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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漫畫第五卷·其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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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漫畫第五卷·其十一

訓練室內一時間氣氛古怪了起來,畫面定格於安時瑜略顯僵硬的笑容、蒼認真的邀請,以及秋鶴那微微蹙眉,稍顯疑惑的神情上。

秋鶴確實是疑惑著的,盡管他現在確實對蒼抱有很大的警戒和好奇,但組隊……現在壞蛋要搞事都這麽正大光明了嗎?

組隊=近距離接觸方便搞事!

秋鶴的腦海中自動浮現出這樣的定律,因此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我更習慣一個人。”

若是在戰鬥時還要擔心隊友的背刺,那還不如一個人行動更好一些。

“……是嗎。”而被他拒絕後,蒼也並沒有露出什麽其他表情,只是擡頭深深看了眼秋鶴,唇瓣翕動了下,卻又在安時瑜警惕的目光中最終未能開口,微微點頭後便一邊低聲咳嗽著,一邊轉身離開。

他那單薄的身體,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秋鶴不由自主地將視線追隨著他,忽然就很想知道他到底想要說些什麽了。

“他……給我一種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感覺。”而秋鶴身邊的安時瑜也肉眼可見地放松了起來,沈思地喃喃自語,“像是一顆破碎了的珠子,表面光彩熠熠,裏面卻滿是裂紋。”

見秋鶴微有些不解地看過來,安時瑜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奇怪的話,連忙露出了一個平日裏的笑容:“時間很晚了,我們回去吧。”

安時瑜原以為秋鶴是為了拒絕蒼的邀請,才說自己習慣獨自一人,然而在接下來的課程中,其他人都三三兩兩地組好了小隊,開始熱火朝天地配合練習起來,唯有秋鶴的身影始終是孤零零一個,未曾靠近過任何一個小隊。

也有小隊大著膽子湊到秋鶴的面前發出邀請,但無論哪一組都是懷抱著欣喜和忐忑走過去,又失望遺憾地轉身離開。

正如他名字裏的‘鶴’一般,秋鶴不曾為任何人而停留,孤傲又自由地翺翔在空中。

直到這個時候,還有人覺得他是想要跟排名前排的小隊組隊,可就連安時瑜真心發出的邀請,秋鶴也在僅僅猶豫了兩秒後,便搖頭拒絕了。

如果是之前,秋鶴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想要跟主角團走,但現在,他已經意識到,只要他的人氣值足夠高,無論走哪一條路,都有讀者會追隨,會喜歡。

隨著他人氣值的飆升,他所擁有的自由便越來越多。

那就讓他試探著走出只屬於自己的一條路吧,不是既定好的,也不是需要費心去思考如何獲得高光的路線。

——讓世界圍著他而轉動。

也因此,當餘盡老師頭痛地將他叫到辦公室,詢問他時限就要到了他到底什麽時候才會組隊之時,秋鶴便將自己的想法脫口而出:

“我一個人更好,團隊合作並不適合我。”

這句話倒是也很合理,畢竟就算A班同學的實力屬性都提升了,也遠遠趕不上秋鶴提升實力的速度,別人是穩步提升,但秋鶴又是能靠著深淵之力吸收力量,又能靠著系統加點屬性,可謂是坐著火箭一般嗖嗖往上躥。

就算跟其他人組隊,也只有兩種後果:要麽他一個人帶飛其他人負責打醬油,要麽他無所事事,將任務都交給其他人,根本不利於團隊配合。

餘盡自然也知道問題所在,因而更為頭疼地抓了抓發絲:“真麻煩啊……你也知道這是官方定下的規則,除非官方同意,不然你說的不算,我說的也不算……”

他剛想要曉之以理地勸說秋鶴妥協,卻見秋鶴聽完後平靜地點了點頭,然後掏出了個人終端:“也就是說,只要找到安全局位高權重之人進行審批,就可以了是嗎?”

