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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應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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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應激

電話裏米寶說的顛三倒四,在確定他已經安全到家之後朗泉掛斷了電話。這只貓說話總抓不到重點,正事說一半突然讓他買土豆泥回家。

是我和槐先生沒有把他教好文化水平不高還是他自己智商有問題?朗泉揉了揉眉心頭痛地踩下油門。

吳伯已經在門口迎著他了,朗泉把外套遞給吳伯,邁進門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他轉頭隨口問了一句:“米寶怎麽樣?”

“給您打完電話就回房間了,沒聽到什麽動靜。”吳伯飛快地回答。

朗泉點點頭沒再說話。

米寶的房間在他隔壁,隔著厚重的墻壁就聽到了那邊震耳欲聾的游戲音效聲。朗泉索性也沒有敲門,直接伸手推開了房門走到他身後。

正在專心打游戲的米寶根本沒註意到房間裏多出來的動靜,屏幕裏視野晃動的飛快,米寶半瞇著眼睛按下鍵盤,“砰”槍聲傳出,擊殺公告也應聲而起。

“喏,你要的土豆泥。”

朗泉看他贏了游戲之後才出聲把餐盒放在他桌上,誰承想米寶僵硬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驚恐地從電競椅上跳起來貼在墻邊,頭發都豎了起來。

......

你沒文化又容易應激的樣子真讓我摸不著頭腦。

用了幾秒鐘平覆下來情緒的米寶,在朗泉殺人的目光下若無其事地拉開椅子坐了回去,並掀開了餐盒的蓋子。

“有點涼了,你下次能幫我要一份熱的嗎?”他看到吃的顯然沒什麽智商可言。

朗泉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在心裏熟練地安慰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計較。

“令祺沒有說要你和他走是想做什麽嗎?”朗泉問。

“實現主人的願望啊,可是我又不知道也沒有人告訴我,我就沒和他走。”米寶放慢了吃飯的動作,騰出一只手抓了抓頭發。

“所以你妖力爆發是為了和他打架?”

“不啊,我是為了逃跑,我打不過他。”

米寶在承認自己不行的時候十分坦蕩,但朗泉卻因為他這一句話心生警惕,“打不過?”

米寶的戰鬥力有多強恐怕只有他自己不知道,出色的天賦強大的妖力和卓絕的耐性讓他註定成為一個血腥的狩獵者。

而最值得慶幸的也是這一點,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厲害,一切率性而為,對他所不熟悉的一切還存在著短暫的敬畏。

是的,短暫。

朗泉知道這種狀態不會持續太久的,米寶會在突然的一天中意識到這一點,當他真正意識到自己擁有可以讓生靈塗炭的能力,他又會不會選擇這樣做呢?

朗泉沈默註視著依舊沒心沒肺大口吃飯的米寶,希望那一天來得更晚一些。

把最後一口土豆泥塞進嘴裏之後,米寶擡起頭含糊不清地說:“他比以前厲害了好多,那個黑霧好像會把我吸進去,而且你也沒有教過我法術,我不敢和他打就跑掉了。”

朗泉一邊震撼於米寶剛剛對令祺的描述,一邊伸手抹去了他嘴角沾上的一點土豆泥,“下次再碰到他了,就趕快來找我,不要聽他說什麽也不要和他纏鬥知道嗎?”

米寶偏頭躲開他的手,看向他的眼神變得有些陌生,“這個世界上只有我的主人毫無保留地愛過我,我一定會去找到她,誰都不能攔著我。大黑,你是向著我的嗎?”

他的眼神太過嚴肅熾熱,朗泉沒有辦法逃避這個問題,即使他心中萬般掙紮,但此刻他還是撫上米寶的發頂低聲回應,“是。”

米寶閉上眼睛變回貓,跳在他的腿上用毛茸茸的頭頂蹭了蹭他的掌心。

他今天真的很想他的主人。

吳伯已經是第三次站在窗戶前看著外面嘆氣了,自從米寶來這個家裏之後,他的朗大人就時常站在院子裏沈思。

人人都知道這只小貓妖留不得,可朗大人偏要護著他。

算了,他只不過是朗大人機緣巧合中救下來的一個命不值錢的妖怪,如果真的有不測,他豁出這把老骨頭也會擋在他前面。

給朗大人煮著的姜茶還在壺裏咕嘟著,還得去給米寶送他點名要吃的魚羹。吳伯搖了搖頭走進廚房,其實直到現在這只貓妖除了嘴刁一點矯情一點也沒做什麽錯事。

由他去吧。

今天的夜空陰沈得看不到一顆星星,月亮隱在雲層之後只發出一點奇異的紫光。朗泉收回觀察天象的目光,皺著眉又一次回想米寶說的話。

令祺突然變強重獲人形,是他早就料想到的,令祺想要向他報仇就一定會不擇手段地恢覆他的妖力。

只是他現在不能確定的是,那黑霧是影妖的技能,他借助影妖的身體重新化形,他原本的天賦和能力是否還存在?

