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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好久不見 他的腳步突然頓住,不遠處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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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好久不見 他的腳步突然頓住,不遠處站……

鞋跟一下下地磕在礁石上, 阿薩溫斯攥著星訊器不放,褲腿很快被海浪打濕,但他不想動。

約莫半小時後, 一道男聲壓過海浪, 傳進阿薩溫斯的耳朵裏, 是一句磕磕巴巴的“你好”。

阿薩溫斯回頭看了眼, 距離他兩米開外的地方, 站著個雄蟲。

“有什麽事?”他略顯生硬地開口。

“啊,其、其實沒什麽事,就是這幾天趕海, 怎麽都沒有見到你?”

阿薩溫斯沒說話,心想還不是為了躲你們這些桃花。

雄蟲暗自緊張得身體僵直, 把自己打好的腹稿全忘了,他呆站了兩分鐘, 才註意到自己手裏拿的東西。

他朝阿薩溫斯走近, “這個……”

阿薩溫斯用餘光瞄了下, 發現是一些貝殼, “不用了, 謝謝。”

“這些貝殼都很好看, ”雄蟲說,“……我叫本,你叫什麽名字?”

阿薩溫斯扭過頭, 本已經離他很近了,兩人之間只有一步的距離。

他把眼前的雄蟲上下打量了一番, 視線落在雄蟲的臉上時,兩人短暫對視了一瞬。

本立刻移開目光,渾身像被火燒著了一樣發起熱來……

刺啦——

阿薩溫斯猛地把頭扭了回來, 他剛剛好像看見了這個雄蟲的翅鞘。

經過長久的發展進化,目前的蟲族格外尊崇“去特征化”,也就是追求“高度類人化”。

在公共場合,如果一個可以保持人類形態的蟲族暴露出原始特征,通常可以認為他在騷擾他人。

阿薩溫斯本來就煩得要死,現在又遇到這種情況,恨不得讓這個該死的雄蟲原地消失。

在這時,他聞到了一股嗆人的信息素。

阿薩溫斯急忙起身。

顯而易見,眼前這個雄蟲的等級較低,低到連自己的信息素都無法控制。

阿薩溫斯擡腳就走,沒想到手腕突然被一把扣住。

他嚇得心臟狠狠緊縮了下,“放開!”

聽到這聲怒斥,本立馬松開了手,“……對不起,我……”

阿薩溫斯沒敢回頭,悶頭跑走了,誰知道這雄蟲變成什麽鬼樣子了。

直到沖進酒店大廳,阿薩溫斯才松了口氣。

他回到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因為衣服上沾了那雄蟲的信息素。

洗完澡,阿薩溫斯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他幾次拿起星訊器,又都放下了。

他的位置伊爾維特再清楚不過,跑到哪兒都能被找到,不如消停點,別再折騰自己。

-

本跳進了海水裏。

自己又搞砸了,他不知道上次這個蜜蟲為什麽突然離開,這次倒十分明白。

翅鞘怎麽會長出來,還有信息素……

他絕望地把自己泡在水裏,腦海中全是蜜蟲匆忙逃離的背影。

半小時後,本上岸了,他無精打采地躺在沙灘上,一躺就是一天,在接到媽媽的電話後,才站起來朝家的方向走。

時間已經很晚了,街道上沒什麽人,本後背的衣服被翅鞘撕開,破了個大洞。

他低著頭穿過巷口,猛然間一股勁風掃過,他的腰腹部被狠狠踹了一腳,整個人砰的撞在墻壁上。

緊接著,他的肚子就挨了一拳,劇痛使他下意識地弓起腰。

來人是一個高大強壯的雄蟲,帶著帽兜,本看不清他的臉。

“離他遠點,再有下次我打死你。”

本求饒道:“不會……不會再有下次了。”

-

黑暗中,阿薩溫斯在床頭摸索了下,拿起星訊器看有沒有未讀消息。

沒有……

現在是淩晨三點。

阿薩溫斯低聲罵了句伊爾維特,心想賽得裏克不會真來找他吧。

太陽穴突突直跳,阿薩溫斯真是受夠了。

無所謂,回去就回去,大家都別好過。

他這樣想,隨手把星訊器一扔,蒙住頭接著睡。

一連幾天,伊爾維特都沒聯系他,但也沒見賽得裏克來找他。

阿薩溫斯不知道伊爾維特在搞什麽。

這幾天他懶得出門,怕再遇見神經病。

撿來的貝殼太少,只夠阿薩溫斯用它們做一個小風鈴。

極晝星,老宅

伊爾維特好幾天沒回來了,賽得裏克打他電話也不接,消息回得又慢又敷衍。

賽得裏克在聊天框裏敲字:哥,你考慮好了嗎,這都幾天了?你是想急死我嗎?

繆爾在一旁看動畫片,桌子上放著他的試卷,26分。

半小時前,賽得裏克拿著這張試卷看了足足三分鐘。

26分……

鮮紅的26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賽得裏克的成績中等偏上,但阿薩溫斯看起來就很聰明,怎麽會生出繆爾這種學渣?