剛好他就認識一個。

於是,在餘盡錯愕的目光下,秋鶴直接撥通了安全局第七局指揮官楚照的號碼,隨著清晰的兩聲嘟——嘟——聲後,一向繁忙的楚照竟然很快就接起了可視通話:“是我。”

似乎因為太過匆忙,畫面上瞬間映出了他快速整理著衣領,並將桌面上的東西推出鏡頭的模樣。

而一角類似於草莓蛋糕的甜品在屏幕中一閃而過,又被他快速清理幹凈:“……什麽事?”

眼見冷酷的男子已經正襟危坐,雙手搭在膝蓋上呈現出了平日裏嚴肅的狀態,秋鶴也就貼心地沒去管那明顯不是眼花的甜品。

“關於官方規定必須三到四個學生組隊進時空縫隙之事……我想要一個人組隊。”他直接單刀直入開口。

原以為這是相當麻煩,需要各種手續才能夠決定之事,卻沒想到當楚照聽完後,便肉眼可見地放松了身體:“只是這種事?當然可以。”

“?”聞言,秋鶴還沒什麽表情,一旁本來就錯愕的餘盡這下直接傻眼了,他連坐都坐不下來了,騰的一下站起身走過來追問,“等等,指揮官,您就這麽輕易就同意了?那官方的規矩怎麽辦?”

卻沒想到身為第七局的指揮官,楚照正是最不愛遵守規矩的那一個,他理所應當地表示:

“天才自然有天才的特權。”

“不如說我看重的人,若是沒辦法獨當一面,我也會很頭疼。”

略帶一些傲慢的,楚照平靜開口道。

只一句話,便徹底地將秋鶴孤狼的屬性定了下來,也讓第一次了解這位指揮官性格的餘盡直接目瞪口呆,隨即便更為頭疼地深吸一口氣。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物以群分,人以類聚?

“對了,關於你身份的問題……”等到餘盡無奈地向校長匯報此事後,屋內只剩下秋鶴一人,楚照才忽然開口道,眉眼多出了幾分認真,“在身份出問題的時刻,你的異常數據就自動地被收集上報,而經過對數據的追蹤,最後顯示出數據匯合的地點應該就是——科研院。”

“秋鶴,你認識科研院的人嗎?”

聽到這個情報,秋鶴眼睛一沈,卻也並不意外,銀川博士根本沒打算遮掩自己的目的,似乎縱使被發現了也無傷大雅,表現得有恃無恐。

想要獲得具體情報,就只有從那三個轉校生身上下手了。

“還不太清楚,不過……”

“狐貍尾巴已經露出來了,找到本體還會遠嗎?”

*

八月初,學校終於正式開始了一年級戰鬥系全體學員進入時空縫隙的準備。

但畢竟時空縫隙不常見,所以誰也無法決定什麽時候能去,哪個小組能去。而眾人又基本上只參與C級或者D級的時空縫隙,範圍就更小了。

唯有類似於秋鶴這樣實力不錯的小組,才能被安排在了C+接近B等級的時空縫隙中。

同時,一個時空縫隙,大概能進三到四組小隊,每隊也是三到四人。並且還會配備一個巡查員一起進入,負責監督和指導,可以說對學生們的安全相當重視了。

眼見著學生們一批一批下到時空縫隙裏,又一批一批或是驚恐或是忐忑或是興奮地回歸,最終去醫務室裏檢查心靈汙染的狀況,遲遲沒有行動的秋鶴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不過他也知道,一般的時空縫隙沒辦法給他帶來任何好處,因此便只能暗中忍耐,每日鍛煉,期待著那一日早些到來。

而等到十日後,當餘盡老師終於走進教室裏時,便快速地點了兩個小隊:“安時瑜小隊,以及……”

他將目光落在秋鶴的身上,便讓秋鶴瞬間精神一凜,意識到那個時刻終於要來了。

“秋鶴。”

“你們兩組加上B班的兩組成員收拾一下,馬上前往C級以上、接近B級的時空縫隙。雖然這種程度對你們來說應該沒什麽問題,但記住,一切都要小心謹慎。”

臨走前,餘盡認真地叮囑了他們一句。

“是。”安時瑜則鄭重地點點頭,絕不會在這種地方馬虎,但心中卻也是明顯松了口氣。

一來跟秋鶴在一組,本就有著一種強烈的安全感。

二來C級的時光縫隙對他們來說應該不是什麽問題,只要別有意外出現!

