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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四葉五俠客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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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四葉五俠客二三事

陳裏海到邕州人還很懵圈,天那麽藍,水那麽清,他的心情那麽平靜。

回想當初路經衡州一帶時,衡山沖出來一批土匪把所有護送的官兵都殺了。身經百戰的他認出那些直沖沖對著他砍的土匪絕對是蔡崢那個老不要臉之人派來的!

陳裏海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手被鎖著沒法動彈只好拿那些護送官兵當人肉盾牌,心裏啐了一萬遍蔡崢他祖宗,後悔當時的抉擇——

聖上怎麽不派點精兵護送自己?難道不知道蔡崢這老賊是趕盡殺絕之人嗎?

不敢對承化帝過於不敬,陳裏海只得啐蔡崢,啐著啐著竟然發現那些提刀的小賊快死得差不多了!

陳裏海一度產生自己過於勇猛,以一擋百,重回當年巔峰的錯覺。

後頭他發覺不對呀!怎麽那些小賊在自己人殺自己人?

細細一看方知,這裏又混入了一批人,穿著和刺客一樣,不一樣的是頭上都綁著月白色發帶。

有人竟在暗中保護他!

難道是聖上嗎?

陳裏海鼻子一酸,老淚縱橫,深深感念聖上對他的恩德,腦補了一出兩朝元老和賢明皇帝的君臣佳話,兩人是如何臥薪嘗膽、肝膽相照,最後將蔡崢那死東西活刮三千刀。

半刻鐘後,戰場幹凈得下了場雨似的。人都死完了,陳裏海也算是自由了。

這時有兩位綁著月白色發帶的人才信步走來。

陳裏海做叉手禮,道:“謝各位俠士拔刀相助,陳某無以為報!”

“陳將軍!”那兩位俠客驚慌,心裏的蜜卻開成了一朵花——

哈哈!她們果然是俠客吧!還是被陳將軍誇俠客了耶~開心!

“受人所托,邀陳將軍至寒舍喝一壺酒,可否?”葉四說起話來也撚起了俠客的架子,慢悠慢悠,讓自己顯得有內涵極了。

偷偷觀戰的葉游知:兩姑娘中二病晚期,真沒救了。多好的身手,可惜長了一個腦子。

陳裏海驚訝:這兩位身手不凡的竟是姑娘!而且,她們的招式陳裏海總覺得看著眼熟。

他回道:“有何不可!請姑娘引路。”

葉五:“咳咳,我們的住處有點遠……”

“哈哈,無妨,就是兩個時辰的路我也走得!”他以前當將軍時一天能走十二個時辰的路!

……

不對。

陳裏海這會兒反映過來一絲怪異,這兩位小姑娘剛才叫自己陳將軍,分明知道自己身份,難道是專程來救自己的嗎?

葉五可沒管陳裏海細微的表情變化,回道:“在嶺南,走的話有點遠呢……我和我姐姐有馬車。”

陳裏海暫時不去想那麽多,跟著她們上車,在車上才問:“兩位姑娘是聖人派來的麽?”

葉四葉五:聖人是誰?

是很英勇神聖的人嗎?那她們的阿姐的確是的。

葉四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回道:“是的。”

陳裏海眼眶熱得發亮,燙得發紅:果然,是他的聖人。

“我們阿姐專程叫我們帶人來接你的,你可是第一個在我們阿姐那兒有這樣派頭的人。”葉五驕傲。

“辛苦聖人為我陳某人殫精竭慮了。”陳裏海感動得不知天地為何物,“嗯?慢著,你們阿姐。”

“對啊,我們的姐姐叫葉游知。”

陳裏海:沒聽說過,怎可和他的聖人相提並論!

不過人家好歹是救命恩人,陳裏海認為自己還是該見一面親口表達感謝。

在去嶺南的路上,葉四葉五一直誇耀葉游知是如何威武不凡,卓爾不群,是神仙下凡也比不上的人物!她收留了好多孤兒,教她們讀書寫字,是個聖人。

莫說是親身被葉游知救出泥沼的葉四葉五,就連陳裏海都聽得稀裏嘩啦。

若如葉四葉五所說,葉游知的確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不管她救自己有什麽目的,是值得自己一見!

“我們早就聽說陳將軍的大名,阿姐也敬重陳將軍的分量,這才派我們倆親自出馬。”葉五把兩人吹得只有地上才有,又道:“教我們武術的師傅是鄧捷小將軍哦!”

陳裏海捋著胡子哈哈大笑,爽朗道:“這樣論起輩分來,我可是你們的師爺了!”

鄧捷就是他陳裏海最得意的徒弟呀,當初母喪回揚州,沒想到收了兩個可愛的小家夥當徒弟。

陳裏海心裏得瑟著他的寶貝徒弟呢,嘴上不依不饒道:“就那小子的半吊子功夫,也敢自己當師傅了?!”

