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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龜甲番外】哥哥姐姐在談著怎樣的戀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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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龜甲番外】哥哥姐姐在談著怎樣的戀愛?

(有許多貞宗派兄弟情的塑造,有一點重口內容,有一些玩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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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家裏一切都挺好的。

嗯,錢夠花。小貞也很乖,前兩天期中考試考了三個一百分呢!物吉現在上初中了,最近學習壓力有點大,我打算最近多給他們做點愛吃的菜。”

龜甲貞宗站在座機電話前,和自己遠在國外的父母聊天。父母對於自己的兩位弟弟的近況非常關心,卻完全沒有提起過自己的事情。

“真是的,要是這麽關心的話就回來看看啊……”掛斷電話後,龜甲忍不住嘀咕著。

龜甲今年十八歲,剛上大學,讀的是會計學,學費是由父母全額負擔。要知道,在日本讀大學需要花很多錢,大多數普通家庭的孩子都要再額外打工才能勉強負擔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

也就是上大學的這個契機,龜甲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國外做的是珠寶生意,可以賺很多很多錢。區區大學學費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九牛一毛!龜甲自己和兩個弟弟也算是富二代了……

可龜甲得知這個事實的時候卻並不開心,他感覺自己這些年的辛苦付出都被打了水漂。

龜甲從小就和外婆一起生活,小時候外婆告訴他,自己的父母在國外做生意,但他們賺不到什麽錢,連回國的機票都買不起,所以才沒怎麽回來看過龜甲。

等龜甲九歲的時候,父母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兩歲的小男孩。媽媽說,這孩子叫物吉貞宗,是龜甲的弟弟。當然,看著媽媽高高隆起的肚子,龜甲知道,自己很快就又要有一個弟弟了。

沒過兩天,三弟就出生了,父母給他取名為“太鼓鐘貞宗”。太鼓鐘剛出生三個月,父母就又匆匆的離開了。當然,他們離開的時候是把物吉也帶走了的。

就這樣,龜甲和太鼓鐘一直在外婆家生活。外婆年紀也大了,照顧一個精力旺盛的嬰兒實在是困難,龜甲就也不得不花費自己的課餘時間來照顧這個幾乎算是從天而降的弟弟。

不得不說,太鼓鐘小時候的哭聲是真的很響,龜甲那時候甚至懷疑太鼓鐘的嗓子裏有一個天然的喇叭!但是龜甲的外婆說,自己小時候的哭聲也很吵。於是龜甲就有一個十分荒謬的猜想——自己和太鼓鐘因為哭聲太吵所以才會被爸媽給丟給外婆養,而物吉這個被爸爸媽媽時時刻刻的帶在身邊的孩子,可能就哭得沒什麽聲音。

後來,龜甲十五歲,外婆離世了。父母那邊也因為生意出了問題,把物吉送回日本生活。

因為父母還要繼續在國外工作,所以貞宗三兄弟只能被寄養在其他的親戚那裏。但龜甲想著之前外婆和他說,父母沒什麽錢,要是他們被養在哪個親戚那裏,到時候父母一方面要時不常的給親戚送錢和禮物來拜托他們好好照顧自己的孩子,另一方面,也算是欠了親戚的人情。

於是,龜甲主動站出來告訴父母,自己現在長大了,可以照顧好弟弟們,讓兩個弟弟都跟自己一起生活就好了。結果,他們的父母還真的答應了,並且承諾會每個月給龜甲一筆錢作為生活費。

許多時候,父母給的生活費是只夠勉強生活開銷的,但龜甲想給弟弟們更好的生活,又怕跟父母要錢會增添他們的負擔,也就只好自己去打工掙錢。

每天早晨天剛亮就起床給弟弟們做早餐和午餐便當、一放學就火速回家給弟弟們做晚餐、然後立刻跑去家庭餐廳打工,回到家就已經零點了,寫完作業後睡不了幾個小時就又到了新的一天。

這樣的生活,龜甲過了三年。

當然,即使現在知道家裏並不缺錢,龜甲還是選擇繼續打工。畢竟他想多攢點錢,早一些搬出去,和弟弟們一起生活總是不方便的。可雖然物吉現在讀了寄宿制的初中,但太鼓鐘還是走讀制的小學生,不能沒人照顧。所以搬出去什麽的,還是等太鼓鐘也能讀寄宿學校之後再說吧。不過如果兩個弟弟都去讀寄宿學校的話,自己似乎就沒有搬出去的必要了。

“龜甲哥,我們回來啦!”

門口傳來太鼓鐘的聲音,聽他用的詞是“我們”,大概是物吉也回來了。畢竟今天是星期五,因為學校就在本地,物吉周末偶爾也會回家。

“歡迎回家,物吉,在星辰學院寄宿還適應嗎?我做了你喜歡的點心。小貞,你之前說想吃的那個奶油燉菜我今天學著做了哦!趕緊洗手進來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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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糖娛樂居然倒閉了……”

佐藤咲癱在餐桌上,失落的說。坐在她對面的珍保蛇切則是一副淡淡的樣子,他攪著玻璃杯裏的冰塊,問道:“姐,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盡管佐藤咲對外聲稱是被方糖娛樂的佐藤眠社長收養的孤兒,但實際上,她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甚至都能找到珍保蛇切這個表弟。

佐藤咲其實是個中國人,她從小就很喜歡偶像,也夢想著成為偶像。可她的父母卻不希望孩子可以成為藝人,他們覺得靠唱歌跳舞和討人喜歡來賺錢是低賤的職業,和那些出來賣的沒有區別。即便如此,咲還是喜歡偶像。只是,咲的堅持只換來父母的白眼、打壓、辱罵和肢體暴力。

咲的父母都是控制欲很強的人,曾經咲不過是上學前晚起了一分鐘,就被父母認為是故意偷懶不想去上學,然後就拆掉了她房間的門鎖。甚至有一次,咲不過是和一個男生放學後一起走了一段路,就被父母說是要早戀、還說她一身臭毛病都是看偶像看的。

有著這樣一對父母,咲想成為他們所討厭的偶像簡直就是難如登天!

當然,咲不是這麽輕易就會放棄的人。她打聽到自己在日本做兒童武打演員的表弟王珍保(藝名珍保蛇切)簽了一家叫方糖娛樂的大公司,而且,那個方糖娛樂最近正在搞偶像企劃,打算招幾個偶像組成偶像團體。於是,咲假裝放棄了偶像的夢想,假裝乖巧,哄著父母帶自己去日本旅行。旅行中途偷偷跑去和珍保匯合,參加了方糖娛樂的面試。

當然,咲一個從來沒有進行過正經的唱歌和舞蹈訓練的人毫不意外的被淘汰了。可等咲心灰意冷,打算離開時,卻被方糖娛樂的社長攔下了。

“小妹妹,雖然你唱歌和跳舞都還沒有達到要求,但我覺得你有大紅大紫的潛質。如果你能去考個偶像學院,並且接受專業的練習的話,那我倒是願意簽下你。”

面對那畫大餅般的說辭,年僅十一歲的咲沒有發現任何的不妥,只是提出了一個附加條件:“我沒有父母,身上也沒錢,無法支付參加偶像學院考試的報名費,就算考上了也沒錢交學費。如果您真的有簽下我的決心,就收養我吧。”

於是,社長在思慮片刻後,去法務部起草了領養協議。佐藤咲這個名字也是佐藤社長取的。

咲的親生父母那邊則是以為咲走丟了,雖然很快就找到了,但那時咲已經成為了佐藤社長的養女。咲也直截了當的說:“既然你們不支持我的夢想,我就去找支持我夢想的人做爸爸媽媽。”

此話一出,給這對才三十出頭的夫妻差點氣進醫院。最後還是珍保拍著胸脯打包票說佐藤社長是好人,而且自己也會照顧咲。再說了,姐姐唱歌那麽難聽,做偶像肯定混不下去的!混不下去肯定就要回國認祖歸宗。這才好說歹說把那兩位勸回國了。

當然,咲可是個很爭氣的孩子。考進星辰學院之後,在自己的努力和方糖娛樂資源的雙重加持之下,很快就成了當時的頂流。

可惜好景不長,才過了兩年,方糖娛樂就倒閉了。

如今只有13歲的咲只能靠破產的佐藤社長來為自己付星辰學院的學費,平時生活費的來源更是只能靠自己的演出費。可現在沒有方糖娛樂的資源,咲已經很難能接到演出了。

“姐,你打算回國嗎?”珍保抿了口檸檬紅茶,問道。咲則是叉起一塊蛋糕,手腕轉了轉那塊蛋糕,面色憤怒著說:“當然不回去!我要是現在回去了,那兩個老東西會拿這件事拴著我一輩子的!”