起初秋鶴還在懷疑這到底是一次普通的日常訓練,還是至關重要有著主線的關鍵性劇情。

直到他們坐著車來到時空縫隙的入口處,一擡頭便看見了B班轉校生三人組正在不遠處聚集著,似乎在認真低聲商量著什麽,又在車輛到來後,同時停下話語朝他看了過來。

“……”視線相對的瞬間,對方眼底孕育著的深沈和危險,便令秋鶴不由得繃緊起神經。

好了,足以確定了。

時空縫隙裏沒有通訊,沒有監控,昏暗又危險,就連死亡和消失都不奇怪,可以說是相當適合做點什麽手腳的地方。

偏偏在這時,他遇見了人生中最麻煩的三個人,這其中有何寓意,秋鶴心中如同明鏡一般。

世界意識又開始發力了。

“秋鶴~沒想到我們竟然幸運的是一組哎,好棒!”綺麗第一個蹦蹦跳跳地朝他招手,即使是參與戰鬥,她還是穿著那一身裹得嚴嚴實實的運動服,不露半點肌膚。

而旁邊的石圖則是肉眼可見地露出了興奮又嗜血的笑容,似乎在期盼著什麽,又在算計著什麽。

倒是蒼仍舊表情平靜得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他只輕咳了兩聲,便對秋鶴微微點頭,算是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這四組小隊在一名巡查員37的帶領下,熟練地進入時空縫隙中。

而這一次,映入眼簾的世界卻與之前大為不同。

之前每次進入時空縫隙,要麽就是身處巖石之中,要麽就是身處地下石洞。然而這一次他們卻佇立在一片廣袤的森林裏,頭頂上是一輪紅色的圓月,其血一樣的光輝散發著濃郁的不安,森林裏到處都是昏暗樹木的影子,時不時夾雜著淵獸的嘶吼。

在這種地形之中分辨出淵獸在哪本來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更何況面積還如此廣闊。

“這片區域很大。”眾人還在皺眉巡視時,巡查員37忽然開了口。

這是一位較為幹練的中年男性,語氣冷淡得如同機器人,一舉一動都帶著極為嚴格的標準,他負責給每組小隊發放任務,在關鍵時刻進行指導。

因此當他下命令的時候,不含帶有一絲感情,只註重最基本的效率。

“四支小隊按照四個方向同時出發,一路掃蕩。遇見危險,就發射信號彈,屆時無事之人要第一時間前去集合救援,有什麽問題嗎?”

在他沒有一絲多餘、直白簡潔的命令裏,其他隊員也仿佛被硬控了一般,只能略顯緊繃地點頭:“沒問題。”

唯有秋鶴突然開口道:“沒時間發射信號也可以大聲喊救命,記住,只要我聽見,就會第一時間去救你們。”

……

這是秋鶴每次進入時空縫隙前都會叮囑的言語,第一次聽聞的眾人都顯得有些驚訝,但很快安時瑜等人就露出了溫暖的笑容:“明白。”

倒是看不起秋鶴的石圖,明顯地做了一個諷刺的表情,呵呵,真裝。

很快,巡查員37將信號彈發給了四個小組,眾人就分別開始行動起來。

其他小組都是三個人一起行動,唯有秋鶴是獨自一人,但當秋鶴在森林之中快速奔跑之時,他就忽然覺得這種自由的、不受束縛的感覺,似乎對他來說相當不錯。

他可以不用思考什麽人設,什麽正義感,目標只有一個——消滅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淵獸,就這麽簡單!

