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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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從小父母雙亡，是流落街頭時被師父收留才撿回一條性命，師父將我視若己出，給我治病療傷，教我讀書寫字，幫我褪去身上的怨氣和暴戾習性，最後看我有習武根底，還破例收我為徒傳授我淩雲劍法。半年前師父閉關修行，以求能將淩雲劍法修煉得出神入化更上一層樓。卻沒想到有奸人在師父出關前一晚在她老人家的香爐中下了毒。”
"師父因為中毒內力淤塞險些暴斃在房中，而那奸人趁師父自顧不暇竟帶了大批人馬闖入山門，將滿門弟子殺的一幹二凈！"魏淩雲一腔怒火被澆了幾碗烈酒，此時更是眼含熱淚目光灼灼。
“師父對我如同再生父母，同門對我而言更是和親手足無異。師父拼死才送我逃出生天，自己卻下落不明還被外人扣上了走火入魔後屠戮滿門的罪名，我身為弟子必須還她一個清白！”
楊無憂聽到這裏只替魏淩雲痛心，再想到自己這幾日的遭遇，心中的苦悶化作悲憤，一口悶掉碗裏的酒拍案而起：“天底下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我本以為江湖中人大多是快意恩仇的俠士，沒想到還有這等慘無人道的畜牲！”
“疏星姑娘你放心，我向來見不得顛倒是非之事，更瞧不上這種趁虛而入還兇狠殘暴的惡人，我既答應要做你的跟班，我一定奉陪到底；今日我既聽到了你的遭遇，我一定跟你到大仇得報的那一日！”
“好！好爽快！”魏淩雲把楊無憂面前的空碗續滿大手一揮：“沒曾想你也是個性情中人，喝酒！”
“那是自然！我就是因為見不得這世上黑白顛倒對錯不分，才落到如今這種被通緝的境地。”楊無憂端起碗一飲而盡，話匣子徹底被打開，和魏淩雲暢快地吐訴起來。
“你老是寫一些矯情的酸詞沒有用的！”魏淩雲踢開板凳和楊無憂坐在一起，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如滔滔江水連綿不斷地說了起來：“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手無半分權勢，你憑什麽認為你寫些無病呻吟的文章官府就會理睬你？”
“你那些詩詞文章對於他們來說根本就無關痛癢，有心思的時候沒準還會多看你一眼，沒心思的時候把你晾在一邊你還有別的招數嗎？”
“你要是再惹到不該惹的人，被人滿城通緝或是追殺，又或是在暗夜裏被人一棒子打死，能幫你喊冤的人都沒幾個！”
“遇到點事你自己都泥菩薩過河，你能一篇文章鬧得滿城風雨，他們也能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弄死你。”
魏淩雲說完這些話喘了口氣直接拎起酒壇暢飲，幾大口酒進肚終於冷靜了下來：“我年少時也一身暴脾氣，路見不平拿著把匕首就要去跟人拼命，結果被一個金元寶砸的頭破血流。”
“我沒死心，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不知多少次，最後被人裝進麻袋賣給人牙子我才知道，我的那點能耐什麽風浪都掀不起來，別人想弄死我一刻鐘都是浪費時間。”
楊無憂把這些話都聽了進去，他理解但是不願相信，借著酒意摁住魏淩雲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她：“但是我不說的話誰去說呢？我讀書就是為了明辨是非黑白，就算是不能肅清天下不正之風，好歹也可以為眼前的不平之事仗義執言，我若是連說話都做不到，那我和那些屍位素餐的狗官有何分別？”
“分別就是他們是官，他們只要想達到什麽目的手一揮就有數不清的人上趕著替他們賣命；但是你永遠只能做書生能做的事。”
魏淩雲握住楊無憂的手腕，摸到一個穴位輕輕摁下去，楊無憂瞬間呲牙咧嘴地在板凳上掙紮起來：“就像這樣，我稍微用點手段，你就拿我沒辦法。”
楊無憂疼得從板凳上折騰到地上，癱在地上打滾魏淩雲也紋絲不動：“我、我認輸！我認輸！”