珍保嘆了口氣,回了句:“我要是回國的話,我爸媽也會罵我……”

有著相同境遇的姐弟倆齊齊嘆了口氣,珍保率先開口,說:“我爸媽起碼還會給我生活費,姐,你要是缺錢的話我可以借你點錢,幫你周轉。”

聽到這話,咲重重的將叉子放下,不滿的嘟著嘴說:“那怎麽行?!我是姐姐,這個世界上哪裏有讓弟弟照顧姐姐的啊?我就算是死都不會借你的錢!”

見珍保露出那副擔心的表情,咲又自信的笑笑,“我現在那麽紅,佐藤社長又慧眼識珠,我們二人總有東山再起的一天,你就擦亮了眼睛好好看著吧!”

和珍保分開後,咲便前往了佐藤社長的住處。

可當她推開房門時,卻聞到一陣奇怪的味道。她順著那陣味道過去,卻在浴室裏發現了佐藤社長……

準確來說,是佐藤社長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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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歲的龜甲貞宗最近輕松了不少。

太鼓鐘最近拜了個師,去和已經成立品牌的設計師鶴丸國永學習怎麽做服裝設計師。他每天放學後都去鶴丸那裏,每次都是吃完飯才回來。起初龜甲看到太鼓鐘每天都那麽晚回家也很擔心,但是後來被太鼓鐘帶去跟鶴丸聊了一下之後也就放心了。

龜甲的印象中,太鼓鐘堅持比較久的愛好就是追偶像,現在太鼓鐘嘗試發展新的愛好,他很欣慰。

盡管龜甲自己也很想多了解太鼓鐘的愛好,和弟弟有更多的共同話題。可對於龜甲來說,那些偶像穿得差不多、長得差不多、甚至感覺連說話的聲音都差不多!他唯一能記住的只有那個叫佐藤咲的偶像,他也不覺得佐藤咲有什麽特別的,只是因為她經常出現在電視上,所以才有點印象。

說回正題,總之,因為物吉住校、太鼓鐘每天吃完晚飯才回家,龜甲自己也就不用自己做完飯,每天晚上在打工的餐廳吃工作餐就好了,這讓他省了不少力氣和時間。有了這些空餘的時間,龜甲就盤算著去做點什麽。

首先,戀愛是不太可能的。盡管龜甲確實是有點想談戀愛的,但他平時忙著打工,很少參加同學之間的活動。再加上自己對於親密關系的癖好有點……讓普通人聞風喪膽。所以戀愛對象並不好找……

至於喜歡的類型,果然還是年紀比自己大一些的那種吧……男女倒是無所謂,只是很迷戀年長者的那種強勢……

當然,這種人大概率會在進入社會工作後才會出現,而不是現在。

所以,現在還是專註於提升自己吧!比如去考個專業相關的證書,或是學一門外語……

“龜甲,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

慈祥的老年女性店長忽如其來的話語打斷了龜甲的思緒。龜甲放下筷子,轉過身去認真的聽店長說話。

“托我兒子的福,最近我們開了幾家分店。”或許是上了年紀的原因,店長說話總是慢慢悠悠的,可龜甲卻絲毫不覺得煩。“兒子好像要搞什麽……餐飲什麽什麽的,總之要拍宣傳片,需要店員參演。龜甲,你是我們店裏長相最漂亮的店員,可以拜托你去幫忙嗎?”

盡管龜甲從來沒有演過戲,可他也不好意思拒絕一直很照顧自己的店長,也就硬著頭皮的上了。

回過頭來看,那個拍攝團隊簡直是太不專業了!沒有化妝師和造型師,打光也打得亂七八糟的。甚至連分鏡腳本都沒有,只讓龜甲隨意發揮!當然,龜甲所要演出的內容也就只是表現出服務態度好、微笑服務而已。換言之——平時怎麽上班現在就怎麽做。

沒過兩天那條宣傳片就已經剪輯完成放到了網上,具體反響如何龜甲也不清楚。他因為拍攝宣傳片而得到了一筆獎金,但拿到錢的當天晚上他就都花完了。

小時候聽外婆說,不是因為自己的勞動而得到的錢財不能留著,必須在回家之前花光。再加上那筆獎金本來就沒多少錢,買兩本用來準備考試的參考書就都花光了。先考專業證書,再在大學畢業之前考到駕照,畢業之後去一家好一點的公司上班……人生還是前途光明的!

當然,俗話說計劃趕不上變化,龜甲的“光明人生”在他這麽計劃之後的第二天就被完美的打亂了。

那天,他一如既往的來到了店裏打工,卻遇到了一個奇怪的客人。那個客人纏著他,也不點菜,就問龜甲的事情。從年齡到家庭關系,再到他現在的專業,感情狀況。最後龜甲被問得煩了,撂下一句:“對不起,我還要服務其他客人。”就想走。

“等一下!”那個客人這才急了,清了清嗓子,認真地說:“我是一個制作人,制作電視劇的。我在網上看到了你拍攝的宣傳片,正好你的長相很適合我正在跟進的一個項目的一個角色,請你過來參演!片酬的話,就按照正常演員片酬來給。你意下如何?”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去做演員肯定比在餐廳打工賺得多。但去演戲就容易耽誤課程,自己原本計劃好的人生也就難以達成了。這種費勁計劃卻被意外事件全部打亂的感覺……棒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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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歲的佐藤咲快要被餓死了。

自從方糖娛樂倒閉後,咲就接不到什麽工作了。之前頂流時期雖然賺了不少錢,但她花錢大手大腳,也沒攢下多少錢。一年的空窗期就幾乎要耗盡她全部存款了!甚至為了省錢,咲每三天才吃一次飯。當然,她這麽做也有想減肥然後能因為瘦了變好看而接到工作的原因。

有時候咲也會想,這個圈子裏有那麽多有錢人,為什麽就不能來一個有錢人包養自己呢?這樣起碼不至於三天餓八頓。但是……那些有錢人大多數都很老,相對年輕的也至少比自己大十歲。咲是個不折不扣的年下派加戀愛腦,是和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的話就會痛苦到恨不得去死的那種人。

所以……還是自己老老實實的賺錢吧。

“真是的……進入星辰學院那麽久都沒有接到工作,連一次舞臺都沒有上過。”

“大概是因為我們還是新人吧……”

“每天都唱一樣的歌,跳一樣的舞,無聊得我都要吐了!”

咲偶然間聽見兩個男性的聲音。她所在的星辰學院雖然是男女學生都招的,但校園以中間的花園為中軸線一分為二,東邊是男學生上課和學習的地方,右邊則是女學生的地盤。中軸線則是一個高高的鐵絲網,把男生和女生正式隔開。

而咲現在正坐在學校花園的長椅上,等待著自己的面試結果。這次她是去面試一個從前看都不看一眼的地下小舞臺,因為規模太小,小到星辰學院的學生去那種地方工作絕對會被同學嘲笑!因此她不敢讓人知道,只好躲在花園裏偷偷等回覆。

“佐藤小姐,不好意思,我們劇場主要的客人是女性,我們還是想招男性的偶像過來表演……”

果然沒通過啊……空空如也的胃讓本就因為面試失敗的佐藤更加痛苦……等一下!“那你這邊還要男性偶像嗎?我有兩個朋友可以上臺。”見對方答應後,佐藤立刻掛斷了電話。

“那邊那兩個男同學!咱們做個交易唄?”咲忽然叫住那兩個男同學,笑著說:“我剛才聽到你們聊天了。我這邊正好有可以上臺的機會,但是……你們拿到的報酬要分我一半!”

