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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無辜與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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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無辜與同罪

“魏逢雪?”朗泉看著他一臉認真的神情,沒忍心說出打擊他的話。

因禁術殞命之人魂魄精血就此消散,不入輪回不得超生,怎麽可能會和他說話,只可能是令祺耍的把戲罷了。

“可能是我聽錯了。”米寶將浴巾蒙在頭上,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不會信他的。

朗泉隔著浴巾揉了揉他的頭發,“收拾好了出來,說說你昨晚怎麽回事。”

朗泉坐在沙發上,探手從茶幾的盤子裏拿出一塊金黃酥脆的玉米烙放進嘴裏,香甜的奶味在唇齒間彌漫開,他一直不喜歡這種甜絲絲的東西。

他咬了一口便放下,擡眼看坐在他對面的米寶。米寶甩了甩頭上未幹的水珠,沈默了一會兒自覺開口。

“那天在小巷裏,令祺說他知道我主人在哪,但我沒聽他說。等回來以後我發現我口袋裏多了一張紙條,是一家飯店的發票。我讓跳跳查了這個地址,你離開以後我就去了。但那家店早就關門了,我在附近找了半天,聞到了風裏傳來的血腥氣,循著味道跟過去的。”米寶一五一十地說出。

朗泉皺眉,“接著說。”

“我去了之後你們在打架,我本來不想摻和的,只想問出我主人在哪。但看到項珂好像不太對勁,就順手救了她,沒想到最後她還是死了。”說到這的時候米寶的情緒明顯失落了下來,“她死的那麽慘,我就想到了我主人,我雖然沒見過我主人怎麽死的,但你們經常說。令祺又不肯告訴我,我就很想打他一頓。”

“剩下的你都知道了,至於我妖力暴走還是什麽,我也不清楚,還有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武器,我都不知道。你和大槐樹從來沒教過我。”米寶低頭想了想,白皙的手背就被一把堅硬的爪形武器覆蓋。

他翻轉雙手細細查看著,手指在手背上暗紅的火焰標記輕輕撫過,指尖居然感覺到一絲暖意。

朗泉盯著他手上的爪,停了半天才開口,“結界是怎麽回事?”

房子的結界吳伯已經檢查過了,他布置在大樓的結界也絕對不會有問題,米寶又是怎麽來去自如不會被察覺的呢?

“是你忘記了,你的結界本來就是允許我通過的,從我剛來這裏撞了幾次之後。只要你願意,我就可以隨意進出。”米寶向前傾身,直直地看著他,眼神澄澈。

“大黑,你知道我今天會去的吧?”

......

朗泉對上他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米寶太過坦蕩,此時倒顯得他是個卑鄙小人。他深吸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開口:“我但凡知道你會去我都多餘問這一句,腦子不夠用就少聽令祺的挑撥,你有防我的功夫還不如多想想下次怎麽能抓住令祺。”

米寶向後靠在沙發上,無所謂地聳聳肩,“哦。”

他一副拒絕溝通的態度,朗泉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在他們二人之間顯得短暫又漫長,還是米寶先開了口。

“我其實一直都搞不懂你在想什麽,你有時候想殺了我,有時候又會保護我,你想看我和令祺自相殘殺,卻在我妖力暴走的時候來救我。”

“我也很奇怪,我明明不該信任你的,可我只能信任你。槐先生從來沒有教過我為什麽變成人會有這麽覆雜的情感。你有什麽可以讓我永遠當一只貓的辦法嗎?我不想當一個很厲害的人了,我想做一只沒用的貓。”

朗泉沒有給他答覆,只在起身臨走前留下一句嘆息般的低語:“沒有人逃得過命運。”

米寶目送著他離開,門口的身影消失了好久,他收回目光,伸手拿過盤裏的玉米烙咬了一口,玉米烙放的太久了,冷硬難嚼咽下去的時候還會劃到喉嚨,他閉眼吃完手裏的一塊,將盤子裏剩下的全部倒進了垃圾桶裏。

飄窗上落滿了陽光,他給自己準備的最舒服的軟墊就擺在正中央,他會變回貓在每天上午美美地睡一覺,暖融融的太陽照在他毛茸茸的身上。

偶爾還會想起魏逢雪以前和他說過的話,她說:“米寶要做一只全世界最快樂的小貓。”

“小千,你幫我查一下令祺的行蹤,凡是他落過腳的地方接觸過的人,有任何消息都要告訴我。”朗泉撥通電話,沈聲和對面的人交代。

“我的哥哥哎,令祺是兔妖的時候好查,現在可不好查啊,他但凡知道你身邊有我在,就不會那麽輕易讓我查到。”嬌滴滴的男聲從聽筒裏傳出來,每一句話的最後一個字都像是帶著鉤似的千回百轉。

朗泉把手機往遠拿了拿在他說完話之後又移回耳邊,“你盡力查,他剛恢覆妖力,註意安全。”

他說完就把手機扔到一邊,擡手在眉心捏了捏。項珂剖出的那滴心頭血讓令祺的妖力幾乎恢覆,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為什麽是項珂?他想要的心頭血隨便抓個人都可以拿到,何必要這麽大費周章搞出這麽多事來?如果項珂是他有意挑選的結果,那挑選標準是什麽?還會不會有下一個?