魏淩雲立馬挪開手指，抓著楊無憂的胳膊扶他重新坐上板凳：“你看，在你我這種草民之間也是如此，我除了一身功夫外沒比你多什麽，但你也拿我無可奈何不是嗎？”
楊無憂揉著手腕眼淚都疼了出來，望向魏淩雲的眼神滿是無奈：“論的好好的，動手就太過分了吧！再說你靠這種方式逼我求饒，不覺得勝之不武嗎？”
魏淩雲把酒壇裏最後的一點酒喝幹凈，漫不經心地挑揀著盤子裏的小花生米：“我可沒逼你，是你自己要求饒的。”
楊無憂百口莫辯，魏淩雲見狀又說：“你若是不服氣，咱們大可以接著辯，反正這題有意思的很，咱們辯到天明也是有趣的。”
楊無憂搖搖頭，起身朝門口走去，雨已經停了，傍晚時厚重的雲層已經變成了稀薄的幾片雲彩，月牙也從中挑出一個尖來。
楊無憂朝魏淩雲招手示意她過來，把天上明亮的月光和露頭的月牙指給她看：“方才你說今日的天色與你師父出事那天一模一樣，但是你瞧，月亮總會出來的，天總是會亮的。”
魏淩雲輕輕笑了一聲，沒敢讓楊無憂聽到。等她扭頭想和楊無憂說話時，卻看到他撐著門彎下腰難受的五官都皺成了一團。
“怎麽了？哎哎，我剛剛下手有分寸的，你不許賴我啊！”
楊無憂推開魏淩雲艱難地開口：“喝多了……有點、有點惡心！”
“楊！無！憂！”
楊無憂“騰”地從床上彈起來，耳邊還回蕩著魏淩雲的怒吼，他下意識地把自己渾身上下觀察了一遍確認自己沒缺胳膊沒少腿，這才戰戰兢兢地下床穿好衣服走出客房。
下樓以後楊無憂發現魏淩雲正百無聊賴地坐在那裏，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疏星姑娘，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其實你敲門我就會醒的，不用喊那麽大聲。”
“啊？”魏淩雲疑惑了片刻恍然大悟，把提前準備好的燒餅遞給楊無憂，沈下來的臉沒繃住還是笑了出來，“那是你昨天倒過去前我喊的，你酒還沒醒吧？”
這次輪到楊無憂疑惑了，騎馬離開客棧後他才從魏淩雲口中得知，兩人本來聊的很暢快，但自己毫無征兆地扶著門就開始吐。魏淩雲剛想上前扶一把，結果楊無憂“哇”的一聲就吐了她一身。
“我把你扛上去的時候你已經徹底失去意識了，什麽酒量啊，一點意思都沒有。”魏淩雲放慢速度等楊無憂跟上自己，昨晚一番暢談本來讓她對這個文弱書生改觀不少，現下看到他這副病歪歪的模樣魏淩雲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早知道我就把他扔在客棧跑了。”魏淩雲小聲嘟囔。
楊無憂本就因為宿醉頭痛欲裂，在馬背上顛簸了半天更加頭暈目眩：“疏星姑娘，這次屬實是你酒量太大，我平日裏幾乎不喝酒的，昨晚能陪你喝那麽多已經很難得了。”
魏淩雲撇撇嘴：“我沒什麽別的愛好，除了練劍就是喝酒吃肉，以後和我喝酒的日子可多了去了，你當心著點，回回都喝吐我可不背你。”
楊無憂回憶著昨晚發生的事情，興致勃勃地靠近魏淩雲：“疏星姑娘，經昨日一辯，我覺得你說的話甚是有理，我拜你為師，你教我習武如何？一來可以讓我在你身邊看上去不那麽累贅，二來我也不用當那個只會撚詞造句的臭書生了。”
這話倒新鮮，魏淩雲訝異的很，她眼裏的書生都陳腐固執的很，向他這樣不頑固肯聽勸的書生倒少見。更何況——魏淩雲一邊思考楊無憂的請求一邊在心裏反思：你個酒蒙子，一喝多點手上就沒輕重，逮著一個楊無憂就把人往死裏整——她昨晚確實勝之不武。
魏淩雲掂量了一下楊無憂這句話的份量，略微用力夾了下馬肚子拉開了和楊無憂的距離：“你學會騎馬，我就教你武功。”
楊無憂喜出望外，瞬間幹勁十足，鼓足勇氣學著魏淩雲的樣子一夾馬肚子追上去：“一言為定，不過疏星姑娘，咱們去武陵城是要幹什麽？”
淩雲劍派之前紮根於武陵城內的劍雲山，魏淩雲是因為被人追殺才一路逃到潭沙城。滿門被滅前她曾邀自己的一位至交好友在自己出關後上山一聚。如果信鴿沒有迷路的話，這幾日他應該已經到達了武陵城內，同為江湖中人他也不可能聽不到這幾天的傳聞，以他的性情沒確定自己的安危也絕不會離開武陵城。
