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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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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你到底什麽時候放我走!”阿櫻被魏淩雲關在郁宅好幾天,已經失去了全部耐心,每天不和魏淩雲打一架都不肯罷休。

魏淩雲又一次輕而易舉把阿櫻打的服服帖帖後,告訴了她自己的真實想法。

“你能幫我找到我的親生父親?”阿櫻有些吃驚,但隨即又恢覆了平日裏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不可能,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我知道。”魏淩雲坐在阿櫻身邊,直直註視著她的眼睛:“我敢確信,你就是從暗影幫出來的殺手,丙申年生,壬寅年五月初七被拐到暗影幫,在那裏你的名字就叫初七。”

阿櫻有些動搖,她說的這些自己也不清楚,兒時的記憶本就因為有些久遠而變得分外模糊,再加上被賣給現在的主家前自己還被灌了藥,之前的那些事情就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畫面支離破碎的散落在心底的各個偏僻角落。

但就是因為還有那些僅剩的片段在,阿櫻一直渴望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人,只可惜一直沒有機會。只是因為現在的主家對自己也不算差,而且除了殺人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只好老實本分地任人差遣。

魏淩雲看到了阿櫻的恍惚,抓住她的手執著地問:“我是壬寅年冬月初八被拐進去的,在那裏你叫我小八,我就叫你一聲小七姐姐,你真的想不起來了嗎?”

阿櫻把自己的手從魏淩雲手中抽出去,別過臉不敢再看她:“我不知道。我弄丟的記憶太多了……”

何嘗不是我弄丟了你。

魏淩雲失魂落魄地走出廂房,不知道阿櫻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欲言又止。楊無憂看到魏淩雲搖搖欲墜,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關切地問:“怎麽了?”

魏淩雲看著楊無憂搖搖頭,掙開他的攙扶到回廊裏的石凳上坐下,擡頭看著天上漂泊的雲自責地說:“我不該忘的。”

逃出生天後魏淩雲被魏清收養,雖然從此衣食無憂還有了家人可以依靠,但最初她也時常在噩夢中驚醒,是掛著倒刺的鞭子、淋在傷口上的辣椒水,還有那些毫不留情的棍棒和拳腳。

可是為什麽沒夢到過她呢?她因為沒自己固執,所以身上掛著的傷永遠比自己少;因為懂得服軟變通,所以在那群人眼裏也比自己順眼的多;因為比自己聽話,所以看上去她過得不是很艱難……

就因為這些,所以自己心安理得地忘掉了她。自己逃出生天後,把她一個人丟在了那裏,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像塊冰一樣,不肯跟任何人交流。

“你那個時候才七歲,你也很艱難。”楊無憂把魏淩雲從漫無邊際的愧疚中拉出來,大著膽子攬住她的肩膀安慰她:“你能讓自己活著逃出去已是萬幸,不該再被要求去拯救、顧及其他人,不會有人怨你的。”

“真的嗎?”

“當然。”楊無憂把魏淩雲摟得緊了些:“你不能因為自己現在武功高強無人能敵,就覺得兒時的自己也應該像現在一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吧?”

“你放心,沒人會怨你的,初八不會,郁兄也不會。”

魏淩雲終於松了口氣,也終於發現了楊無憂大膽的動作,她偏過頭看著楊無憂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靈光一閃,抓住他的手腕反擰一圈將他的胳膊箍在後背。沒想到楊無憂順著自己的力道轉過身,另一只手掏出腰間的折扇敲在了她的肩膀上。

“喲呵,長進不小啊。”

楊無憂得意地扇著扇子:“那是自然,我這幾日練功練得很勤快的!”

“不錯,已經能自保了。”魏淩雲拍了拍楊無憂:“我今晚再去闖一趟官府,你一個人在這裏要小心,順便幫我看好阿櫻。”

“怎麽又要去啊?”

“我得查清楚殺你的人到底是誰,要不然我不放心。”

楊無憂抓住魏淩雲的手腕:“過幾日咱們就離開這裏了,非得查清楚嗎?”

“這事情不簡單,不查清楚後患無窮。萬一從此以後不停有人追著你殺,我都不一定能護得住你。”

魏淩雲蒙著面從府衙的後花園跳進去,翻了幾間房終於找到了知府的住處:“別睡了,起來聊聊。”

床上的夫妻倆嚇得張嘴就要喊人,知府的妻子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魏淩雲一個手刀劈暈過去,捂住知府的嘴警告他:“我不想殺你,也不想牽連你妻兒,只要如實回答我的問題,饒你們一命,明白了嗎?”

知府連連點頭,跪在魏淩雲腳邊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只要在下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問你,前幾日擡進來的三個殺手,官府為什麽不查……”

知府惶恐地擡起頭:“你是楊無憂身邊的那個江湖高手?”

“沒錯,為什麽不查?是不想查還是不敢查?”

“是不用、不用查……”知府看了魏淩雲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去:“人是、是我派過去的。”

“想殺楊無憂的人到底是誰?”魏淩雲蹲在知府面前,掏出了自己從阿櫻那裏搶走的匕首:“說實話。”

“是我!是我!是我要殺他!”