他嗔怒,眉毛不立,嘴角上揚。

緣分這東西還真是妙不可言,他陳裏海沒想到今朝落魄如喪家之犬卻還能碰到自己徒弟的徒弟,不由得轉陰為晴。

葉四葉五呆了:什麽!陳大將軍竟然、竟然是她們的師爺嗎!那她們的師傅不就是陳大將軍的徒弟嘍~

一秒鐘後……

馬車上爆發出如雷的喊叫。

“啊!!!”葉四葉五互相握著手大眼瞪大眼——

她們撿了個大便宜,挖到陳大將軍當師爺了。

兩個小東西激動的反應很好地取悅了陳裏海的虛榮心,陳裏海嘴角已經不是上揚那麽簡單了,逐漸翹成了鴨嘴。

葉四葉五閃閃發亮地看著陳裏海,“師、師爺,以後你來教我們武術行不?”

“嗯~~”

坐馬車腳程快許多,一路又被兩個小東西纏著說話,陳裏海倒不覺得時間過得慢,不多時就到邕州了。

葉游知親自迎接的陳裏海,長相卻和陳裏海想的大相徑庭。

他以為的葉游知該和聖上一樣有雪白的肌膚,和藹的笑顏,有和他母親一般溫潤爽朗的氣質,但是……

眼前的姑娘雖說不黑吧,卻絕對算不上白。長得也不和善,眼角下頜處處透著棱角,沒有女子身上春風化雨的小意溫柔。

氣質呢倒還不錯,沈穩內斂,看起來是個能挑事兒的。

葉游知準備了她愛喝的牛乳茶遞給陳裏海,“陳將軍常在塞外駐紮,聽聞這種牛乳茶人喝了最有力氣。”

陳裏海客客氣氣地跟葉游知道了謝,問起她怎麽救自己。

葉游知挺實誠,“是五郎修書一封要我接應陳將軍。北邊的路要偷襲陳將軍的土匪應該被‘真土匪’殺了,我勢力不大不好偽裝,只得讓兩個小妹帶人混入刺客群中救陳將軍。”

五郎……哪個五郎?陳裏海怎麽不記得他在京中和哪家的五郎交好?

“嗯?”

葉游知道:“揚州鄭家五郎,鄭既明,承化十五年的探花。”

“噢~~”陳裏海恍然大悟。葉游知這一說,他就把事情串起來了。

他徒弟在揚州丁憂,葉四葉五和葉游知肯定在揚州待過,鄭既明也是揚州人,兩人認識不奇怪。

只是,陳裏海不明白,鄭既明和自己素來不熟,除了那次自己主動問詢,應和自己扯不上半點關系,怎麽會修書給葉游知讓救人呢?

而且從長安到嶺南不近呢,葉四葉五卻像等了他很久的樣子,這鄭既明是多早就把信寄過去了?

他心裏頭在盤算什麽呢?

不過人家不過他也不該問,既來之則安之,陳裏海來到邕州發現此處沒他想得那麽貧瘠荒蕪。

至少難見到流氓鬧事,來來往往的不少百姓都穿得起幹凈的素衣。沒事的話,他想在此處養老了。

兩人沈默好一會兒,離了葉四葉五,陳裏海發現他其實也不大會說話。

葉游知醞釀著該怎麽委婉地讓陳裏海幫自己做事呢,便問道:“陳將軍在嶺南可有歇腳的地方了?”

“不曾。”

葉游知道:“知松學堂不遠處我有一個宅子,陳將軍不嫌棄可將就歇一陣。”

陳裏海客氣道:“誒!那怎麽好意思呢?!”

正合葉游知的意,既然陳裏海客氣,那她就不客氣了,聲調終於起伏得像個活人,“那陳將軍便教我學生吧!我選了一批適合做將士的好苗子呢!”

陳裏海:……

這個人,他該怎麽說呢,難怪要到嶺南的時候葉四葉五叫他不要因為葉游知說話耿直生氣。

那時陳裏海不屑一顧:耿直?能有他這個莽夫耿直嗎?

如今看來,葉四葉五說得沒錯。陳裏海也不生氣,只是有種見到怪種的詫異。

葉游知引著他去宅子,沿途他看到水田的稻穗長勢極好,山上的桃樹似乎已經開始結果了。

陳裏海不可思議地環顧著這裏的一切,發現怪的不僅只有人。

去宅子前葉游知得先叫葉松給陳裏海把該打的疫苗打了,這等特殊人才,必須特殊對待,不能出半點差錯。

然而沒想到的是,去到學堂就看到了鬧翻天的學生。

葉游知訓了學生半刻鐘,主要是指責她們居然敢欺負葉松!不然她才懶得廢話,扣夥食,加作業,夜跑,葉游知有的是法子讓她們聽話。

她其實不喜歡對學生的掌控欲太強,但這沒辦法,既然長大後替她辦事,那現在就得明白她的規矩。

正好訓完了領著這批人到第五小組,介紹一下陳裏海。

“這位是陳老師,你們的體育老師。”

學生們乖咪咪的,叫道:“陳老師好~”

陳裏海給這群小家夥叫的心花怒放,然他更驚奇的是:學堂裏居然全是姑娘!

有姑娘問:“小葉老師呢?”

“小葉老師也得跟陳老師學。”

陳裏海望著這群姑娘們,縱然對嶺南的怪有千般不解,但生出了往日帶將士的激情。

講兵法、練武術,嶺南還有山匪可以讓他帶著姑娘們實操,他好像又回到了將軍的位置上!心潮不由得狂風卷波濤似的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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