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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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跟之前住的那兩間屋子裏那扇只能半開的窗戶不同,二樓的四間房雖然因為樓梯的緣故被隔的有些小,而且小樓兩側墻邊還分別有其他商戶。

但因為前面臨街和後面靠院子的緣故,每扇窗戶都開的不小,看著就敞亮。

一間屋子哪怕只有七八平但也足夠放下桌椅床櫃這些家具了,原本公用一個房間的三個人分開來睡,朱奕寒晚上總算是不用再遭受‘毒氣’和呼嚕聲的‘迫害’了。

推車現在就放在一樓的大堂裏,四個人一起爬到了二樓看房間。

雖然還是空蕩蕩的,地上也積了一層不薄的塵土,但一想到自己來到這裏四五個月了,總算是擁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

哪怕和之前一樣,新的房子沒有廚房,需要重新在院子裏面找工匠單獨給砌一個出來,也沒能影響到這股好心情。

房子的位置定下來了,後續要準備的事情一下就變多了起來。

之前租這兩個屋子的時候,沒有考慮到會這麽快搬家,所以付的租金是可以一直住到年後的。

現在提前搬家離開,房東會把剩餘部分的租金退回,但多的押金卻不會再給回來了。

如果想要保住這部分的錢,那就只能自己去找合適的人過來繼續租房,直到住完。

其實也就是所謂的‘轉租’。

朱奕寒原本想著扣押金就扣吧,反正現在手上寬裕了,而且確實也是他們自己先主動搬走的原因。

但菜頭不願意,直說反正現在時間還有,不如等等看,沒準就能找到合適的人了呢?

於是和房東商量退租的事情,就先暫時保留了下來。

比起這個事情,新房子的打掃,還有後院的廚房修建,都是需要人去幫著盯梢的事情。

更別提後期轉到正經鋪面後,還要提前和常來自己攤子吃東西的食客們打個招呼。

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的,都不是什麽大事,但細細累積起來卻也不少。

但好在有了新房間和鋪子這樣大的一根胡蘿蔔吊在前面,哪怕事情再多,大家也都像是勤勤懇懇的毛驢一樣踏踏實實的繼續幹著。

連帶著這幾日出攤的時候,走路都是帶風的。

等到新房子的二樓打掃的差不多的時候,就可以把現在房間裏面放著的一部分東西慢慢搬過去了。

也就是到這個時候,朱奕寒才意識到,比起廚房和自己個人的房間,他現在最需要的,其實是一個能夠存放各種雜物的倉庫。

但院子的位置不算大,特別是在同泥瓦匠表明了自己想要建的廚房和柴房大小後,空餘下來的位置就更小了。

於是沒辦法,最後只能四個房間裏面一間放了一部分。

最後剩下實在沒地方放的東西再看看能不能塞到廚房那塊去。

東西雖然多,但是分著幾趟拆分著送之後也輕松了不少。

只是這樣像是螞蟻搬家一樣的行為,很快就引起了隔壁孫大爺孫大娘的註意。

“菜頭啊,大爺看幾天了,一直見你們這樣進進出出的是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問這話的孫大爺手上還抱著腌菜缸子,他年紀大了,沒能像孫大娘一樣的找到幫工的活計,每日大多都在家裏照看著那些種好的菜蔬或是醬菜。

偶爾也會編些籮筐、竹篾之類的東西拖去鋪子裏賣掉。

朱奕寒家裏許多的筐子就是從孫大爺這邊便宜買的,比去鋪子裏更便宜些。

也沒什麽不能說的,菜頭放下手上端著的東西,直起身來擦了擦自己額前的汗珠,“孫大爺,我們過段時間就要搬家啦。”

“搬家?”

鄰居還沒做幾月,沒想到隔壁這麽快就又要搬走了,不過本來這巷子裏的屋子也不是個多好的住處。

孫大爺好歹活到這個歲數了,聞言面上也跟著露出了個笑模樣,“從這搬走也挺好的,等什麽時候收拾完了,有空來大爺家一起吃頓飯。”

“好歹鄰居一場。”他還挺喜歡菜頭這個小年輕的,笑起來的模樣有點像是自己那個不聽話的孫子。

菜頭笑起來,也沒約定具體的時間,只點了點頭隨口道:“好,到時候一定和您老人家說!”