或許是因為那兩個男生實在是太想上臺了,就算收入要少一半也願意。

“那加個聯系方式吧!你們叫什麽?”

“加州清光。”

“大和守安定。”

沒過幾天,這兩個男生就站上了咲所介紹的舞臺,他們也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份工資——一千日元(在當時折合人民幣約為60元)。

錢雖然不多,但安定和清光卻很開心。他們約咲來到初次見面的鐵絲網邊,將那張五百日元的紙鈔卷卷,鄭重的從鐵絲網的縫隙把錢塞給咲。

“你們賺了一千日元?”咲看著那張紙鈔,眉頭忍不住皺起。安定卻像是沒有聽懂咲的言下之意,激動的點點頭,“是啊,這可是我們偶像生涯中的第一桶金呢!”

他們……真的很享受做偶像的感覺呢。望著兩人亮晶晶的眸子,咲忽然覺得自己的手很沈,沈到擡不起來,無法接過那張紙鈔。

安定和清光都是好孩子,難得賺了一點點錢,自己卻要分走一半,未免也太黑心了!於是,咲擺擺手,半開玩笑的說:“算啦!這錢你們自己留著做打歌服吧!要是實在想感謝我,就在晚飯的時候給我買塊糖吃吧!”

“那……”清光似乎想說什麽,但咲卻先一步搶話說:“放心吧!我這邊要是還有演出機會一定也還會推薦你們去的!至於介紹費嘛……等你們一次演出能賺五千日元(按照當時匯率折合人民幣約為300元)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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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歲的龜甲貞宗並沒有拿到任何一項專業證書。

但20歲的龜甲貞宗即將以演員的身份出現在電視上。是的,他所出演的電視劇還有一個月就要播出了!

物吉說,等電視劇正式播出後,一定會有一些經紀公司找龜甲簽約,到時候物吉可以幫忙把關,避免他被無良公司坑害。但是,龜甲對此還是沒有什麽感覺……

那些日子辛苦拍戲還要兼顧學業的辛苦是真實的,但龜甲還是沒有自己要成為演員的實感。

當然,很快就有更讓龜甲覺得沒有實感的事情發生了。那部劇的全體主演要去參加一部綜藝進行宣傳,那部綜藝可是國內最火的室內綜藝,能去那個綜藝的話自然是曝光度拉滿!也正是因此,參加這個綜藝並沒有通告費拿,但節目組會報銷車馬費。

物吉是在經紀人科讀書的,他在龜甲收到節目腳本後就給他做了一個批註版本的腳本,提醒他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遇到什麽情況該做什麽……當然,比起這些要點,更讓龜甲欣慰的則是物吉現在可靠的樣子。

龜甲還記得物吉剛回國那陣子十分內向,遇到事情也不敢表達自己的想法。原本龜甲還擔心物吉去讀寄宿學校的話會因為過於好說話性格而被欺負,沒想到物吉在那所學校成長了不少,變成了如今這樣可靠成熟又專業的經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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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歲的佐藤咲還是沒有登臺演出的機會,但她的經濟情況卻稍有好轉。

自從安定和清光從自己這裏接到演出機會後,咲也嘗試著去給其他還從來沒有站上過舞臺的同學們介紹演出機會,當然,她是會收介紹費的,金額為對方收入的四分之一。

只是星辰學院的學生許多都是有經紀公司的,要麽不愁演出機會,要麽就算需要演出機會也因為經紀合同導致無法自己去接私活。所以咲也賺不到什麽大錢,但也是勉強夠吃飽飯的了。

在這期間,咲也漸漸明白為什麽在方糖娛樂之後自己就接不到工作了。

之前她所參與的大型和中型舞臺都是方糖娛樂的資源,換言之,大家都是看在佐藤社長的面子上才給咲工作的,以她的實力根本就不配站在那些舞臺上。而大部分的小型舞臺需要的只有一個可以上去表演的人,而那個人是誰都無所謂。咲是曾經爆火過的偶像,就算咲還未來得及開口提到演出費的事情,那些小型舞臺背後的經營人員肯定會下意識的覺得她報價高,只能婉拒。

沒想到啊,曾經的輝煌居然成了將自己餓死的幫兇。

但是現在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吧?咲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商討著情人節商業街街頭演出的負責人,露出一個信心滿滿的微笑。

“真沒想到啊,來和我商量事宜的人居然是曾經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那個超級偶像!你叫齋藤……齋藤什麽來著?”

“佐藤咲。”咲有些尷尬的指正,她拿出一個文件夾,正色道:“這是預計在情人節演出的偶像的名單,六名,都是女生。不過她們並不是一個組合的,齊舞的話有可能跳不齊。這四個孩子是一個班的,平時關系也不錯的樣子,平時一起……”

話還沒說完,咲便感覺有什麽比自己體溫稍微高一點的東西被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她低下頭,發現那是一只手,恐懼讓她頓時說不出話來,身體也像是死機的電子設備一樣一動不動。

“小咲,我是很喜歡你的。要不然,我也給你安排個舞臺,讓你在這裏跳個長期的?這樣你也不怕沒有舞臺……”那只手在咲的大腿上下游走著,眼看就要伸到裙子底下了。

好想吐……咲感覺自己在發抖,但她卻好像動不了了……怎麽辦……

“同學,你怎麽在這裏?”一個留著黑色長發的成年男性對著咲問,可咲卻是記得自己完全不認識這個人啊!好在那個男人的出現讓那個對自己動手動腳的家夥立刻收起了手。

咲這才恢覆了理智,雖然她只是個介紹人,但她無論如何都不要讓可愛的學妹們和這種變態大叔一起工作!於是,咲拿走桌上的文件夾,站起身走向那個長發男。“抱歉,合作的事情還是以後再說吧。老師叫我過去有事。”在長發男的帶領下,兩人離開了咖啡廳。

離開咖啡廳一起走了五十米左右後,咲後撤一步,連忙鞠躬道:“謝謝你救我!”而那個男人則是歪了下頭,反問:“看你穿的制服,你不是星辰學院的嗎?在那麽好的偶像學院念書怎麽還會出來做這種事情?”

咲低下頭,小聲說:“我的家人不在了,我又接不到演出,現在的存款就連吃飽都很困難。初中三年的學費是我家裏人還在時為我付的,等到了明年,我就沒錢付高中的學費了……星辰學院的學費真不是一筆小數目,再接不到工作的話……”

或許是因為對方是完全陌生的人,咲一股腦的將自己這兩年的艱難全部傾吐而出。那個長發男人面無表情的聽完,接著,他拿出錢包,掏出一張萬日元的紙幣,又強行塞進了咲的手心裏。“我今天只帶了這麽些錢,你拿去吃飯吧。”

“那加個聯系方式吧,等我有錢了就還你!”咲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可那個男子只是搖搖頭,認真的說:“就算不讀偶像學院也可以繼續做偶像,但是不吃飯的話沒幾天就要餓死了。這樣吃了上頓沒下頓又傷害自己的事情不要再做了,去找個稍微穩定一點的兼職吧。”

那張紙幣在手心中暖烘烘的,咲摩挲著那張一萬日元的觸感,她已經很久沒有摸過這麽大面額的鈔票了。現在幸福得都沒什麽實感。

回過神來時,那個男人已經走了,只有那張紙鈔仍安安靜靜的躺在手心裏。穩定的兼職嗎……咲忽然想起自己前兩天看到一個每周都播出的國民級室內綜藝在招新主持,女性偶像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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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甲參演的電視劇並不是什麽被重視的大制作,畢竟連他這種純新人都能混上男五了。也正是因此,他們的電視劇宣傳與節目的新主持人登場是同一期節目。

這位新主持人就是佐藤咲。說起來,龜甲好像很久都沒有在電視上看到過她了。和龜甲的印象中的咲相比,眼前的咲看上去高了一些,也瘦了不少,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龜甲總覺得她身上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原本的主持人次郎太刀稍微介紹了兩句新來的主持人咲,接著他就拉著各位嘉賓做自我介紹。輪到龜甲時,他就按照物吉教他的那樣說:“大家好,我是龜甲貞宗。之前特別喜歡這個節目,每周都和弟弟一起坐在電視機前看呢!”或許是看到咲一直站在一旁,有點可憐,龜甲鬼使神差的補上了一句:

“今天能見到佐藤我也很開心,我弟弟以前讀小學的時候經常在電視上看你呢!”