魏淩雲的這位摯友名為郁泰安，與她是多年的忘年之交。郁泰安曾是天下聞名的用毒高手，早年以用毒傷人於無形之間的本事讓人聞風喪膽。不過自從娶妻生子後，郁泰安為給妻女積攢福報，宣布從此收手再不傷人。十幾年前因為獨女被拐、妻子病逝而備受打擊，從此之後一心尋女，尋常人想要見他一面簡直是難於登天。
魏淩雲與郁泰安相識於自己接任掌門前游歷江湖的那段時日，當時郁泰安的妻子由於女兒走失郁郁而終，他本人也因為接連的打擊消沈墮落，整日泡在酒館裏散盡家財還欠了一屁股的債。
魏淩雲見到郁泰安時他被酒館討債的夥計團團圍住，非要他今日把以往的欠款一次還清，否則就砍掉他手腳扔在外面要飯還債。郁泰安那段時日本就心志不穩，幾番刺激下竟把手伸進衣襟打算最後一次用毒與那群人同歸於盡。
“若不是小雲當時將我攔下來，我哪有現在的好日子過。”魏淩雲和楊無憂找到郁泰安的府邸後很快被他親自接了進去：，“這是我近些年做藥材生意置下的宅子，有我交上去的稅銀和在江湖上的名聲托底，旁人輕易闖不進來，你們就拿這裏當自己家。”
“楊無憂，你不是要習武嗎？現在去臥房休息吧，明日一早起來我就教你。”楊無憂一聽便知魏淩雲這是要支開自己，知道自己沒必要非得聽他們舊友之間的交談，爽快地回了自己的臥房。
魏淩雲等楊無憂進屋後終於放下心，轉過身看見郁泰安望著自己不可置信、老淚縱橫的神情也招架不住，小跑上前和他行了一個大禮：“郁兄，是小妹不好，徒惹您憂心了，小妹向您賠罪。”
郁泰安把魏淩雲扶起來仔細打量了幾個來回：“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江湖上都說你為了連任武林盟主不擇手段，走上了修習邪術的路子，走火入魔屠殺自己滿門弟子。我就知道這絕對不可能！”
魏淩雲臉上淌過兩行清淚：“現如今我自己都有口難辯，還好郁兄願意相信我，我也不至於求助無門。”
“你我兄妹之間，說幫字豈不見外，你要我做什麽，但說無妨！”
“我想讓郁兄用最快最好的法子助我療傷。”
“這不用你說，我早有此意。”郁泰安不滿的甩甩手，很明顯覺得魏淩雲的這一請求太過敷衍，“接著說！”
魏淩雲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又向郁泰安行了一個大禮：“煩請郁兄陪我上一趟劍雲山，重回淩雲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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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因為中毒內力淤塞險些暴斃在房中，而那奸人趁師父自顧不暇竟帶了大批人馬闖入山門，將滿門弟子殺的一幹二凈！"魏淩雲一腔怒火被澆了幾碗烈酒，此時更是眼含熱淚目光灼灼。
“師父對我如同再生父母，同門對我而言更是和親手足無異。師父拼死才送我逃出生天，自己卻下落不明還被外人扣上了走火入魔後屠戮滿門的罪名，我身為弟子必須還她一個清白！”
楊無憂聽到這裏只替魏淩雲痛心，再想到自己這幾日的遭遇，心中的苦悶化作悲憤，一口悶掉碗裏的酒拍案而起：“天底下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我本以為江湖中人大多是快意恩仇的俠士，沒想到還有這等慘無人道的畜牲！”
“疏星姑娘你放心，我向來見不得顛倒是非之事，更瞧不上這種趁虛而入還兇狠殘暴的惡人，我既答應要做你的跟班，我一定奉陪到底；今日我既聽到了你的遭遇，我一定跟你到大仇得報的那一日！”
“好！好爽快！”魏淩雲把楊無憂面前的空碗續滿大手一揮：“沒曾想你也是個性情中人，喝酒！”
“那是自然！我就是因為見不得這世上黑白顛倒對錯不分，才落到如今這種被通緝的境地。”楊無憂端起碗一飲而盡，話匣子徹底被打開，和魏淩雲暢快地吐訴起來。
“你老是寫一些矯情的酸詞沒有用的！”魏淩雲踢開板凳和楊無憂坐在一起，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如滔滔江水連綿不斷地說了起來：“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手無半分權勢，你憑什麽認為你寫些無病呻吟的文章官府就會理睬你？”