“怎麽?楊無憂在武陵城的通緝令也傳到了逸川?還是說,你也是那個惡霸陳無量的靠山?”

知府把這些話一一接下來,說是武陵的知府沒有抓到楊無憂,特地傳信告訴自己一定要在逸川把他解決掉,同時陳無量也派人轉告過自己,說楊無憂不是什麽善茬,一定要留心他,說的頭頭是道跟真的一般。

魏淩雲輕蔑地笑了一聲:“楊無憂只在潭沙城被通緝過,和武陵城沒有半點關系;至於那個陳無量,兩個月之前就被我殺了,他是給你托了夢嗎?”

知府的鬢角淌過好幾滴汗珠,觀察著魏淩雲的眼神瑟瑟發抖,在看到她滿是殺意地瞪著自己又舉起匕首要戳瞎自己眼睛時,哭嚎著把真話說了出來:“是朝廷!朝廷裏有人想要他性命!”

魏淩雲把完著匕首漫不經心的回答:“和朝廷有關的我已經聽膩了,再說點別的。”

“我說了以後你真的不殺我?”

“你堂堂知府,殺了你豈不是給我自己惹麻煩。”魏淩雲用匕首在知府的臉上比劃:“但你要是不說,我就挖了你的眼睛、割了你的舌頭,再把你大腿上的肉一刀一刀片下來……”

“我說!我說!”知府爬到地上砰砰磕著頭:“是安王!是安王想要他的性命!”他擡頭見魏淩雲還在等他說後半句話實在是沒了辦法,連跪著的力氣都沒有,癱坐在地上無助擺手:“剩下的我真的不知道了,今日就算是你放過我,安王也不會饒了我的……”

“你也不容易,放你一馬。”魏淩雲站起來就要走,推開門又折回去走到知府面前,在他即將被嚇昏過去前拉住了他:“這幾日又有一個頂尖的刺客來對付楊無憂,你可知道是誰?”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聽說這個刺客是直接聽命於安王,我現在連他人影都沒見過。”

魏淩雲回去時楊無憂還在院子裏等她,攔住自己把自己渾身上下打量了一圈,魏淩雲十分配合地擡起胳膊在楊無憂面前轉了一圈:“放心吧,一點傷都沒有。”

見楊無憂放下心來,魏淩雲開門見山地問:“你知道你爹是誰嗎?”

楊無憂先是楞了一下,沈思片刻後搖搖頭:“母親被他傷透了心,沒等我出生就把他留下的信物扔進了湖裏,從來不許我問和他有關的事,她自己也從來不提。”

魏淩雲臉色有些凝重:“再想不起別的了嗎?是安王要殺你,你要不再好好想想?”

“真的沒有了,母親說即便是以後有人問起我,一律告訴他們我爹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我也是因為你不一樣,才和你說這麽多的。”

等魏淩雲離開楊無憂怦怦直跳的心才慢慢落進肚子裏,他還記得在江陵時,魏淩雲一個人提著劍燒了解語樓,他在外面掙紮著想去找她時被柳鶯攔住:

“我有些事情還想單獨和你說——你知道你的身世不簡單嗎?現在朝廷裏有人要你的命,還有人——想要你這個人。”

楊無憂被柳鶯說的一頭霧水:“我在說什麽?我怎麽不明白。”

柳鶯恨鐵不成鋼:“當今皇上現在沒有皇子了,安王又對皇位虎視眈眈,朝廷裏有人提醒了皇上:他當年還是王爺時游山玩水,曾在潭沙城有過一段露水情緣。”

“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你少給我裝傻!”柳鶯把楊無憂拉到僻靜處:“我現在是在幫你,你最好上點心。不知道哪裏走漏了風聲,皇上的人還沒找到你,安王的人就開始追著你殺了。我收到的移星堂的命令就是殺了你,保住衛疏星——安王想要你性命,移星堂的一個分堂主想活捉衛疏星。移星堂和朝廷暗中勾結,起因是你和衛疏星走到了一起,根本原因是因為你!你是當今皇上流落在民間的最後的血脈,非要我說的這麽清楚嗎?”

“但我沒興趣啊。”楊無憂終於正視了自己的身世:“我只想跟著疏星姑娘四處游歷,他們完全不用這麽提防我。”

“這和你是怎麽想的無關!”柳鶯急得想給他一巴掌:“你現在是皇上唯一的孩子,只要你還活著,就不會有人放棄找你。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們真的為了找你無所不用其極,你讓衛疏星怎麽辦?你要讓她跟著你一起被追殺嗎?”

“如果他們找不到我,是不是就不會有你說的那些事情?天下之大江湖之遠,我跟著疏星姑娘哪裏去不了?”

“楊無憂你太天真了,你以為朝堂和江湖一樣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況你和衛疏星會離京城越來越近,天子腳下,找上你的人會越來越多。我奉勸你一句,你要是真的在意衛疏星,就不要讓她因為你陷入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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