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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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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魏淩雲握住淩雲劍的劍柄側身走進花魁的廂房,擡腳向後踹上房門直接拔出劍架在花魁的脖子上:“楊無憂呢?”

“姑娘莫急,我保他毫發無傷。”花魁豎起手指將劍刃從自己喉嚨前推開,緩轉身指向那張擺滿佳肴的桌子:“坐下聊聊如何,沒準還能做個朋友。”

“少來!”魏淩雲重新把劍刃緊緊貼在花魁白皙的脖頸上,透過皮膚還能清晰看到下面的血脈,鮮紅的血珠滲出皮膚:“讓我見到楊無憂,否則我削掉你腦袋!”

"哎……女人何苦為難女人。"花魁朝自己的床榻努了努嘴:“幹我們這行的,還能把人藏在哪。”

魏淩雲總算收起劍,面對著花魁一步步後退到床邊撩起床幔,果真看到楊無憂不省人事的躺在裏面:“楊無憂!”

花魁站在一旁看著魏淩雲又是摸脈搏又是探鼻息,叉著腰悠長地嘆了口氣:“放心吧,人沒事兒,就是昏過去了。引你進來就是為了談條件,我還沒蠢到把籌碼弄死的地步。”

魏淩雲第二次把劍拔出來:“你憑什麽和我談條件?”

花魁對削鐵如泥的淩雲劍視若無睹,不緊不慢地轉身從妝盒的夾層裏掏出一封信遞給魏淩雲:“就憑這封信命令我保住你的性命——殺了楊無憂。”

魏淩雲終於收回劍接過信讀起來,信裏吩咐花魁無論用什麽手段都必須在楊無憂跟著魏淩雲離開江陵前把他解決掉,至於魏淩雲,只要保她不死,隨便處置。最後一張紙上,居然還有魏淩雲和楊無憂的白描小像。

真正讓她決定收手的是,信中居然直接說出了“魏淩雲”這三個字。雖說江湖上知道魏淩雲姓名和相貌的人不算少,但自從淩雲劍派滿門被滅後她下落不明,大部分人都當自己死了。也就是說,寫信的這個人不僅知道自己還活著,甚至知道自己的行蹤。

況且,信中自己和楊無憂的畫像是用極細的筆白描而成,畫像這麽小卻能把五官清晰地畫出來,說明這個人對自己和楊無憂都及其了解。這個人會是誰,魏淩雲想到這裏放下信去看自己對面的花魁。

花魁又一次邀請魏淩雲到桌前坐下:“聊聊吧。”

碗裏的山珍海味推成了山,但魏淩雲雙手都沒在桌面上出現過,花魁倒是漫不經心地吃了不少:“一路奔波很幸苦的,萬一你真的有運氣走出江陵,以後可就見不到這麽一桌子菜了。”

“我在下面吃飽了,沒胃口,我勸你有話快說,一把火燒了整座樓的事情我不是做不出來。”

花魁興味索然地放下筷子,在魏淩雲的凝視下用帕子擦了擦嘴:“好吧,既然你這麽心急,我就告訴你。”

她本名為柳鶯,本是一個靠媚術騙取各路消息賺錢的情報販子,無意中招惹到移星堂的人為保全性命只能拜入移星堂堂主門下。移星堂為讓柳鶯言聽計從,逼她吃下毒藥後將她送到青樓,只能靠每月憑線人送來的解藥維持性命。

“你想讓我給你弄到解藥?”魏淩雲從滿桌佳肴中挑了個燉肘子給自己:“我就是一個叫不上名號的小江湖人,沒那種能耐。”

“我說了我之前是個情報販子,所以淩雲劍我也是認得的。”柳鶯托著下頜正面迎上魏淩雲的目光:“而且,那封信連名帶姓的說出了你的真實姓名,你難道覺得我們會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魏,掌,門。”

魏淩雲渾身一震,趕緊去看尚在昏迷中的楊無憂。

“別怕,我用藥很猛的,他一時半會兒醒不來。”

魏淩雲終於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現在處於極大的劣勢——身份姓名被人摸得一清二楚,連楊無憂的性命都被柳鶯攥在手裏——她摘下腰間的淩雲劍放在桌子上:“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麽?”

柳鶯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子上:“每月初三,我會帶著這個小瓶子去找給我送解藥的線人,他不僅武功高強還會移星訣,我打不過他。”

魏淩雲二話不說一手拿起瓷瓶,一手伸出去和柳鶯要東西:“你給我一身你的衣服,後天就是初三,我替你去見他,我會問出來真正的解藥在哪。”

“魏掌門果真聰明,那就這麽說定了。”柳鶯將一顆藥丸放在魏淩雲手心:“這藥你回去後化在溫水裏給他喝進去,在這裏喝的話恐怕不太方便。”

魏淩雲剛扶著楊無憂要走又被柳鶯勾著腰帶留住:“別急,他不過是我想見到你走的一步棋罷了,我還有條件,魏掌門一定感興趣。”

“移星堂不是什麽好地方,我也沒和它結下什麽善緣,你幫我找到解藥,我把我知道的有關移星堂的所有消息都告訴你。”

魏淩雲挑起一邊眉毛:“你早說這條件,何必被我拿劍威脅。”

柳鶯脫掉外衫坐在床上:“因為我不知道這個條件能不能留住你,但是這個小書生一定可以。”

魏淩雲哼了一聲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把楊無憂扔到地上轉身回去,攤開手掌把手伸到了柳鶯臉跟前:“給錢。”

“啊?”