龜甲本以為提到咲,讓她有更多鏡頭,她會開心。可等他說完,卻發現咲的眼神十分冰冷,冷得仿佛一尊隨時可以將他斬殺的斷頭臺一樣。可那種冰冷也就只閃過一瞬,接著她就像是普通的小女生一樣捂著嘴,眼睛彎彎,大聲說:“誒——真的假的?好開心!”

不是錯覺,無論是那種親切感還是那樣冰冷的眼神都不是錯覺。在接下來的游戲環節中,龜甲加深了自己的這種感覺。咲雖然全程都在笑著,語氣也像是普通的在開玩笑,但是玩游戲的時候全程都在針對他,輕輕松松就把他第一個淘汰出局。就像是猛獸將弱小的動物按在爪縫之間一樣。

而那種親切感則是,遇到同類的感覺。就像是孤身一人在異國他鄉突然遇到了和自己說著一樣語言,長相相似,還來自同一地方的人一樣……當然,考慮到咲現在才15歲,她大概率還沒有意識到……

“吶,龜甲,你好像惹小咲生氣了呢!”

在走廊上遇到的次郎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龜甲也別開目光,隨後強扯出一個微笑,就按照網上的俏皮話半開玩笑的說:“女孩子的心思可真是難猜啊。”可次郎則是有理有據的說:“還不是你先說小咲過氣的?”

“我有嗎?”龜甲下意識的反問,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了,是自己提到太鼓鐘的事情讓咲不高興了。但次郎也沒說什麽要龜甲去道歉的話,只是聳聳肩,半開玩笑的說:“不過就連人家也有點搞不懂小咲在想什麽呢!她明明都這麽生氣了,還一直那麽照顧你,讓你得到了不少的鏡頭……真是個奇怪的孩子。”

聽到這話,龜甲心裏不知道什麽東西動了一下。佐藤對他做的這些到底是出於什麽理由?是同類之間下意識的親近?是出於對新人的照顧?還是說她什麽都沒想,只是要報覆對自己說了過分的話的家夥……說到底,自己這麽說確實是有一點嘲諷對方過氣的感覺……還是去道個歉吧!這麽想著,龜甲前往了佐藤咲的休息室。

龜甲敲了兩下門,在聽到那聲冰冷的“請進”後,他推開了休息室的門。咲坐在椅子上,右胳膊撐著化妝臺,垂著頭,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佐藤,我是來道歉的……”龜甲越說越小聲,盡管這個角度看不到咲的臉,但總覺得她身上散發著一股強大的氣場,強大到讓人忍不住產生畏懼。仿佛一只沈睡中的猛獸,從她身邊過路時但凡聲音大一些就會吵醒她,然後被一口氣吞之入腹。

咲猛地起身,直接拽過龜甲的領子,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得鼻子都要碰在一起了。咲的眼神中蔓延著怒意,但臉卻絲毫沒有因為憤怒而扭曲,她只是盯著他……當然,同時還有呼吸。

“道歉,道什麽歉?”盡管是問句,但咲絲毫沒有給龜甲回答問題的間隙,“像你這種這種完全不了解就輕飄飄的說出套近乎的話的那種人最討厭了!反正你也和那些家夥一樣,覺得我過氣所以看不起我吧?好啊,那我就東山再起給你看!”

“我……”龜甲瞬間有些語塞,咲松開了他,她轉身拿起桌上的手機,“聯系方式。”她冷冷的說出這個詞。

“什麽?”

“給我你的聯系方式。”咲不耐煩的重覆一遍,“這樣等我辦演唱會的時候才能通知你。”

龜甲遲疑著拿過手機,和咲交換了電話,順便加了個好友。

直到離開電視臺,那種感覺都縈繞在身邊沒有消散。被拽領子一瞬的窒息感,臉離得很近,對方的鼻息都會慢悠悠的掃在自己臉上,汗味混著化妝品的味道鉆進鼻腔,還有一點不知道從哪裏飄來的甜味……那一刻,早春的涼爽全部被一陣如火般炙熱的浪卷走。只留下一身熱得快要沸騰的骨頭與血肉。

那個佐藤咲真的是十五歲嗎……龜甲捂著臉,希望冰涼的手可以給臉頰降降溫。他忽然覺得,就算和比自己年紀小一些的人在一起也可以接受了……只要對方是佐藤咲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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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咲是一個很沖動的人,她因為一時生氣就對龜甲說出:“一定要東山再起”的目標,但完成這個目標的難度不亞於在冬天從北海道裸泳游到洛杉磯。

當然,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根據咲的計算,現在她有兩條路可以走。第一條,成立自己的服裝品牌;第二條,參加龍王杯。

當時偶像成立服裝品牌的風潮剛剛掀起,但星辰學院卻沒有擁有自己服裝品牌的偶像。於是,學院為了鼓勵大家趕上這個風潮,成立了獎學金,只要成立自己的品牌,學校就會給你一大筆錢,還會給你辦時裝秀和上雜志。

而龍王杯則是最近兩年興起的比賽,只要獲勝就可以成為天氣預報主持人,到時候肯定是全國觀眾都會觀看!不過因為每天都要固定錄制天氣預報會讓偶像錯過更加重要的行程,導致那些正當紅或是很厲害的家夥都不屑去參賽。也就是說,很好贏!

咲並沒有進行選擇,而是兩件事情同時推進。她根據自己的喜好成立了品牌steel sweet(鋼鐵甜心),還報名參加了龍王杯,在虐菜局中得到了一個勝之不武的冠軍。

這些事情做完,她也迎來了自己的十六歲。

但是事情並不全是一帆風順……

龍王杯的獲勝者是要去做一年天氣預報主持人沒錯,但這份工作沒多少報酬拿,甚至還不如在餐廳刷盤子賺得多!電視臺那邊的人則是以“對偶像來說也是一個宣傳的機會”為理由,合理化了壓榨龍王杯冠軍這件事。

學校那邊倒是如約給咲頒發了獎學金,但卻沒給咲任何宣傳品牌的舞臺。當咲憤怒的跑去校長室質問的時候,校長卻只是露出一個毫不收斂、嘲諷的笑,回了句:“你覺得你的品牌適合被宣傳嗎?”

