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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安格斯1 安格斯受了很重的外傷,整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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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安格斯1 安格斯受了很重的外傷,整個……

安格斯受了很重的外傷, 整個人被紗布包裹成了一具木乃伊,在重癥監護室觀察了三天後,才轉到普通病房。

雄蟲躺在床上, 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口鼻, 他垂著眼問陪護的阿薩溫斯:“……怎麽眼睛這麽紅, 臉色也不好?”

阿薩溫斯這幾天睡得很少, 一是擔心安格斯的傷, 二是克萊德……

親手殺一個人所帶來的沖擊很大,阿薩溫斯沒想過真的可以一槍斃命。

溫熱的鮮血好像濺到了他脖子上,來自另一個人的禁錮消失了……

“我讓你擔心了……你生氣了嗎?”安格斯輕聲問。

“沒有……”

阿薩溫斯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生氣。

“你要不要休息?”

阿薩溫斯搖了搖頭, 大白天的睡什麽覺,本來就睡不著, 這樣的話晚上更不用睡了。

安格斯的兩只手都裹著紗布,他慢慢地擡起來, 想去牽阿薩溫斯的手。

“別亂動……”

一只手的手指斷了兩根, 另一只手的手背被踩傷了。

阿薩溫斯的心臟一陣絞痛, 他忽然轉過身。

片刻後, 安格斯的聲音響起:“我不疼。”

“你別說話……”

阿薩溫斯嗓音微微發顫。

病房裏安靜了片刻, 阿薩溫斯用手掌捂著眼睛, 左肩突然被輕輕碰了下。

他轉過頭,看見安格斯正伸著那只腫得不成樣子的手。

積蓄已久的情緒猛地爆發,阿薩溫斯噌的站起來。

他想把安格斯的手放回去, 但他盯著那條裹著紗布的胳膊,壓根沒有下手的地方。

“我不是說了別亂動嗎!”

安格斯默默地把手縮了回去, “……我知道了。”

意識到自己剛剛對病患發了火,阿薩溫斯怔楞在原地,他張了張嘴, 剛想道歉,安格斯就說:

“別自責了,這件事和你沒關系。”

阿薩溫斯坐回椅子上,內心萌生出兩種不同的念頭:一個是當然和他沒關系,另一個則截然相反。

他沒辦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安格斯的安慰。

“我沒怪過你……”安格斯沈默了一會兒,說:“之前賽得裏克在潮汐星出事……我後來想了想,自己也有責任……”

那時克萊德老讓他郵遞一些東西去潮汐星,因為都是一些報廢的武器空腔,他就沒怎麽在意。

“……這可能就是報應吧。”

阿薩溫斯揉了揉脹痛的眼睛,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下墜,無法控制地低落。

“我很快就會好的……”

病房是個套間,阿薩溫斯請了一個雄蟲護工,除了安格斯需要照顧時,其餘時候護工都在外間。

安格斯身上的傷一天要換三次藥,每次護士來換藥,他都會讓阿薩溫斯在外面等。

阿薩溫斯也不敢看,在安格斯進重癥室的那兩天,他總覺得自己兩只手還沾著粘稠的鮮血,時不時地會聞到血腥味。

轉到普通病房的第二天,安格斯突然想讓阿薩溫斯把護工辭掉。

“為什麽?”阿薩溫斯不解地問。

“我可以翻身下床了,根本就用不到他做什麽。”

阿薩溫斯說:“可是檢查的時候要推著病床去,我真的推不動你。”

“我走著去就好了,”怕阿薩溫斯不同意,安格斯急忙加了一句:“我現在可以走路了。”

“不行,你不用擔心錢,沒花多少……”

“不是,是……”安格斯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地也沒說出什麽。

“怎麽了?如果你覺得他照顧得不好,可以換一個。”

換一個?

安格斯問:“……那可以換成蜜蟲嗎?”

“蜜蟲也扶不起來你啊,再說了,怎麽好意思讓人家推你去做檢查,”阿薩溫斯看了眼病床,“我估計也推不動吧。”

安格斯罕見地鬧起了脾氣,“……我就是不想雇雄蟲,我覺得他一直、一直在偷偷看你。”

“什麽?”阿薩溫斯面帶疑惑,“你想多了。”

安格斯語氣篤定地說:“沒有,我撞見好幾次了。”

“但他也沒來幾次,你太敏感了。”

安格斯不說話,他閉上了眼睛。

阿薩溫斯沒再打擾他休息,安靜地坐在一旁。

半小時後,安格斯突然問:“那些傷會留疤嗎?就是我臉上的傷……”

阿薩溫斯沒見過那些傷,他也說不好。

“有祛疤的藥膏,等傷口愈合了就可以用……”

“我覺得臉上的傷好像愈合了。”安格斯說。

“這麽快?”安格斯起身坐到病床上,“我看看。”