賽得裏克短暫地懷疑了下人生,接著就隨他去了。

沒關系,考零蛋也沒關系,賽得裏克的資產足夠養一個不聰明的幼崽。

三小時後,伊爾維特回他消息了:急什麽?

聽到提示音,賽得裏克急忙去看星訊器,他盯著那三個字楞了下,接著撥了伊爾維特的電話。

但剛打過去就被掛了。

賽得裏克只能繼續發消息:你倒不急,幹什麽去了家也不回?

沒回音了。

賽得裏克被他氣得胸悶。

繆爾還在看電視,拿著餅幹“哢嚓哢嚓”地吃著,賽得裏克把幼崽抱進懷裏,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頭。

餅幹渣全掉在賽得裏克身上,繆爾就這樣被爸爸抱著,但爸爸一直不松開他,他沒辦法,只能擰著頭去看電視。

這個擰巴的姿勢非常難受,時間開始被拉得無限長,沒一會兒繆爾就不耐煩了。

“爸爸,你別抱我了,我還要看電視。”

賽得裏克擡起頭,看見視訊器上正播放著粉色小兔的動畫,“繆爾……”

繆爾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動畫片,他回了下頭,問:“伯伯好幾天沒回家了,他會不會和媽媽一樣,也不回來了?”

聞言,賽得裏克心裏泛起一陣酸澀,“不會,他們都會回來的……”

一周後,伊爾維特才回家。

賽得裏克快被他墨跡瘋了,人剛一到家,他就沖上去質問:“你到底去哪兒了?!好幾天不見人影!”

“銜山。”

賽得裏克不吭聲了,因為他們母親的墳墓就在那兒。

伊爾維特拍了拍賽得裏克的肩膀,“等等吧,明天我會把阿薩溫斯的地址給你。”

“嗯……”賽得裏克低沈地應了聲。

另一邊,阿薩溫斯已經麻木了。

因為十天過去,既沒人聯系他,也沒人打擾他。

傍晚六點,阿薩溫斯躺進浴缸裏泡澡,時不時地喝一口梅子酒。

他完全釋懷了,反正克萊德還要在裏面蹲一年多,他沒必要提前焦慮。

就算賽得裏克找來了又怎麽樣,最多就是和他吵架,因為就算賽得裏克再神經不正常,也比不過克萊德。

在這樣安靜放松的氛圍中,他的星訊器突然響了。

能聯系到他的人應該只有一個——伊爾維特。

阿薩溫斯哼了聲,懶得從浴缸裏爬起來去接電話。

他又舒舒服服地泡了二十分鐘,裹上浴袍走出衛生間。

阿薩溫斯拿起桌子上的星訊器,有六個未接來電。

他撥了回去。

伊爾維特接得倒快,語氣不怎麽好,“你幹什麽去了?成天什麽事都不幹,連電話都不能及時接?”

“又怎麽了?火氣這麽大,上將喝點降火藥吧。”

“……那件事我答應了,賽得裏克明天會啟程去接你。”

“什麽?”阿薩溫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真的?你會找人殺了克萊德……”

“是……”

“太好了。”阿薩溫斯拉開陽臺的門,眺望遠處的沙灘。

現在是趕海的時間,沙灘上有不少人。

堵在心口的氣忽然間散了,阿薩溫斯高興得不知道要說什麽。

伊爾維特沈默地聽著他的笑聲。

片刻後,阿薩溫斯問:“什麽時候?”

“就這兩天……”

阿薩溫斯想催促伊爾維特快點,但他知道這事急不得,於是就沒提。

“那太好了。”

伊爾維特什麽都沒說,他做不到像阿薩溫斯一樣,歡送一個即將被剝奪的生命。

幾分鐘後,他問:“……很開心嗎?”

阿薩溫斯保持著手拿星訊器的動作,盡管伊爾維特的聲音很冷淡,他仍語調輕快地回答:

“當然開心,從我再次遇見他開始,就一直無比期待這一天。”

阿薩溫斯長長地出了口氣,“噩夢終於要結束了……”

聽到阿薩溫斯這樣說,伊爾維特很好奇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他問了出來。

阿薩溫斯楞了下,洋溢的喜悅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最先在他腦海中閃過的一幀圖像是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阿薩溫斯以為幾年前的記憶會變得模糊……

暑熱還未褪盡的九月份,陽光從茂密枝葉的縫隙裏漏下來,光斑在搖曳。

阿薩溫斯停止了回憶。

他的眼睛落在那片濕潤的沙灘上。

“他死了再告訴我吧。”

阿薩溫斯換了身衣服,他的桶丟了,上次遇見那個雄蟲時沒拿回來。

阿薩溫斯下了樓,又去買了一個。

他走進了趕海的人群裏,拿著耙子不停地挖沙子。

這次運氣好,還挖到了貝殼。

晚上十點,阿薩溫斯站在高處的海岸上,聽著海浪拍打礁石發出的轟隆聲。

時間有點晚了,他應該快點回酒店。

阿薩溫斯提起小桶,轉過身就要離開。

他的腳步突然頓住,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桶把從他手裏滑了出去。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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