黑漆漆的森林裏根本看不清淵獸的身影,但秋鶴卻能夠憑借深淵之力敏銳地感知到一些異常之處。

他精準的沿著森林的一個方向奔去,當撥開茂盛的幽暗的草叢後,甚至在沒有光源的條件下,秋鶴手中的雙短刀就已然出鞘,快速在空中劃過四條亮眼的銀線。

隨著破空之聲嗖嗖浮現,一只普通的D級淵獸根本來不及吼叫便在他手中頃刻間消亡。

而秋鶴隨手將那枚晶核握在手中,吸收掉裏面力量,隨即用力捏碎。

又聚集起深淵之力凝聚出一只黑色的老鷹,在他手臂上張開了翅膀。

“嗷——”

老鷹發出一聲清脆的長鳴,一飛沖天,直接沖出了林子頂端。

月光之下,它幽暗的身影在空中不斷盤旋,紅色的鷹眼精準地監督著下方的森林,四處尋找著淵獸的位置。

而林中的黑發少年也閉著眼睛與它共享著視野連接,在敏銳地捕捉到淵獸的氣息後,他的身影便如同閃電一般快速躍動,即使在黑暗之中也如履平地巧妙躲過無數樹木障礙物,一擊消滅眼前的敵人。

天空的老鷹還在翺翔著,秋鶴卻已經捏碎了不知多少枚晶核,將這附近的淵獸幾乎掃蕩一空。

但這時,他忽然敏銳地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在後方快速移動,聽其輕盈的腳步聲,絕對不是龐大的淵獸,更像是……人類?

過於矮小的人類、老鷹從天空之中無法捕捉其身影。

因此秋鶴便雙手一擡,將短刀重新握在手中,做出防禦的架勢,腳尖點地,整個人已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朝那個方向襲去。

而當他一步已至,高高舉起鋒利的刀刃,準備劈下之際,對方那燦爛的笑容卻提前一步映入了他的眼簾,並仿佛感知不到危險似的對他歡快地招招手。

“啊!原來是你呀,秋鶴,我們好有緣哦。”

秋鶴楞了一下,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終於辨認出眼前這人便是轉校生三人組之一的綺麗。

可綺麗身邊卻沒有其他人的身影,而是只身一個人出現在了這裏。

秋鶴的腦中閃過一絲不解,但更多的是警惕,他放下手:“你怎麽在這?”

“這裏太黑了,我看不清,一上來就把腳給崴了。”綺麗活動了一下她的左腳,似乎真的被扭到了一般,露出了委委屈屈的表情,“所以蒼他們兩個就決定自己往前探索,讓我一個人慢慢地移動了。”

“我一個人好孤單,不過沒想到恰巧遇見你了,真是太好了!”

下一剎那,綺麗就高興地雙手交合,露出一個亮晶晶的期待眼神。

“嗯。”秋鶴不知道她說得是真是假,只是平靜點頭,“叫巡查員來嗎?”

“不用。”綺麗連忙搖頭,然後裝出一副羞澀的模樣,“這不是有你了嗎?所以我想著你能不能陪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擡頭卻發現秋鶴突然像是看見了什麽一樣,身體極快地往右側奔去,撥開樹林的一剎那,正好露出一只高大的淵獸的身影。而秋鶴則面無表情,動作快準狠的出手一擊,便將其攔腰折斷,迅速消滅了晶核。

等到結束戰鬥後,他才重新回來,繼續認真地看向綺麗:“你說。”

綺麗:……

綺麗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甜蜜的面具,扭捏地開口:“我的意思是,我一個人在這裏有些害怕,你能不能……”

話音未落,一聲淵獸憤怒的咆哮聲再次襲來,秋鶴又又又一次眼睛一瞇,如同燕子般輕盈在林中掠去,眨眼之間就消失了身形。

……

綺麗雖然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卻能聽見那淵獸吼叫的聲音在下一刻戛然而止,隨後便是重物轟隆一聲倒地之聲。

但秋鶴並未回來,而是繼續往前移動著,隨後這條路上便有更多的淵獸發出吼叫聲,緊接著又無一例外地消失了聲息。

“……”臉上的羞澀已然維持不住,綺麗郁悶地再次咬牙切齒,心中恨不得把這棵名為秋鶴的原木給罵個狗血淋頭!