忙忙碌碌的搬了近小半個月,總算是把屋子裏面的東西都搬得差不多了。

出攤的事情現在每日都是兩兩輪換著來。

今日是菜頭和阿蘭看攤子,那朱奕寒就和阿桂去盯著泥瓦匠和清掃整理,隔天就再互相調換過來。

好在還有個輪班能夠稍稍調換修整一下,這麽多事情,也沒出什麽大岔子。

關於‘遷店’的消息也都在這段時間和熟客們通知的差不多了,知道他們要走,旁邊的梅大嬸見狀還有些不舍。

“你們搬地方了我怕是也沒空去給你們捧場,雖說現在還有些早——”,梅大嬸也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個幹荷葉包。

“裏面裝的是自家做的紅棗發糕。”梅大嬸把東西遞過來,“也算是恭喜你們以後的日子越來越紅火吧。”

阿蘭捧著那荷葉包還有些不知所措,“大嬸——”

梅大嬸這段時間其實給了她不少照顧,畢竟現在一家子裏只有她一個女孩,有些發髻該怎麽編、女兒家的一些貼身衣物怎麽收整備齊,都是大嬸私下裏慢慢告訴她的。

……就像是以前會帶著她和哥哥的婆婆一樣。

可是婆婆後來也不在了——

梅大嬸摸摸她的小臉蛋,“以後有空也可以來找大嬸玩的。”說完還輕輕的抱了她一下。

“嗯嗯。”

今天是出攤的最後一天,趕在集市租賃攤子的截止日期之前,新屋子的廚房總算是搭好了。

等過兩日修整完一層的商鋪布局,朱記小食鋪就能夠正式開門了。

集市上不少人也知道了他們要搬位置的事情,臨收攤前就陸陸續續也給送了些東西過來。

大多都是些自家攤子上的東西,雖然不值多少錢,但多少是一點心意。

收了東西後,菜頭都給一人抓了些瓜子花生紅棗的塞了回去,口中不忘客套,“謝謝大家了,一點心意拿回去甜甜嘴也行。”

等到收攤回家的時候,一路同人打著招呼回去,遠遠瞧見自家小屋門口像是站著個兩個人。

等走到近了,才發覺那人竟然是孫大爺和孫大娘。

往常他們收攤的時間,大娘都還沒下工,今天怎麽這樣早?

沒有多想,菜頭正想要上前同兩人打聲招呼的時候,就瞧見孫大娘已經著急忙慌的湊上前來。

四目相對時,幾人這才看見她手上還拿著一個信封。

朱奕寒之前是聽她講過自家孫子外出的事情,當下便立馬會意過來道:“大娘,這信?”

“你們回來的正好!快,幫大娘看看這上面都寫了什麽。”孫大娘收到信,忙不疊的同後廚告了半日假後,就急慌慌的回來了。

結果直到拆了信封,才想起來自己是個不識字的,著急忙慌的就想帶著信又回去找人。

好在孫大爺突然想起來,之前同菜頭閑聊的時候,知道他們家裏有人是識字的。

於是按住了大娘就想著過來隔壁尋人問問,結果這一出門,剛巧就正好撞上了。

那封信就這樣被遞在了半空中,同時,大家都下意識把目光投向了朱奕寒。

原本還想推阿桂看信的朱奕寒頓了頓,順手接了過來,拆開。

一張信紙上不過七八句話,剛剛看完,他的眉頭就忍不住擰了起來。

這一幕,瞬間就讓一直盯著他的孫大爺大娘提心吊膽起來,“怎麽了?信上都說什麽了?”

“是,是不是福寶路上出了什麽事?”只要一想到有這種可能,孫大娘的手都有些抖。

沒等聽到朱奕寒的回答,就開始責怪起了孫大爺,“都怪你,當初說好了一起咬死不讓福寶去學走鏢的,結果偏偏你最後還是點頭了!”

眼見著兩人馬上就要吵起來了,朱奕寒趕忙去勸,“沒事,沒什麽大事。”

大娘口中的‘福寶’,大名是孫萬福,前段時間剛接了從洪州到京城押送藥材的鏢。

長途鏢受路況和天氣的影響太大,原定兩個月能結束的押鏢硬是拖到了這個時候才堪堪完成。

算算日子,這封信寄出是在十天前,孫萬福已經在京城的鏢局修整好準備回來了。

“估摸著再過上半個月就會平安回來了。”安撫完兩個擔心的老人,朱奕寒趕忙開口解釋自己剛剛為什麽皺眉頭的事情,“信裏說這趟走鏢還算順利,就是路上發現沿途的米面糧食價格不菲,勸二老有空的話,就給家裏盡量多存些起來。”

聞言,知道自家大孫沒事後的孫大爺孫大娘總算是徹底放下了心。

孫大娘更直接些,拿過信紙後就一邊抹著眼角一邊‘天菩薩’‘阿彌陀佛’了起來。

她看不懂上面的字,但依舊翻來覆去的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折好收了起來。

孫大爺面色也一下紅潤了不少,拉著菜頭和朱奕寒,就張羅著要一起吃頓飯。

“雖然說算不上暖屋酒,大家湊一起能熱鬧熱鬧些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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