“繩子、血液、獸耳、項圈、暴力元素……讓學校去宣傳這樣的品牌,那不就是在說‘我們學校的偶像都是一群變/態’一樣嗎?到時候要是真因為你,導致大家都接不到工作,那其他同學會怎麽想你?乖,我也是為了你好。”

咲也只好一肚子火的離開了校長室,好在她終歸還是拿到了獎學金,但獎學金的錢處理完品牌初期運營,再交完高中學費就沒剩多少了。慶幸的是,因為龍王杯和綜藝節目常駐的緣故,她最近接到了一些演出和其他綜藝,也不至於像以前一樣連吃飯都難。

可她還是不甘心!憑什麽自己辛辛苦苦設計出來的東西要被人說變/態?既然星辰學院不給我宣傳,我就自己宣傳!這麽想著,咲鬼使神差的從聯系人列表中扒拉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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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物吉的幫助下,龜甲貞宗成功簽約了一家規模不小的公司——德川經紀事務所。

經紀合同有兩種,一種是將整個人的全部業務都交給經紀公司打理,另一種是只將一種業務交由公司打理(例如一個人同時是演員和偶像,那他就可以在a公司簽演員合同,在b公司簽偶像合同)。

盡管後者會更加自由一點,但物吉還是建議龜甲簽前者。當然,龜甲簽的也是前者。

畢竟龜甲對於那些醜聞處理什麽的完全一竅不通,還是將輿論方面也交給經紀公司打理比較好。當然,那合同確實有些嚴苛。例如:除非角色要求,不然體重一定要控制在固定數值之內;在公共平臺上發布什麽內容都要經過經紀人的檢查後再發出;還有……

合約期間,戀愛要上報公司。

控制體重對於龜甲來說並不是很難,他好像成年後體重就沒什麽浮動。至於在經紀人的檢查後才能發布貼文也沒什麽,龜甲本來就不喜歡在網上發帖,就算被管也無所謂。至於戀愛……前提也是要有個人願意和他談戀愛吧?

當然,在龜甲簽約後,公司安排他演了幾個偶像劇的深情男二角色。最後那一條的條件也就完美的達成了……

被人喜歡原本應該是值得開心的事情,可龜甲卻開心不起來。要是他們知道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還會喜歡我嗎?

終歸是人心隔肚皮,只要龜甲不找人實現他腦中“大膽的想法”,誰又會發現呢?誰又會知道呢?

就這樣,忙碌又如夢似幻的一年過去了,龜甲不是那時候最有名的演員,也不是演技最好的,但絕對是漲粉最快的。可這樣看上去輕松的道路卻讓他走得很難。倒不是行動上的困難,而是……心理上的。

只是靠著臉蛋和角色人設來吸引粉絲,這樣的路又能走多遠呢?如今的輝煌就像是空中樓閣,越往上堆積就越容易坍塌。

該怎麽辦呢……

就在這時,龜甲收到了一條訊息。

“明天有空嗎?”發出這個信息的人是佐藤咲。要知道,當時他們加了聯系方式後就一直沒有給對方發過任何一條信息,都一年過去了,對方怎麽突然找自己?難不成是要找自己幫忙嗎?

盡管知道大概率不是什麽好事,但也不知道是出於對同類的關愛還是出於別的什麽,龜甲回了句:“明天有空。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事情嗎?”

“不是幫忙,是想讓你見證。”

“見證什麽?”

“東山再起。”

她還記得那句話啊?龜甲不禁笑出來。是啊,佐藤咲也就比物吉大兩歲,有點孩子氣也是正常的。他剛想回覆些什麽,對面卻先一步甩過來一個地址,留下一句:“明早八點,不見不散”後就立刻下線了。

這種強勢的態度真是……龜甲回了一個上面寫著“好的”的表情,接著就一發不可收拾的期待著第二天的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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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在一家劇院的門口見面的。可劇院下午才營業,龜甲也不知道咲為什麽一大早就把他叫來這裏。

見劇院還沒開門,咲就只好帶著龜甲來到附近的一家早午餐店。兩人坐下後,咲才說明來意。“實不相瞞,我成立了一個品牌。本來學校答應我幫忙組織宣傳活動的,但又因為不滿我的設計而反悔了……我現在只能自己搞宣傳活動的事情……”

太可憐了吧……龜甲的弟弟太鼓鐘就在給有自己品牌的服裝設計師做徒弟,因此他自然是知道成立品牌有多麽的困難。在這個時候,原定舉辦的宣傳活動全部取消,對於品牌來說簡直就是要將其扼殺在搖籃中!

看來,咲為了那個約定真的很拼呢!龜甲最近偶爾看電視的時候還發現她主持了天氣預報,她一定是很努力很努力才走到今天。

“所以我自己設想了一個版本的宣傳活動的企劃,我想搞音樂劇,但這個東西又有點像鬼屋……我不知道該怎麽說。總之,我記得你是演員,對於劇場和表演應該能提出一些建議吧?”咲說著,掏出一大疊裝訂好的A4紙遞給龜甲。

“我沒有演過舞臺劇,所以對實體的舞臺並沒有什麽建議,但是劇本我可以幫忙看看。”龜甲說完,認真的讀起了那厚厚的企劃案。

這個企劃是steel sweet第一期的服裝宣傳企劃,上面列出了第一期主推的三套衣服。而這個所謂的“音樂劇加鬼屋”,則是讓觀眾來到鬼屋裏,演員們分別穿上那三件衣服,扮演三個被不同刑具殺死的女性。有因為愛上客人而被施以貓刑的青樓女子,有被汙蔑是女巫而被施以火刑的少女,有被關進鐵處女中拷問最後卻意外身亡的女戰士。這三個演員會通過唱歌的方式來講述這些女孩子們的故事,又因為這些女孩子都是鬼,所以會在中間出現不少嚇人的片段。

好消息,現在看來佐藤咲確實是同類。壞消息,這個小姑娘腦子裏的想法也太危險了吧?龜甲似乎找到了在癖好方面比自己更加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了。但話說回來,她畫的那些裙子確實都挺漂亮的,雖然是以各種刑具為靈感,但用粉紅色的蝴蝶結和糖果掛件裝飾,看上去有一種詭異的可愛。

“那個……”龜甲揉著眉心,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咲好像是看出他想說什麽,別過臉去,有些失落的說:“你也覺得我的設計很變/態嗎……”

“沒有!”龜甲下意識的反駁,“衣服畫得很漂亮,劇本也寫得很好!但是……總感覺用這種形式宣傳服裝品牌很奇怪……”

“有嗎?”咲有些沮喪的低頭,“我就是覺得,雖然做出漂亮的衣服很重要,但講好一個故事也同樣重要。有了讓大家印象深刻的品牌故事,大家才會因為對故事中角色的喜愛來產生購買欲。”

“這樣的話,直接設計個吉祥物不就好了?做個吉祥物也比制作舞臺劇要輕松不少。”話剛說完,龜甲才意識到自己在吐槽。或許是因為龜甲一直和與自己年齡差很大的弟弟相處,所以對於小孩子天馬行空的想法格外包容。但是……他實在是忍不住了。“再說了……在劇本中,那些衣服都是鬼穿過的,肯定會有觀眾介意這方面,就不會有購買欲了。”

對面的咲點點頭,下意識的接話說:“做吉祥物是個好主意,到時候還可以做吉祥物公仔。但是……宣傳活動的方案還要重新想……”說完,她趴在桌子上,表情立刻變得沮喪極了。龜甲低下頭,莫名有一種破壞了年輕人夢想的罪惡感。

“對了,”龜甲嘗試沒話找話,“我覺得這件衣服畫得很漂亮。”龜甲翻到一頁以銀色為主色,用粉紅色蝴蝶結和銀色鉚釘做點綴的裙裝設計稿。“這套是以鐵處女為靈感的設計,對吧?”

聞言,咲立刻從桌子上撐起身來,雙眼冒光的說:“你怎麽知道我是用刑具為設計靈感的?”