誰能想到她精心準備的話術甚至都沒說完,對方就這麽自顧自地走掉了!真是氣死人了!!

而當綺麗郁悶地思索起來自己要不要繼續厚著臉皮追上去時,卻忽然聽到不遠處的草叢中發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沒等她警惕地調動起覺醒力量進行攻擊,便發現秋鶴的身影已然從樹林中鉆了出來。

“……你,你回來了?”

綺麗還有些不可置信,睜大了眼睛:“你不是都走了嗎?!”

“你的話還沒有說完。”秋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想,“而且你受傷了。”

他平靜地說出一個事實,“不能對受傷之人棄之不顧。”

……只這一句話,便讓綺麗怔在原地,什麽偽裝,什麽算計都在這一刻消失不見。

她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像冰一樣冷漠,卻又像火一樣灼熱的少年,發現自己永遠讀不懂這個人。

良久,她只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重新將笑容掛在了臉上,只不過聲音柔和了許多:“那就陪我一起走走吧,我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

清冷的月光灑在茂密的叢林中,樹影斑斕落下片片光輝。

那光輝照耀在少年和少女一起緩慢前進的身影上,竟有一種歲月靜好的美感。

“你就沒什麽想要問我的嗎?”

綺麗有些疑惑地看著沈默的秋鶴,對方雖然沒有答應她的邀約,卻主動放慢了步伐,而在這種情況下,卻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問,著實讓人感到奇怪。

於是秋鶴順勢問了一嘴:“為什麽夏天要穿這麽厚?不熱嗎?”

“這個呀。”綺麗下意識的拉了一下衣角,然後露出個靦腆的笑容,將手指放在唇上做了個噓的手勢,“我的身體不能讓任何人看見,絕對不行,所以我要保護起來。”

沒有在這件事上多談,綺麗忽然感慨道。

“秋鶴,我真羨慕你啊。”

或許是今天心情很好,少女難得慢悠悠地開口:“據我觀察,你在學校超級受歡迎欸,大家喜歡你,依賴你,圍繞在你的身邊,看起來好快樂的樣子。”

“我真的好羨慕你……也好嫉妒你。”

她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著,隨即長嘆一口氣,用抱怨似的撒嬌口吻再次開口:“我在初中的時候也像你一樣,擁有很多好朋友,大家喜歡我,熱愛我,經常陪我在一起玩。我們一起度過了好多有趣的時光,當時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直到高中後,朋友們一個一個覺醒了異能,開開心心地踏上了屬於他們自己的路,而我卻遲遲沒有覺醒……被他們遠遠拋在後面。”

罕見的,蘊藏著一絲痛苦和悲傷的話語從少女的口中緩緩吐出。

身後那條凝聚著蠍子尾巴的虛影也在黑暗中悄然浮現。

“雖然他們說過,就算覺醒不了異能也沒關系,他們永遠是我的好朋友,但當訓練的時候,當戰鬥的時候,當合作的時候,我卻只能遠遠地看著他們……看著他們在一起開心地笑著,自己卻完全插不進去。”

“所以我那時就下定了決心,無論要付出什麽代價,無論要失去什麽的東西,我都要覺醒異能……為了能跟大家永遠在一起。”

她帶著對未來的甜蜜期盼,也帶著對現實的冷酷決意,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沈,而那只蠍子的尾巴不斷晃動著,尖端泛著綠光的針尖,隱隱朝著秋鶴的背後掃去。

“你做到了。”秋鶴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她的動作,而是忽然平靜地問,“所以,你現在開心了嗎?”