“你那些詩詞文章對於他們來說根本就無關痛癢，有心思的時候沒準還會多看你一眼，沒心思的時候把你晾在一邊你還有別的招數嗎？”
“你要是再惹到不該惹的人，被人滿城通緝或是追殺，又或是在暗夜裏被人一棒子打死，能幫你喊冤的人都沒幾個！”
“遇到點事你自己都泥菩薩過河，你能一篇文章鬧得滿城風雨，他們也能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弄死你。”
魏淩雲說完這些話喘了口氣直接拎起酒壇暢飲，幾大口酒進肚終於冷靜了下來：“我年少時也一身暴脾氣，路見不平拿著把匕首就要去跟人拼命，結果被一個金元寶砸的頭破血流。”
“我沒死心，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不知多少次，最後被人裝進麻袋賣給人牙子我才知道，我的那點能耐什麽風浪都掀不起來，別人想弄死我一刻鐘都是浪費時間。”
楊無憂把這些話都聽了進去，他理解但是不願相信，借著酒意摁住魏淩雲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她：“但是我不說的話誰去說呢？我讀書就是為了明辨是非黑白，就算是不能肅清天下不正之風，好歹也可以為眼前的不平之事仗義執言，我若是連說話都做不到，那我和那些屍位素餐的狗官有何分別？”
“分別就是他們是官，他們只要想達到什麽目的手一揮就有數不清的人上趕著替他們賣命；但是你永遠只能做書生能做的事。”
魏淩雲握住楊無憂的手腕，摸到一個穴位輕輕摁下去，楊無憂瞬間呲牙咧嘴地在板凳上掙紮起來：“就像這樣，我稍微用點手段，你就拿我沒辦法。”
楊無憂疼得從板凳上折騰到地上，癱在地上打滾魏淩雲也紋絲不動：“我、我認輸！我認輸！”
魏淩雲立馬挪開手指，抓著楊無憂的胳膊扶他重新坐上板凳：“你看，在你我這種草民之間也是如此，我除了一身功夫外沒比你多什麽，但你也拿我無可奈何不是嗎？”
楊無憂揉著手腕眼淚都疼了出來，望向魏淩雲的眼神滿是無奈：“論的好好的，動手就太過分了吧！再說你靠這種方式逼我求饒，不覺得勝之不武嗎？”
魏淩雲把酒壇裏最後的一點酒喝幹凈，漫不經心地挑揀著盤子裏的小花生米：“我可沒逼你，是你自己要求饒的。”
楊無憂百口莫辯，魏淩雲見狀又說：“你若是不服氣，咱們大可以接著辯，反正這題有意思的很，咱們辯到天明也是有趣的。”
楊無憂搖搖頭，起身朝門口走去，雨已經停了，傍晚時厚重的雲層已經變成了稀薄的幾片雲彩，月牙也從中挑出一個尖來。
楊無憂朝魏淩雲招手示意她過來，把天上明亮的月光和露頭的月牙指給她看：“方才你說今日的天色與你師父出事那天一模一樣，但是你瞧，月亮總會出來的，天總是會亮的。”
魏淩雲輕輕笑了一聲，沒敢讓楊無憂聽到。等她扭頭想和楊無憂說話時，卻看到他撐著門彎下腰難受的五官都皺成了一團。
“怎麽了？哎哎，我剛剛下手有分寸的，你不許賴我啊！”
楊無憂推開魏淩雲艱難地開口：“喝多了……有點、有點惡心！”
“楊！無！憂！”
楊無憂“騰”地從床上彈起來，耳邊還回蕩著魏淩雲的怒吼，他下意識地把自己渾身上下觀察了一遍確認自己沒缺胳膊沒少腿，這才戰戰兢兢地下床穿好衣服走出客房。
下樓以後楊無憂發現魏淩雲正百無聊賴地坐在那裏，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疏星姑娘，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其實你敲門我就會醒的，不用喊那麽大聲。”
“啊？”魏淩雲疑惑了片刻恍然大悟，把提前準備好的燒餅遞給楊無憂，沈下來的臉沒繃住還是笑了出來，“那是你昨天倒過去前我喊的，你酒還沒醒吧？”
這次輪到楊無憂疑惑了，騎馬離開客棧後他才從魏淩雲口中得知，兩人本來聊的很暢快，但自己毫無征兆地扶著門就開始吐。魏淩雲剛想上前扶一把，結果楊無憂“哇”的一聲就吐了她一身。
“我把你扛上去的時候你已經徹底失去意識了，什麽酒量啊，一點意思都沒有。”魏淩雲放慢速度等楊無憂跟上自己，昨晚一番暢談本來讓她對這個文弱書生改觀不少，現下看到他這副病歪歪的模樣魏淩雲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早知道我就把他扔在客棧跑了。”魏淩雲小聲嘟囔。