糟糕……龜甲別過臉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於是,他只好找補說:“高中的時候歷史課有講過這個……”

見咲沒怎麽懷疑,龜甲才松了口氣。咲拿過那疊文件,自顧自的說:“但是鐵處女這東西,感覺挺無聊的。”

“誒?此話怎講?”龜甲好奇地看著正單手撐著臉的咲,後者則是漫不經心的接了句:

“鐵處女的刺長度並不足以將人刺死,可那樣多的刺卻可以把人紮得面目全非,從頭到腳沒有一個地方不痛,就算活下來,下半輩子也無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作為用來拷問的刑具來說,從行刑的那一刻開始,受刑人的餘生就註定會活得生不如死,而且痛苦不會有上升的過程。那與其這樣,又為什麽要說他們想知道的情報呢?還不如死了算了!作為死刑的刑具來說,雖然痛苦,但殺不死人啊!這東西也就外殼可愛一點,用起來完全就是華而不實。”

“為什麽你還要考慮這東西的實用性啊……”龜甲貞宗還在吐槽,他甚至開始懷疑咲都經歷了什麽。不過雖然嘴上吐槽,心裏卻莫名有點親切。二十一年人生以來,或許面前這個滿口危險發言的女孩子才是最有可能理解自己的人吧……

咲直起身子,理直氣壯的說:“東西被設計出來就是讓人用的,當然要考慮實用性!像這種刑具,用來拷問還不如拿鞭子循序漸進的抽一頓來得實在;用來做死刑更是不如華麗的火刑或是經典的砍頭!”她看龜甲一直在強忍著笑,也就冷下臉,問了句:“怎麽了?我說了什麽很好笑的事情嗎?”

“沒什麽,只是覺得這個話題挺有意思的。”龜甲笑著扯出了一個萬金油般的理由,咲則是半開玩笑的懟了句:“強行說這種話題有意思並不會讓我覺得你是個溫柔的人,反倒會讓我覺得你是和我一樣的變/態。”

這話在龜甲的耳朵裏不像是玩笑,反倒是像一種同類對暗號的感覺。於是,龜甲也就難掩臉上的笑意,高興的回了句:“那也挺好的,多個志同道合朋友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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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舞臺劇的主意被否決了,原本看劇場找場地的計劃也就被擱置了。但他們兩個人卻在店裏聊了很久,那種可以毫不顧忌掏心掏肺的感覺是龜甲前所未有的。

就連回到家,心臟發暖的感覺也久久沒有消散。他慶幸著太鼓鐘沒有回家,龜甲一點都不討厭太鼓鐘,只是此時此刻不想再和任何人說話了。

直到晚上,經紀人私信發給龜甲了一張照片。那是一張龜甲和咲一起吃飯聊天的照片,但他卻完全沒有被拍到的感覺,或許是因為聊的太開心,所以有點旁若無人吧……

“我和她只是朋友。”想起那條戀愛要上報公司的規矩,龜甲連忙打字解釋。可經紀人卻只是回了句:“沒事,我相信你們是清白的。只是你下次和異性見面記得喬裝一下,別再被狗仔拍到了哦!”

盡管沒有被經紀人為難,但龜甲卻突然感覺自己雀躍的心情被澆了一盆冷水。可在他被經紀人這麽說的時候,第一反應還是給咲發信息說這件事。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信息已經被發出來了。

“哇!居然有狗仔拍你,說明你也是火了!”咲秒回了這麽一條信息,緊接著,她發了一張長圖,上面詳細記載了偶像出游時如何喬裝。“這是我們之前課上的筆記,希望能幫到你。”

啊……好像要睡不著了……龜甲回覆了一個“謝謝”的表情,然後躺回床上,抱著自己正逐漸發燙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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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麻繩專挑細處斷。在咲為品牌宣傳演出忙得焦頭爛額之際,珍保搞了個大事情。

自從方糖娛樂倒閉後,珍保也沒有再接演員的工作了。畢竟他本身就對演戲沒什麽興趣,之前成為演員也是偶然。但三年過去了,珍保也不知道是想明白什麽了,突然說要重回劇組。但他也不是想繼續做演員,根據他的說法,只是想繼續參與影視項目的制作,是以演員的身份參與還是以別的什麽身份參與都無所謂。

咲當時聽完這段話,氣得直掐人中。

一個十四歲的小男生,在沒有經紀公司也沒有任何前輩引路的前提下想要去闖影視圈也太危險了吧!再說了,盡管珍保小時候是做過兒童演員的,但也沒參演過幾部戲,也沒什麽粉絲,過往履歷基本上為零!

咲擔心得輾轉反側,但她也不想變成父母那樣阻止孩子夢想的人。於是,她只好用自己的方式支持著珍保。她將珍保要參演的那部《初戀照相館》的制作人員都打聽了個遍,誰曾經做過什麽不好的事情都被咲整理了一個名單發給了珍保,讓他自己小心一些。

好不容易把珍保那邊的事情操心完了,咲又要繼續籌備迫在眉睫的品牌宣傳演出。

原本音樂劇的企劃被龜甲否決了,咲也就只好采用最普通的演唱會形式。當然,吉祥物也是有好好設計的,在這期間,咲還做了一些給吉祥物配音的小視頻發到網上做宣傳。

真是的……自己為什麽要聽龜甲貞宗那家夥的話?他說的話確實有道理,可是……

記仇的咲始終忘不了那次綜藝上,他說的那些話。說實在的,咲不介意別人說自己過氣,但她十分厭惡別人在明明不了解她的情況下就來硬套近乎。龜甲比咲大五歲,他弟弟最小也差不多和咲同齡,怎麽可能有機會在上小學的時候就在電視上看過咲呢?那時候她還沒出道呢!

在將演唱會的事情全部籌備好後,咲如約給龜甲發去了演唱會的票,而且是可以去到後臺的那種。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龜甲被自己完美的演出驚得連連道歉的樣子了!

“可以多給我一張票嗎?”收到票的龜甲有些忐忑的開口,“我想帶我弟弟去看。”咲自然是答應了,他就算想帶一隊足球隊來看都沒關系,只要龜甲這個人來了就可以。

當然,真正站上舞臺後,她便無暇去顧及誰的目光。咲已經有好幾年都沒有辦演唱會了,久違的站到舞臺上,隨著舞步揚起的塵土進入到她的呼吸裏,就仿佛連呼吸都是甜的。是啊,當站上這神聖的舞臺上時,那些醜惡的勝負心就自然而然的被拋之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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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龜甲是第一次來看線下的演唱會,所以總覺得和在電視上看不太一樣。雖然這樣說很抽象,但在龜甲的眼裏,站在舞臺上的咲第一次有了臉。

“咲這幾年進步了好多啊……”坐在龜甲身旁的太鼓鐘小聲感嘆著,這些專業一點的東西龜甲看不出來,但和之前在電視上看她的感覺確實不太一樣。

“大家,再次感謝各位來到steel sweet的品牌宣傳演唱會!那麽,最後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那首歌了……請欣賞,《愛、必勝!》”

站在舞臺上戴著黑色的貓耳貓尾、穿著精致的黑色毛絨外套、粉色齊胸蓬蓬裙的咲拿起話筒,對著臺下的各位觀眾笑著。那件有些搞怪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卻顯得格外的……龜甲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反正就是很漂亮的感覺……

舞臺上的咲唱著那節奏感滿滿的歌曲,盡管是最後一曲,但舞蹈的力量感絲毫沒有減弱。貓尾隨著舞蹈動作晃動著,讓龜甲想起自己小時候,外婆養的貓總是在龜甲抱它的時候擺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然後拿貓尾巴不斷抽打著龜甲的胳膊。

“咲的嗓音不適合唱那種抒情的歌,這種又燃又富有節奏感的歌很適合她。舞蹈也是,她以前跳舞的時候也總是動作一多就會顯得很奇怪、很滑稽,現在這樣簡約的動作反而很適合。”太鼓鐘認真的評價著,“當然,這些年咲肯定是有不小的進步。但她也在想辦法揚長避短呢!”