“……”這類似於審判一般的話語讓少女身體一震,尾巴也倏地僵在原地。

盡管很快她就下意識放松了身體,繼續往前走去,但語氣已經維持不了方才自然。

“沒有。”

“……為什麽呢?好奇怪啊,明明我已經付出了一切,明明我已經很努力了,可卻依舊得不到我想要的東西,也過得一點也不快樂。”

綺麗的笑容之中多了幾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情緒:

“所以我更好奇了,你明明跟我一樣,明明跟我沒什麽區別,但為什麽現在卻比我過得更幸福,過得更快樂呢?”

“人生真是……不公平啊,你說呢?”

少女微笑著,半邊臉在月色的照耀下笑容昳麗,半邊臉卻沒入陰影中,化作一片沈寂。

那紅色的蠍尾在血色下越發危險地晃動著,卻又似乎在等待一個答案,遲遲沒有下手。

而面對她的問題,秋鶴沈思片刻,然後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想過原因。”

他清冷的聲線如同河流一般潺潺地流過,掃平了心中的憂愁。

“大概,說出的話就要實現,許出的承諾就要做到。”

“做你原本的自己,不需要遮掩,不需要偽裝,學會接納整個世界。”

“那麽這個世界就會接納你。”

……

如同錘子高高擡起猛然敲擊自己的胸口,綺麗的胸膛急促地起伏了一下,緊緊地抓住了胸前的布料。

她咬緊牙關,擠出幾個字:“……我做不到。”

她想起了自己常年進行的危險的實驗,想起了自己被逼到極限的異能,想起了博士那冰冷的眼眸,現在的她早已無法擁有這一切了。

“誰決定的?”

但秋鶴的話語卻平靜地傳了過來,他的語氣很淡,甚至聲音也不大,卻神奇地帶著一股力量。

“世界很公平,它永遠在你認為陷入絕境之時,給你一條不易察覺的出路。”

“只是你還沒有找到。”

風兒喧囂著,卷起了寂靜無聲森林裏的一片枯葉,打著轉飛舞,朝二人之間界限分明的那條線飄動。

稍稍模糊了二者之間的距離。

“……你什麽都不知道!”

在片刻的沈默後,少女終於低聲地開口:

“你根本不知道我都付出了什麽。”

這一刻,她終於再也無法隱忍那戳著她心房的話語,憤怒地露出了鋒利的獠牙:“零號,正因為你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才能這麽輕松地說出還有一條出路這類選項!”

“跟逃出實驗室的你是不同的!”

“我跟你是不同的!!”

綺麗擡起頭,露出了那雙怨恨的、憤怒的以及痛苦的眼睛。

她身後蠍子似的尾巴猛然擡起。

竟是沒有瞄準秋鶴,而是從他的身邊劃過,瞬間刺入了不遠處一只藏匿性極好的淵獸的手臂上!

下一剎那,只見原本實力強盛的C級淵獸上,那條粗壯手臂竟然在肉眼可見的變綠,變深,然後仿佛溶解一般,整條手臂徹底融化,最終化成一灘爛泥,墜落在了地面之上。

映著秋鶴那警惕的眼眸,綺麗冷笑道:“看到了嗎?我的異能真正的可怕之處——毒!”

“博士將所有的毒都灌入到了我的身體裏,讓我的這條尾巴變成了世間最毒的毒針。只要輕輕劃破一點,輕則麻痹,重則死亡,這就是我的異能,蠍毒。”

“現在,你還覺得我有其他選擇嗎?”