還有米寶,即使他先前刻意不教他任何法術,但還是無法避免他一日日變強,他們的能力太得天獨厚了,如今又有了武器......

米寶說得沒錯,他太奇怪了,沒辦法盡全力殺了他又不能一心一意保護他。

吳伯端著一杯參茶進來,恭敬地放下。朗泉沒有擡頭,許久也沒聽到吳伯離開的聲音。他知道他想問什麽,但懶得回答。

“沒什麽事就出去吧。”

吳伯停頓了一下,開口道:“項珂的屍體我已經送回她老家那裏了,並且修改了人們的記憶項珂是跳樓自殺的。”

“嗯。”

“閑羽在客廳嚷嚷著要見您,我沒讓他上來。”

朗泉看向門外,像是已經聽到了閑羽嘰嘰喳喳的聲音,“讓他上來吧。”

他話音剛落,閑羽便大剌剌地走了進來聲音一如往常清亮聒噪:“我就說嘛,我和你的朗大人可是過命的兄弟,他怎麽可能不見我。”

閑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毫不見外地端起朗泉的參茶喝了一口,擺手讓吳伯出去。吳伯沒有動作,轉頭看向朗泉得到他的示意才離開。

閑羽向後伸了個懶腰,順手把脖子上層層疊疊的項鏈拽下來扔在桌子上,他在酒吧裏玩了一夜,身上沾染著亂七八糟的煙酒味。

朗泉皺眉看著他,“找你來是有事和你說,令祺昨天晚上殺了兩個人你知道嗎?”

“我上哪知道去啊,我昨天差點喝死,覺都沒睡就被你叫來了。”閑羽不甚在乎地搖頭,“再說了,他就是為這個生的,死在他手裏的人多半都是罪有應得。”

“他誘導一個女人在自殺前虐殺了自己的仇人,在最後把自己的心頭血心甘情願地剖出來,供他恢覆妖力。你覺得這事有一不會有二嗎?罪有應得也不應該他來判罪!”朗泉拍案而起,怒視著他,“我問你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有沒有幫過他?”

“什麽?”閑羽緩慢坐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那個自殺的女人是誰?”

“項珂,金明宴會上你應該見過她。”朗泉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轉身走到窗戶跟前。

閑羽有些疑惑地眨眨眼,項珂......他想起來了!那天宴會他和米寶在露臺上說完話,轉身出門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女人,他還沒來得及問詢,那個女人柔柔弱弱地擺手說沒事,就追著米寶過去,他聽到她叫項珂。

“怎麽會是她......”閑羽低頭喃喃。

朗泉轉過頭來一臉慎重地看著他,語氣嚴肅:“不管他和你怎麽說的,你幫了他什麽,不能再有下一次了。他不是以前的令祺,助紂為虐只會讓更多無辜人受到牽連。”

閑羽一怔。

朗泉接著說:“那滴心頭血讓他比以前更強大,他的目標是我和米寶,你以為他會顧及以前的情分放過你?不可能,逸冉的死他認定是你我不作為,在他心裏你與我同罪。”

“我不明白!我們為什麽不能回到以前那樣,為什麽非要你死我活!”閑羽站起來大聲質問,“當年你告訴我令祺是自殺,可現在卻變成了你殺了他,而他覆活的第一件事是要殺了你!”

“我們為什麽不能像以前一樣做好朋友呢?”他無力地跌坐回椅子裏,眼淚無聲滑落。

“時間回不到逸冉死之前,後來那段日子不過是我們閉著眼蒙著心維持起來的岌岌可危的假象,倒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朗泉走到他身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你不忍心,那就置身事外不要摻和進來,在對付完我和米寶之前他應該不會動你。”

閑羽一扭頭抓住朗泉的手急切問道:“令祺為什麽要針對米寶?”

朗泉將目光移向米寶房間所在的方向,聲音低下來,藏著隱約的悲傷:“可能是米寶身上有什麽我們不知道但他可以利用的東西,無論什麽,我們都絕對不能讓米寶落到他手裏。”

他的悲傷似乎都只在一瞬間,在下一秒就恢覆了以往的冷靜,“我讓小千去查令祺的行蹤了,你自己也小心一點,無論怎麽樣,我如果想害你你活不到今天。”

閑羽站起來和他對視,睫毛上掛著的未幹的淚水在他眨眼時抖落,他聲音顫抖著問:“那米寶呢?你會怎麽對他?他才是我們這裏最無辜的一個,你不會殺了他的對吧?”

朗泉撥開他的手,側身躲過他的目光,半晌,“不會,他什麽都沒做。”

閑羽垂下的手在身側握緊又松開,邁步往門外走去,“那我去看看他,他睡醒見到我一定會很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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