看來無論是業務上還是資源上,咲都努力了不少呢……龜甲緊握雙手,想起自己在工作上的瓶頸,便忍不住的覺得羞愧。“小貞,你說,佐藤她是怎麽想到這些的呢?”太鼓鐘想都沒想,直接回答道:“自己唱過的歌錄音聽過很多次,舞蹈也是每一遍都認真的看著在鏡子裏的字跡,死死刻在眼眸中。只有對自己有足夠多的認知,才能知道該怎麽精進。”

在演戲上,這個方法也適用嗎?龜甲想著,他以演員的身份出道了那麽久,但演技似乎是一直都沒什麽進步,他也和經紀公司提過要去參加表演培訓精進演技,可又因為總是演同樣的角色,行程又排得很滿,幾乎沒什麽系統性的培訓機會。僅僅只是不斷認知自己的話……或許可以在空餘時間就能做到。

龜甲拿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觀察著自己現在的表情。他此時並不是在笑著,雙唇之間有一點小小的縫隙,五官稍稍舒展,眼皮比平時還要低一些……下次演墜入愛河時,就用這樣的表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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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累死啦——

演唱會結束後,咲便往口中灌了大半瓶礦泉水,接著她猛吸了好幾口氧氣瓶中的氧氣才能勉強看清眼前的一切。或許是因為很久都沒有開過演唱會,這期間又經歷了兩年十分過激的節食,身體素質已經大不如前了……

不甘心!太不甘心了!如果自己的體力能再好一點的話,或許最後那首《愛、必勝!》能呈現出更好的效果呢!

“得到你‘愛’的那一瞬間是我此生最最快樂的瞬間。”即便現在已經下臺,但咲還是忍不住輕聲哼唱著。說實在的,咲一開始喜歡偶像也只是因為喜歡穿著可愛的小裙子而已。但是現在似乎都不一樣了……自己的血液仿佛已經變成了琴弦,讓她一點點變成為了舞臺而生的樂器。

“喜歡……好喜歡你……”咲仍在小聲哼唱,門外卻傳來了敲門聲。她清了清嗓子,笑著說了句:“請進。”

進來的人是龜甲,他還帶著一個看上去才十歲出頭的男孩子。咲想破了腦子都想不明白這兩個人的人物關系,只好排除一個錯誤選項。“這孩子是你兒子嗎?”

“什麽啊!”那個小孩子憤憤的吐槽,龜甲有些尷尬的摸了下自己的帽檐,盡可能溫柔的說:“佐藤,我之前和你說過的,今天想帶我弟來看。這位是我弟弟,太鼓鐘貞宗。”太鼓鐘笑著點點頭,激動的說:“你可以叫我小貞。咲,你今天的這場品牌宣傳演唱會真的很棒!要是服裝展示的環節能夠再長一些就好了……”

這個叫太鼓鐘的小男孩讓咲直接大腦宕機了,她忽然起身,走到太鼓鐘身前,半蹲到與對方視線齊平的位置,認真的問:“小貞,五年前的時候,你在讀幾年級?”

被這麽問的太鼓鐘楞了下,接著則是感覺有些莫名奇妙的說:“小學三年級。”

所以……自己出道的時候,龜甲的弟弟真的在讀小學?咲不知道自己此時的心情該如何形容,因為一個誤會,自己這樣摸爬滾打努力了兩年。當然,現在的日子確實過得比以前好了不少。最關鍵的是……自己居然就這樣,在心中與龜甲糾纏了將近兩年。

咲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很輕很輕,自從做偶像之後,她就沒有覺得這麽輕松過了。一種奇怪的心情驅使著她掐了下太鼓鐘的臉,接著又立刻起身,掐了下龜甲的臉。

“等下要一起去看電影嗎?”她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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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終究是苦心人天不負,23歲的龜甲貞宗終於在人生中第一次成為了男主演。當然,出演的角色也只是無腦偶像劇裏的男主就是了。

但這畢竟是龜甲第一次演主角,說不激動肯定是假的。而得到這個消息之後,他第一個想分享的對象就是……佐藤咲。

對於這個決定,龜甲並沒有多想。畢竟他出演的這些偶像劇多少事有點三觀不正的,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兩個弟弟會看這樣的電視劇;又因為之前要照顧弟弟,所以他沒有校園時期玩到現在的朋友;圈裏的朋友更幾乎都是點頭之交,平時私下裏不往來的;至於父母……他們都多少年沒關心過他了?恐怕他們早就忘記自己在做演員了吧……

所以思來想去,能分享這個好消息的對象只有咲。

不只是這樣的好消息,這兩年,龜甲似乎是習慣了有什麽事就都和咲說。對方也是會和他傾訴自己遇到的各種各樣的事情……甚至龜甲都有點難以想象,未來的自己會不會一直一直只有咲這麽一個可以說真心話的人。或許他們還會因為只有在對方面前說得出真心話,然後結婚呢!

當然是不可能的吧?

他們都認識這麽久了,要是能有相愛的可能,那他們早就該在一起了!現在他們的這種親密感也就只是同類之間的吸引,而不是那種……再說了!佐藤咲比自己小那麽多,他們怎麽可能會有點什麽?

“恭喜啊!”

“話說我最近也去演戲了,比想象中的難很多呢!演員,真是個了不起的行業啊!”

“出來喝酒嗎?”

連續的三條信息讓龜甲有些摸不到頭腦,他下意識的問了句:“你成年了嗎?”對面也幾乎是一秒回覆:“我十八歲了,前兩天剛過的生日。”

十八歲?在龜甲的印象裏,佐藤沒比物吉大兩歲,她都已經十八歲了?龜甲莫名體會到小時候外婆念叨著的那種“孩子眨眼間就長大”的感覺。但是……在日本,能喝酒的年齡是二十歲。

“喝酒的話兩年後再說吧。如果是有事商量的話倒是樂意奉陪。”龜甲自認為成熟的發了這麽一句,可咲卻遲遲沒有回覆。糟糕……自己是不是有點太擺著長輩的架子了?畢竟之前他們聊天都是以同好的身份,似乎也是沒什麽距離感的,現在這樣會被討厭的吧……絕對。

“可是,我很想看你喝到臉頰泛紅的樣子啊!絕對會超可愛的!”

不知過了多久,佐藤咲回了那樣的一句話。龜甲半夢半醒間看到這樣的話,拿冰涼的手掐了掐自己的臉頰。不一樣……龜甲想起那天演唱會結束後,被咲輕輕掐著臉頰的感覺,耳朵又覺得有些發燙。

“好,我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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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咲戴了一頂綠色短發的假發,身上的衣服也是相對中性的穿搭,更是戴著一個圓框眼鏡作為偽裝。相比之下,龜甲的偽裝就顯得沒那麽完全了。他只是戴了口罩和墨鏡,衣服穿的也是不會在正式場合穿的亮色系。

兩個人來到了一個已經幾乎要荒廢的商店街,咲在一家店面不大的中餐館面前停下,她熟練的從門口種的橘子樹盆栽下面拿出店的備用鑰匙,開了門示意龜甲進去。

“這裏是我一個親戚家的店,你就當自己家,想吃什麽就說,我去給你做。”咲摘下假發隨手扔到一旁,緊接著從廚房裏拿出兩瓶冰鎮的啤酒。見龜甲盯著自己看,她才心虛的將其中一瓶啤酒換成果汁。

“我也來幫忙吧!”龜甲卷起袖子,站在竈臺前,微笑著說:“我以前在家總是給弟弟們做飯吃。”

就這樣,兩人從冰箱裏拿出來了一些食材,一邊處理著食材一邊聊天。

“你就不問問我哪來的親戚?”咲將茄子切塊,漫不經心的問。龜甲這才想起咲是個孤兒,也就順勢問:“對啊,這是你哪裏的親戚呢?”