秋鶴註視著那條蠍子的尾巴,感到前所未有的神經緊繃。

他確實察覺到了,綺麗在之前的戰鬥中似乎隱瞞了什麽,這個女孩動作敏捷,但是攻擊力較差,秋鶴想象不到她到底會用什麽手段對付強敵。

而今日,當蠍子終於露出了它的毒針,才讓秋鶴立刻意識到敵人的恐怖之處。

絕對不能被它劃傷!

剎那之間,胸口的魂石光芒閃爍,秋鶴第一時間開啟覺醒力量,就打算先下手為強。

但還不等他將刀拔出,早已做好準備的那迅猛的尾巴毒刺,就已經如同鞭子一般抽了過來!

綠色的尖端仿佛吞噬著人性命的食人花,狠狠張嘴刺向秋鶴的胸口。

叮——

只聽叮的一聲脆響,刀身恰巧與蠍尾撞擊在一起。

關鍵時刻,秋鶴直接豎起長刀,泛起冰冷光輝的刀面,便恰到好處地擋住了尖刺的襲擊,任憑綺麗如何咬牙用力變換角度刺去,也始終無法突破秋鶴的防禦。

良久的持續進攻下,綺麗的力量終於漸緩。

而秋鶴絕不會錯過這時機,那把銀白色的長刀之上倏地綻放出了強烈的電流,瞬間擊打在蠍尾之上,這蔚藍色的悅躍動的雷霆快速沿著蠍子尾巴一路往上躥去,又隨後轟然劈打在了綺麗的身上。

“唔!!”渾身麻痹的綺麗連忙收回了尾巴,這才隔絕了雷電,卻也覺得渾身動作遲緩,難以行動。

趁現在——

秋鶴眼睛一瞇,便打算揮起刀乘勝追擊,可這時那只被溶解了一只手臂的淵獸,卻忽然間發出了極為憤怒的吼聲。

“吼——!!!”

這吼聲震天撼地,與一般淵獸大為不同,它猩紅的雙眼帶著十足的兇光,下一秒竟從嘴巴中猛然噴出了一團火焰。

這火焰不偏不倚,直直朝著綺麗射去,直接打斷了二人的戰鬥。

“什?!”沒想到這淵獸竟然會元素攻擊,秋鶴和綺麗二人同時一驚,感受著那炙熱的熱浪襲來,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向後躲避。

秋鶴手腕上的機械護腕在第一次登場就緊急派上了用場,那只爪鉤頃刻間便抓住了遠處的樹幹,當火球砸向地面之際,秋鶴的身影就已經騰空而起,輕盈地跳到了最高的那棵樹頂。

然而綺麗雖然也擁有跳躍能力,可就沒有他這麽作弊了,靠著一條尾巴,綺麗的身形靈巧在樹幹上穿梭,企圖躲避那團火焰。

但見一擊未中,淵獸更是憤怒不已,接連噴射出了數團火球。

且它似乎也只鎖定了剛才攻擊它的綺麗,秋鶴那邊它是理都未理,於是秋鶴觀察了下,也就心安理得地在樹幹上蹲好,仔細打量下方的戰鬥。

這場戰鬥似乎已經沒有他出手的必要了。

果不其然,就算綺麗的毒素再厲害,也只是對人,對生命力旺盛的淵獸直接便暴露出諸多弱點,更何況這只淵獸還有著她的克星——火元素。

這滿是木頭和葉片等易燃物的森林,在接觸到火浪之後便眨眼之間燃燒起來。

頓時,地面上的火浪連成了一片,灼燒著四周的空氣,恐怖的氣浪四面八方包圍著綺麗,幾乎要將她吞沒。

甚至當綺麗發現無處下腳,下意識地想要用尾巴勾在樹幹上躲避之時,那火舌也已然躥上樹幹,直接點燃了她的蠍尾。

“啊!!”綺麗痛苦地大叫一聲,本能地想要逃走,但放眼望去這一片地帶全是恐怖的火海,她根本無處可逃。

在絕望之刻,她的眼底褪去了恐懼,褪去了痛苦,而是咬緊牙關,神色泛起一抹狠戾,竟是不顧尾巴灼燒的痛苦,硬生生的橫掃過那片火海,任由火光將蠍尾吞噬。

她臉色蒼白的忍耐著劇痛,將那尖銳的毒針狠狠的打入淵獸的胸膛:“去死!”