還有項珂......

“朗大人,給您煮的姜茶好了,您進去喝點去去寒吧。”吳伯在他身後出聲提醒。

朗泉“嗯”了一聲,淡淡地問道:“米寶呢?”

“吃了魚羹就睡了,難得他今天沒跑出去玩。”

“他今天被嚇到了,讓他睡著吧。我要出去一趟,你去檢查一下陣法,沒問題的話就去休息吧。”朗泉端起姜茶一飲而盡,伸手從衣架上拿了件黑色風衣走了出去。

呼嘯的引擎聲打破寂靜的夜晚,朗泉降下車窗,探出頭在刺骨的風中再一次確認了方向。他猛打方向盤將車頭調轉,朝著西面飛馳而去。

與此同時,本應在房間熟睡的米寶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發亮。

市郊某廢棄大樓

“金明沒有死,林康也還活得好好的,你說過會幫我報仇,可現在又說不行?”項珂緊握著雙手,蹙眉看向那個隱在黑暗中的詭異女人。

女人用一種及其別扭的方式走出來,項珂註意到她似乎是腰側有傷,走路時不自覺地護著左側。

她越走越近,項珂甚至可以聞到她身上似有若無的像是潮濕腐朽的木頭一樣的味道,可這種味道根本不該出現在一個活人的身上!

項珂向後退了兩步,指甲深陷進掌心。

“朗泉已經發現了,他一定會阻止你要做的事,我沒有那麽多精力幫你設計一個完美的事故讓林康去死,還要拖住朗泉。”

女人毫無起伏的聲線在這座陰森的廢棄大樓中顯得越發可怖,項珂暗暗吞了一口唾沫,強迫自己按下害怕的情緒。從她知道南寒江死去的真相之後,從她認識這個女人之後,她就決定放棄了自己。

只要能報仇,只要能報仇!

“你受傷了是嗎?我的血可以幫你恢覆對嗎?我把血給你,你幫我把林康帶過來,朗泉......朗泉他不會那麽快找到我的,只要我們在今晚把這些都完成。”項珂急切地說,顫抖地伸出手抓住女人的手臂,冰冷僵硬的手感讓她打了一個哆嗦,但她還是沒有放開手。

女人冷笑一聲,緩慢地說:“好啊,但這一次我要你的心頭血。”

項珂顧不上思考之前的心口血和現在的心頭血有什麽區別,一口答應下來。

女人手中憑空出現一把匕首扔給項珂,“在此之前,先借我一點血恢覆傷勢。”

項珂抓著那把匕首,用力到指節都開始疼痛,她閉上眼睛熟練地劃開心口前的皮膚,那一處的皮膚上縱橫著長長短短的刀痕,為了報仇她已經不知道做過多少次這樣的事了。

鮮紅的血珠從刀口滲出卻沒有流下來,奇幻地漂浮在空中,女人輕輕揮手,那些血珠就飛快地進入了她的身體內,她身後的黑霧肉眼可見的濃重起來。

與之相反的是項珂越來越蒼白的臉。

“可以了吧?你要怎麽樣把林康帶給我?”項珂把匕首藏在身後,無力地擡起頭。

“現在,我從不食言。”

她只是手指動了幾下,轟隆一聲巨響,一個身形高胖的男人重重地砸在地上,蕩起一圈塵土。

“咳咳......”林康艱難地擺手驅散身遭的灰塵,勉強睜開眼睛環顧四周。

不遠處站著兩個女人,有一個看起來很眼熟,“珂姐?”

“項珂!”林康撐著坐起來,聲音驚恐地喊出項珂的名字,轉頭又咳了幾聲嘔出一大口血,他不可置信地用手抹了一把嘴,害怕得嘴唇都開始哆嗦,“你要做什麽?我是怎麽到這來的?”

項珂沒有回答,握緊了手中的匕首一步一步向他走過去。林康看到黑暗中閃著寒光的刀刃,心中一涼。

她都知道了?

不可能!不可能!

“珂姐!珂姐!”林康扶著剛剛摔下來骨折的左手,雙腳掙紮著向後躲,他一邊喊著項珂告饒,一邊估計著和她的距離。

“我再幫你一把。”

另一個女人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冷冷地開口說了一句他聽不懂的話,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身體就莫名地騰空而起撞向五米之外的柱子上。

他清晰地聽到自己的脊骨碎裂的聲音,而後轟然落地。

“嘔”鮮血從他口中不斷溢出,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除了可以說話,其他再也動不了了。

項珂在此時已經走到他的面前,那把森白的匕首明晃晃地懸在他的頭頂。

“你最好快一點,我替你守著,等下怕是有客人要來。”

林康用餘光看向那個說話的女人,她蹲在漏風的窗沿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外面,身後有莫名濃重粘稠的黑霧被風吹得稍稍散開,彌漫在整層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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