安格斯的頭被裹得嚴嚴實實,和前兩天一樣,只有眼睛、鼻子和嘴巴露出來。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很醜,拆開紗布了一定會更醜。

“別看別看,等待會兒護士來換藥,我問問他。”

結果是,傷口當然還沒完全愈合。

-

養病期間的消遣很少,再加上安格斯身上的外傷很多,為了防止二次出血,前幾天不能隨便亂動。

除了幹聽視訊器發出的聲音,阿薩溫斯還會念書給他聽。

一般都是一些故事書,阿薩溫斯最多念半頁,就開始只顧著自己看,唰唰地翻著書頁,完全忘了還有一個要聽書的病人。

這時候安格斯總會抿抿嘴,並不催促阿薩溫斯。

等一本書看完,阿薩溫斯又會若無其事地拿起另一本。

所以幾本書下來,安格斯只聽過開頭。

轉到普通病房的第四天,安格斯能坐起身來了。

臉上的傷口愈合得差不多,可以塗藥了。

臉還沒完全消腫,鼓脹起來的樣子像被蜜蜂蟄過。

再加上頭發又被剃掉了幾塊,安格斯的愛美之心達到了巔峰。

他知道自己的長相不是那種特別出挑的,放在普通人裏還有點看頭,但要是拉過去和那幾個人比,就會遜色很多。

因此,他不太想讓阿薩溫斯看見自己這幅樣子。

所以,在拆完臉上的紗布後,安格斯一直背對著阿薩溫斯。

阿薩溫斯把藥膏擠在棉簽上,繞到床的另一邊。

安格斯急忙閉上眼睛,剛想擡手捂住臉,就被阿薩溫斯喝止住別亂動。

藥膏塗在臉上涼涼的,阿薩溫斯動作很輕,塗得十分仔細。

安格斯覺得時間被無限拉長了,濃密的睫毛不停地顫動著,他甕聲甕氣地問:“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沒有,”阿薩溫斯換個根棉簽繼續塗,“很好看。”

“可是我的頭發不好看,臉上有傷,還很腫……”

“這樣多可愛啊。”

安格斯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臉頰浮起兩片紅暈,“……可愛這個詞是形容幼崽的。”

“是嗎?但是我就是覺得你很可愛啊。”

藥塗完了,阿薩溫斯把棉簽扔進垃圾桶,“頭發會長出來,腫脹會消下去,傷口也會消失,你會變得和之前一樣。”

安格斯睜開眼,發現阿薩溫斯正托著下巴看他,他知道不因該提起那些人,但還是控制不住地說:

“……可是,我沒他們長得好看。”

提到他們,阿薩溫斯的腦海中最先浮現出的,是相同的綠色眼睛。

這也是克萊德能成功偽裝成私生子的一個重要原因。

“有嗎,還好吧。”

阿薩溫斯俯身側躺在床上,和安格斯的視線拉平在同一高度。

“我們的眼睛都是黑色的,我喜歡有和我一樣外貌特征的人。”

又過了三天,安格斯完全用不到了護工了,那個總是亂瞟阿薩溫斯的雄蟲終於下崗。

阿薩溫斯躺在病床上,舉著星訊器和安格斯一起選要定居的星球。

“我們要不要回珀鹽星,你不是很喜歡那兒嗎?”

“不知道種的花怎麽樣了,還有幾十個花瓶,”阿薩溫斯繼續翻看著攻略,說:

“不想回那兒……去鄉下是為了躲克萊德,我比較喜歡核心區,交通和醫療都方便,還沒人說閑話。”

阿薩溫斯突然笑了起來,“那時候你不能生育的事傳了出去,還有人要給我介紹雄蟲。”

安格斯轉頭看向阿薩溫斯,“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沒和我說過?”

“我和那個人說,我也不能生,他說那樣正好,那個雄蟲家裏有三個幼崽,我一過去就能當媽……”

“這人怎麽這樣……”

阿薩溫斯笑得手發抖,“不去小地方了,就算不在核心區定居,也得選第一二區。”

安格斯點點頭:“嗯。”

又住了半個月的院,安格斯身上的傷才好了六七成。

雖然傷口愈合了,但還是不能洗澡洗得太勤,只能每天用濕毛巾擦一下。

不過好在新風系統把室內的溫度控制在一個很舒適的狀態,安格斯基本上不出汗。

阿薩溫斯把濕毛巾擰幹,認真地擦了擦安格斯的臉和手。

“好了,睡覺吧。”

“你和我睡一張床吧。”安格斯說。

“還睡一張床?”阿薩溫斯板著臉,“昨天傷口都崩開了,流了一灘血。”

“哪有一灘血,就一小塊。”

“不行,你自己睡。”

阿薩溫斯去陽臺晾毛巾,晾完後把燈關了,只留了一盞。

他躺在一旁的陪護床上,“晚安。”

“晚安。”

安格斯側躺著註視阿薩溫斯,在昏暗的光線下,阿薩溫斯側臉像是渡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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