毒刺刺進淵獸胸膛的一瞬間,她就感覺到了如同巖漿一般滾燙的熱度,瞬間令整個尾巴燃燒起火花並且轟地一聲產生了強烈的爆炸。但淵獸胸腔上同樣也布滿了綠色的毒氣,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綺麗很快因為這爆炸吐了口血,卻死死地站在火舌中雙眼緊盯淵獸,然而這兩敗俱傷的交手,卻最終以綺麗的毒素因為其本人的狀態不好嚴重削弱,因而沒能完全殺死淵獸為結局。

淵獸很快就重新生長出了四肢振作了起來,甚至嘴角上揚,發出了類似於嘲笑一般的弧度。

“……”看見這一幕,綺麗的眼中終於染上了濃濃絕望。

在拼死一搏後,她最後的希望也消失了。

果然在絕境之中,不可能出現新的希望!

她的尾巴徹底被點燃,且火勢沿著她的身體不斷蔓延,下一瞬間,熾熱的火焰便將她整個人吞噬,徹底點燃了她的衣服,讓她的皮膚感覺到了難耐的刺痛。

她幾乎是下意識嚎叫了一聲:“啊——!!”

粉色的痛苦劇烈地搖曳著,映出了那死神一般的烈火,她臉色蒼白如紙,本能地喊道:

“救命!”

“救救我!!”

她無助地求救著,並不知道能向誰求助,也不知道這裏有誰能救她,只是一個人在面臨生死攸關時,最本質的最樸素的求生欲望。

可在她話音落下的剎那之間,一道奔騰的雷影便驟然在她的身邊現身。

銀發的少年,不顧她四周熊熊燃燒的烈火,不顧不遠處淵獸的虎視眈眈,忽然間伸手抓住她的衣領,一躍跳上了旁邊高處的樹幹。

綺麗只感覺眼前一花,周圍的火焰熱浪便減小了不少。

還不等她意識到發生什麽,她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被一股大力揚起,身體倏地騰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弧度,視野內天翻地轉。

而等到她總算是狼狽落地之時,竟已然脫離了火海的包圍圈,保住了性命。

……她拍滅了最後的火焰,呆呆坐在原地。

看著仍舊被火光包圍的那道銀白發絲的背影,一時間大腦一片混亂。

“——只要你喊救命,我就會去前去救你。”

這個曾經令她嗤之以鼻,甚至都沒有放在心裏的臺詞,在這一刻,從她的心底生根發芽,生長出了細小的花朵。

*

秋鶴本來是想冷眼旁觀少女自取滅亡的,可偏偏對方卻喊出了那個敲擊著他源代碼的臺詞:救命。

——那他就不得不動手了。

更何況,對方曾經幾次都有機會下手偷襲他,卻都沒有動手——盡管秋鶴早已註意到,她也根本不可能成功,但是這份猶豫還是讓秋鶴察覺到了綺麗心底所殘留的善念。

那麽他說不定能從對方的口中問出關於博士的情報。

剩下的事等問完情報再說。

因此,秋鶴尊重自己的人設,絕不ooc,親自出馬將綺麗直接扔出了攻擊範圍。

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面對淵獸的怒火。

而解決這只只會噴火的怪物對於他而言,那可是要簡單得多。

身體表面溫度很好,無法攻擊?

對方會噴火,又不能拉開距離?

簡單。

秋鶴的掌心裏猛然浮現出了深淵之力,趁著這四周寂靜無人的時刻,正是他實驗這股力量的好時機。

作者有話說:

三個轉校生想寫三種結局方法,嘗試一下吧[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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