“拿到解藥後還得來見你,我們沒那麽多錢。”

柳鶯嘴張的能塞進一整只肘子,被魏淩雲一句話噎的又氣又笑,到自己的梳妝臺前翻出一根金簪:“那日我不出題只收禮,咱們就以金簪為信物,我到時候會讓丫鬟帶你上樓。”

魏淩雲背著楊無憂回到客棧,按照柳鶯說的把藥丸化在溫水裏給他順進去:“你就不該跟著我,平白無故地遭了太多罪了。”

楊無憂喝了藥後慢慢醒過來,但神志似乎還沒有太清醒,看清自己對面的人是魏淩雲後伸出手就想抓她,但是因為昏迷太久沒有力氣,竟然連手都擡不起來。

“楊無憂?你沒事吧?”魏淩雲湊過去把手在楊無憂眼前晃了晃:“知道我是誰嗎?”

楊無憂吃力地點點頭,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魏淩雲一樣。魏淩雲身子一歪躲過去抓住他的兩只手控制住了他的動作:“楊無憂?你是不是不舒服!”

楊無憂搖搖頭,費勁地想用眼神抓住視線裏重重疊疊的魏淩雲的身影:“疏星姑娘……”

魏淩雲慢慢松開楊無憂的手,卻沒想到楊無憂又一擡手摟著自己的脖子一頭撞進了自己懷裏:“楊無憂!柳鶯給你喝什麽了!”

“她說……我不喝的話,你就會有危險。”楊無憂靠在魏淩雲肩上,滾燙的臉輕輕貼在她微涼的側頸,終於緩緩吐出口熱氣,嘟嘟囔囔地說:“我不想看到你有事。”

魏淩雲第一次因為一個人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猶豫片刻擡手放在楊無憂後背上輕輕拍了拍:“我沒事兒,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她說,她說我會給你帶來很多麻煩,我會成為你的累贅,還說我配不上你……”

魏淩雲終於想起來,柳鶯現在自己身陷青樓,能接觸的藥估計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她把楊無憂從自己肩上推開,彎下腰擡頭去找他的眼睛:“別人說的都不算,我沒把你當累贅。”

楊無憂終於肯擡頭看人,魏淩雲堅定地在他的目光中點頭:“我的武功天下無雙,帶你一個小菜一碟。”

魏淩雲在楊無憂再次一點點靠進自己不知道想做些什麽時一個手刀劈暈了他,罵罵咧咧地把人甩到床上回了自己的臥房:“我今天就應該搶了人就跑,和這種奸詐小人做交易簡直就是糊塗!”

第二天楊無憂徹底清醒後看到魏淩雲連頭都不敢擡,生怕一對上她的眼神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條,直到吃午飯時魏淩雲夾起一個饅頭塞進他嘴裏:“我是鬼嗎?把你嚇成這樣!”

“我怕我昨天晚上……”楊無憂話沒說完就被魏淩雲打斷:“怕什麽?怕你被餵了春藥對我行非禮之事?”魏淩雲眼睛轉了好幾圈:“放心吧,就是普通的迷藥,我連解藥都不用給你吃。”

楊無憂這才放下心來,拿起饅頭津津有味地吃起來:看來記憶裏那些都是夢了。

七月初三,魏淩雲換上柳鶯給自己的衣服再一次後悔了自己跟她做交易的決定,並且十分確信她一定是故意想讓自己難受:“楊無憂你要是再看著我傻笑我就戳瞎你的眼睛!”

楊無憂被迫斂起笑——其實魏淩雲穿上那身衣服是很好看的,但是由於她平日裏穿慣了習武之人常穿的精幹短袍,穿上這種袖口寬大、衣擺拖地的長裙後束手束腳的模樣實在是可愛,這才讓自己忍不住笑出聲。

魏淩雲提起裙擺繞著屋子裏裏外外走了好幾圈才適應那一層層繁重的布料,出門前她把淩雲劍遞給楊無憂:“拿著這劍,去了以後離我不能超過三步遠,要不然我護不住你。”

魏淩雲和楊無憂戴著鬥笠按照柳鶯說的地方找到那家藥房,進門後掏出那只小瓷瓶捏著嗓子問:“今日李大夫可在裏面?”

藥房的小童領著他們進了後院的廂房,魏淩雲剛坐下就看到書桌前坐著一個面相不善的精瘦男人,看到自己進門起身朝他們走過去,臉上還帶著陰森森的笑:“花魁娘子,今日怎麽還帶了人來?”

“裕親王出事以後江陵不太平,我怕有危險,就帶了個龜公出來。”魏淩雲邊說邊用手勢示意楊無憂站在自己身後:“想必你也不會介意吧。”

“那是自然,只不過您今天恐怕就沒法回去接客了。”那人說著猛然朝魏淩雲出手,雙手擺出鷹爪模樣,一看便知他打算一擊必中。

魏淩雲坐在椅子上斜身躲過,從楊無憂懷裏拔出淩雲劍掀起桌子帶著淩厲風聲拍向那人面門:“不自量力!”

那人出拳打碎木桌,抓起即將落地的桌腿朝魏淩雲頭頂劈過去,魏淩雲向後一仰,腳底生風般朝那人撲向自己的反方向滑過去。那個線人撲了個空,還沒站穩魏淩雲就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擡起劍幹脆利落地貫穿他肩頭,把人釘在墻上動彈不得。

那線人痛苦地叫出聲,雙手還想使出移星訣吸走魏淩雲的內力,被魏淩雲抓住手腕輕輕一擰,兩條手臂便再沒了知覺。

“拿解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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