楊無憂本就因為宿醉頭痛欲裂，在馬背上顛簸了半天更加頭暈目眩：“疏星姑娘，這次屬實是你酒量太大，我平日裏幾乎不喝酒的，昨晚能陪你喝那麽多已經很難得了。”
魏淩雲撇撇嘴：“我沒什麽別的愛好，除了練劍就是喝酒吃肉，以後和我喝酒的日子可多了去了，你當心著點，回回都喝吐我可不背你。”
楊無憂回憶著昨晚發生的事情，興致勃勃地靠近魏淩雲：“疏星姑娘，經昨日一辯，我覺得你說的話甚是有理，我拜你為師，你教我習武如何？一來可以讓我在你身邊看上去不那麽累贅，二來我也不用當那個只會撚詞造句的臭書生了。”
這話倒新鮮，魏淩雲訝異的很，她眼裏的書生都陳腐固執的很，向他這樣不頑固肯聽勸的書生倒少見。更何況——魏淩雲一邊思考楊無憂的請求一邊在心裏反思：你個酒蒙子，一喝多點手上就沒輕重，逮著一個楊無憂就把人往死裏整——她昨晚確實勝之不武。
魏淩雲掂量了一下楊無憂這句話的份量，略微用力夾了下馬肚子拉開了和楊無憂的距離：“你學會騎馬，我就教你武功。”
楊無憂喜出望外，瞬間幹勁十足，鼓足勇氣學著魏淩雲的樣子一夾馬肚子追上去：“一言為定，不過疏星姑娘，咱們去武陵城是要幹什麽？”
淩雲劍派之前紮根於武陵城內的劍雲山，魏淩雲是因為被人追殺才一路逃到潭沙城。滿門被滅前她曾邀自己的一位至交好友在自己出關後上山一聚。如果信鴿沒有迷路的話，這幾日他應該已經到達了武陵城內，同為江湖中人他也不可能聽不到這幾天的傳聞，以他的性情沒確定自己的安危也絕不會離開武陵城。
魏淩雲的這位摯友名為郁泰安，與她是多年的忘年之交。郁泰安曾是天下聞名的用毒高手，早年以用毒傷人於無形之間的本事讓人聞風喪膽。不過自從娶妻生子後，郁泰安為給妻女積攢福報，宣布從此收手再不傷人。十幾年前因為獨女被拐、妻子病逝而備受打擊，從此之後一心尋女，尋常人想要見他一面簡直是難於登天。
魏淩雲與郁泰安相識於自己接任掌門前游歷江湖的那段時日，當時郁泰安的妻子由於女兒走失郁郁而終，他本人也因為接連的打擊消沈墮落，整日泡在酒館裏散盡家財還欠了一屁股的債。
魏淩雲見到郁泰安時他被酒館討債的夥計團團圍住，非要他今日把以往的欠款一次還清，否則就砍掉他手腳扔在外面要飯還債。郁泰安那段時日本就心志不穩，幾番刺激下竟把手伸進衣襟打算最後一次用毒與那群人同歸於盡。
“若不是小雲當時將我攔下來，我哪有現在的好日子過。”魏淩雲和楊無憂找到郁泰安的府邸後很快被他親自接了進去：，“這是我近些年做藥材生意置下的宅子，有我交上去的稅銀和在江湖上的名聲托底，旁人輕易闖不進來，你們就拿這裏當自己家。”
“楊無憂，你不是要習武嗎？現在去臥房休息吧，明日一早起來我就教你。”楊無憂一聽便知魏淩雲這是要支開自己，知道自己沒必要非得聽他們舊友之間的交談，爽快地回了自己的臥房。
魏淩雲等楊無憂進屋後終於放下心，轉過身看見郁泰安望著自己不可置信、老淚縱橫的神情也招架不住，小跑上前和他行了一個大禮：“郁兄，是小妹不好，徒惹您憂心了，小妹向您賠罪。”
郁泰安把魏淩雲扶起來仔細打量了幾個來回：“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江湖上都說你為了連任武林盟主不擇手段，走上了修習邪術的路子，走火入魔屠殺自己滿門弟子。我就知道這絕對不可能！”
魏淩雲臉上淌過兩行清淚：“現如今我自己都有口難辯，還好郁兄願意相信我，我也不至於求助無門。”
“你我兄妹之間，說幫字豈不見外，你要我做什麽，但說無妨！”
“我想讓郁兄用最快最好的法子助我療傷。”
“這不用你說，我早有此意。”郁泰安不滿的甩甩手，很明顯覺得魏淩雲的這一請求太過敷衍，“接著說！”
魏淩雲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又向郁泰安行了一個大禮：“煩請郁兄陪我上一趟劍雲山，重回淩雲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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