走不下去了。

下一秒,令祺就發現自己變回了兔子模樣,被朗泉提著耳朵揣進懷裏,和閑羽面面相覷。

不知過了多久,令祺感覺到身體一輕,來自屏障的壓力陡然消失,他們走出來了?

朗泉的腳步停下來,手探進懷裏將一兔一鳥抓出。他倆在落地時變回人形,閑羽甩了甩頭發正要開口,卻順著朗泉的視線向上,看到了那棵巨樹。

他們正站在巨樹之下,頭頂是遮天蔽日的樹蓋,目之所及,層層疊疊的翠綠枝葉中隱著幾顆發著朦朧白光的果實。

那些果實的形狀並非尋常所見,竟似一只只白鴿包裹在呼吸般明滅的光團中。

“這是什麽樹?”令祺仰著頭低聲喃喃,赤紅色的眼眸中席卷著白色霧氣一樣的風暴,自己卻渾然不知。

“這是峣城聖樹,你們是什麽東西?敢闖我峣城!”一道冷冽的聲音從高處傳來,聲音不大卻極具威勢。緊接著迅捷的身影急墜而下,如同千年寒冰結成的冰錐一般陰冷又危險。

那道身影轟然落地,激蕩的妖力將方圓幾十米的草原都移為荒地。

朗泉三人向後急急躍去,避開了來勢洶洶的妖力。塵埃散盡,他們三人才看清了妖力中心的那個人。

碧瞳墨發,身形高大結實,他敞著衣襟,裸露出的肌肉下潛藏著危險的力量。他緩慢地向他們走過來,俊美的臉上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擡眼看他們時,那個眼神就像看命不值錢的螻蟻。

這個眼神讓令祺很不舒服,正欲動手卻被朗泉攔了下來。再看閑羽,他妖力不正常的湧動,臉色蒼白的躲在朗泉身後,把自己縮得像個鵪鶉。

“在下朗泉,我們受槐先生的囑托來峣城尋找林不停,無意冒犯,閣下還請收起你的威壓。”朗泉揮手在閑羽身周降下一個結界,向前對來人說。

閑羽在結界中才得以喘息,站直了腰看過去。

那人聽了朗泉的話在不遠處停了腳步,瞇著眼似乎在打量他們。片刻,他收起威壓,縱身躍到樹上坐下,倚著樹幹居高臨下地開口:“找林不停什麽事?”

朗泉看他不再有動作,擡手撤掉了閑羽身上的結界,說:“我們有一個疑問,老槐樹說或許在峣城可以找到答案。”

“是你身邊這只兔妖?”那人眼神銳利地盯著令祺,嗤笑一聲,“以禁術成妖,現在人間居然還有人知道這陰毒法子。”

“禁術?”令祺不悅地擡頭。

“算了,誰讓我欠那老頭一個人情,跟我走吧,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林不停從樹上跳下,整理了一下袍角,懶洋洋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跟上。

令祺跟在林不停的身後,走出幾步後他回頭看到剛剛被摧毀的那片草原正緩慢地恢覆原樣,新長出的那一片區域隱隱發著和巨樹果實同樣的光。想來,連這片一望無際的草原都是依附著這棵巨樹存在。

他收回目光,專心地跟著他們前行。

他們穿過廣袤的草原,越過天塹般的裂谷,又走出濃霧彌漫的深林,才終於看到峣城的邊界,

“看來我們想要靠自己進入峣城不是一件易事。”朗泉看著這座秩序井然的城池,感嘆道。

林不停站定,目光掃過眼前這三個外來妖,警告地說:“進入峣城,不得擅用妖力,不得滋事鬥毆,違者死罪。”

“這規矩是給我們定的,還是所有妖都是?”令祺冷冷開口。

“只有你們。”

“憑什麽!那別人打過來我們還不能還手了?”閑羽也嚷嚷著不服。

“峣城之內,我即王法。你們如果不願意遵守,現在就可以離開。”林不停說這話時,微微釋放出威壓。

閑羽實力最弱,當即就感到呼吸不暢。

“沒必要因為這些小事就放出威壓嚇唬他們。”說這話的同時,朗泉也釋放出妖力反擊,但只一秒便收了回去,“到了你的地盤我們自然聽你的,但也希望你能管好你的臣民不要對我們做出不必要的挑釁。”

林不停深深看了朗泉一眼,轉身向城裏走去。

從進入峣城的這一刻起,到林不停的府邸為止,他們一路上受到了無數妖的註目,林不停像是有意讓群妖看到,所以毫不避諱地帶著他們走在大路上。

到了林不停的居所,侍女帶著他們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唯獨朗泉跟著林不停去了前廳。令祺不知他們兩個說了什麽,心煩難耐之際,忽然有侍女來請他去前廳。

“隨便坐。”林不停懶散地靠在主位的椅子裏,隨手對他們招呼,態度看起來比方才好了不少。

“我這人不喜歡多管閑事,但我欠槐樹一個人情,既然他讓你們來,我便盡我所能幫你們。說吧,你們想幹什麽?”

“你說令祺是以禁術成妖,什麽是禁術?”朗泉開口問道。

“這法子是很早之前人類想出的,他們為了一己私欲將動物強行制造成妖並聽命於他們。人類本想制造出一個妖怪軍隊,卻發現用這種辦法制造出來的怪物他們無法完全掌控,甚至會反噬自身,才不得不放棄。”

“到底是什麽辦法!”閑羽著急地問。

“將人和動物的心頭血混合之後,餵給這只垂死的動物喝下。這個辦法說起來不難,但成功幾率不足千中之一,沒有人知曉成功的條件是什麽,於是他們不斷消耗著人命。那些被剖取心頭血的人類死狀異常痛苦,死後魂飛魄散不入輪回。而成功變成妖的那只動物,會繼承人類臨死時的意志,不計後果地去執行。”

“後來有一只女妖橫空降世,將知道這法子的人類全部屠殺,相關書籍資料焚毀,才有了後來千百年的太平。”

林不停一只手撐著頭,饒有趣味地盯著令祺看,“所以小兔妖,制造你的那個人,臨死時想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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