被這麽一問,咲就放下菜刀,認真的說:“其實……我最近總是想起小時候發生的一些事情。我記得自己以前是有父母的,也想起了自己有一個表弟。這裏是我表弟的家……他們家以前是開餐廳的。雖然現在餐廳不開了,但是表弟還住在這裏。”

咲咬著嘴唇,過了一陣才說:“龜甲,我和弟弟之間的關系最近遇到了一些問題,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最近在劇組,遇到了在劇組工作的表弟。”咲一邊說,一邊將那些茄子放入鍋中翻炒,“然後,我在劇組裏聽到了一些……關於我表弟的風言風語。說我表弟和劇組的導演有一腿什麽的……”

雖然咲沒有說她的表弟在劇組具體是做什麽的,但聽她這麽說,應該不是演員。一般情況下,在劇組最容易被傳緋聞的就是演員和化妝師。除此之外,被傳緋聞的人,要麽是得罪了誰然後被造黃謠,要麽是真的有點什麽。

“最關鍵的是,我表弟和那個劇組導演關系還很好,我是想讓他們避嫌一下的,但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這可就問到龜甲的難處了,畢竟他對於兩個弟弟的人際關系一向是不管的,就算像是太鼓鐘那樣和比自己年齡大很多的人交朋友,龜甲也是不管的。但是……情況畢竟也是不一樣的。於是,龜甲將案板上的蔬菜切碎,有些糾結的說:“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如果是我弟弟選擇的朋友的話,我是不會想勸什麽的。”

“也是,反正他也不是什麽小孩子了。應該是有自己的分寸吧……”咲強行扯出一個微笑,但那種擔心的神情還是像是無法抹去的汙漬一樣躺在她的臉上。龜甲看著也有些心疼,也就只好一邊將那些蔬菜煮熟一邊安慰道:“我們這些做哥哥姐姐的人總是會擔心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但他們也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處理方法。我們沒有必要太著急……”

也不知道咲聽進去了多少,反正她一直都沒有說話,只是安安靜靜的看著鍋裏的食物。這個時候,龜甲就會想自己是不是說錯什麽話了。咲平時工作時一直八面玲瓏,就算生氣也幾乎不會表現出來,每次都是開個玩笑就糊弄過去。但是在和龜甲聊天時,但凡是龜甲說錯什麽話,咲都會直說,當然,這個所謂的“直說”是指在事情發生之後很久才說。當下立刻表現出的癥狀則是沈默。

龜甲又隨口和咲聊了兩句,很快他們就把晚餐做好了。咲端著餐盤坐到餐廳的一個桌子上,又拿來啤酒和飲料,龜甲也跟著咲坐在她對面。咲先是饒有興趣的夾起一塊龜甲做的燉菜,放到口中後神情又立刻嚴肅起來。

“要不然我們結婚吧?”

盡管咲的語氣還算是輕松,但表情很嚴肅,導致龜甲也看不出來她是不是在開玩笑。龜甲放下筷子,大腦因為高溫而宕機一瞬,接著他緊張地雙手不斷交叉,笑在他不經意間綻放在臉上。“好啊,結婚吧。”

咲忽然趴在桌子上,她大笑著,身體正因為笑而不斷的顫抖。“龜甲,你做的菜好難吃啊……我要是天天吃這個,就不用擔心減肥的問題了。”

“這個啊……有那麽難吃嗎?”龜甲臉上的笑僵住,盡可能保證自己不表現出難過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是認真的。”

“是認真的。”盡管嘴上說著難吃,但咲還是又夾了一塊燉菜往嘴裏送,“我們這種人就應該互相娶、互相嫁。外人哪受得了和我們相處啊?當然!我也不是說一定要結婚……只是覺得我們要是能一起生活的話,一定會很開心。”

見咲這麽說,龜甲心裏又揚起一絲希望,他幹脆得寸進尺的說:“佐藤,那等你畢業之後,我們就一起住吧,我給你做飯吃。”咲沒有說話,她又吃了一塊龜甲做的燉菜。龜甲懷疑自己沒有把菜燉熟,不然咲怎麽會嚼這麽久還不咽下去?

“果然還是算了吧……”咲強行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後,從容地撐著臉,語氣輕松的說:“你做的菜真的是沒有什麽味道……我要是天天吃你做的飯,雖然能達到減肥的效果,但每天都吃這種食物絕對會出現精神上的問題。”

所以真的有那麽難吃嗎?龜甲深受打擊,他甚至有立刻掏出手機給兩個弟弟打電話現場問問的沖動。但是……自己到底是為什麽要因為不能和咲一起生活而沮喪啊?這好像已經不只是對於同類的感覺了……

難不成……自己真的對咲有那方面的意思?

龜甲夾起一塊咲做的茄子送入口中,甜鹹辣酸同時在口中迸發,濃烈的味道刺激著味蕾,讓龜甲的眼角忍不住劃過了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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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咲朦朦朧朧的睜開眼,看到躺在自己身邊戴著項圈仍沈浸在夢鄉的龜甲貞宗。忍不住覺得自己真是吃飽了撐的!

自從龜甲開始能飾演男主角後,咲就朦朦朧朧的發現對方似乎喜歡自己了。畢竟人在事業有成、經濟條件也不錯的時候就是會向往愛情。咲把這個現象俗稱為——吃飽了撐的。

當然了。咲也有反省過,是不是自己太沒有分寸感,會和對方開關於結婚什麽的玩笑,所以才讓他誤會了?但是咲和那種十分聊得來的人在一起時就是會忍不住想要說些怪話的人啊!

沒辦法,咲只好控制自己的言行,盡可能的遠離和龜甲的過密接觸。但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就算咲有意想遠離,在劇組中也難免會碰到。

咲和龜甲碰巧又在一個刑偵偶像劇的劇組裏相遇了。那次,龜甲演正義智慧的警察男主,咲扮演的則是邪惡的大反派。原本咲想著,只要在劇組中正常交往就好了,但演員的情緒難免被角色的感情所影響……

當看到龜甲被綁在椅子上拷問的那一刻,咲心裏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情感。她分不清這種感覺到底是角色的感情還是自己的情感……總覺得,好想拂過他身上的傷痕然後狠狠的踩在他的腦袋上,拿腳尖挑起他的下巴……

這個……大概率不能是角色的情感吧?畢竟……宿敵就是宿敵啊!宿敵是不可以變成妻子的!

那是最後一場戲,拍完整個劇組就都殺青了。咲當時因為疲憊,整個大腦都在發昏,她湊到龜甲耳邊,鬼使神差的問:“晚上去我家嗎?”

“好啊。”龜甲的反應就和當初咲和他開玩笑說要結婚時是一樣的。

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咲的腦中一團亂麻,可還不等她縷清自己的思路,身旁的龜甲便睜開眼睛,撐著身子要去拿被放在床頭的眼鏡。無暇思考的咲只好將腦中的那團漿糊脫口而出……

“你要不要來做我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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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龜甲說自己要考慮一下,這反倒是讓咲松了口氣。畢竟,如果龜甲幹脆的答應下來的話,咲絕對會被嚇得連夜扛著飛機跑路。

咲忽然覺得恍惚,她握緊雙手,卻覺得裏面空無一物。自己想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呢……現在這樣沈浸在所謂的“戀愛”中,真的沒問題嗎?咲最後將手機隨時放在手邊,等待著龜甲打來的電話。

要是龜甲答應的話,那自己就拋下一切的顧慮和他在一起。要是他不答應的話,那自己就一如往常……

不知是出於何種原因,咲總覺得自己還不到可以大大方方談戀愛的年紀。盡管,她還有不到半個月就19歲了。

等到半夜,龜甲還是打來了電話,咲也就心情忐忑的接了。

“佐藤……還是說,我該叫您咲?”電話另一端龜甲的聲音讓咲沒來由的覺得煩躁。她感覺就像是有一根軟軟的羽毛輕輕搔著她的心臟,煩得她發癢。“你認為該怎麽叫就怎麽叫吧。”咲緊握著手機,盡管氣勢不薄,但心中的那種不安卻還是越來越重。

電話那頭傳來龜甲輕輕的喘息聲,伴著手機中的一絲電流聲在咲的耳尖回蕩,讓她莫名有一種被電了一下的感覺。

“主人。”

這一聲呼喚讓咲的心愈發的癢,她的臉上難掩笑意,剛想開口說什麽,龜甲又迫不及待的說了句:“那我們,算是片場夫妻嗎?”

片場夫妻,指的是在劇組拍攝期間因戲生情然後變成情侶關系,但是不會對外公開,也不會有什麽結果,等對方找到下一個戀愛對象就會結束關系的演員情侶。

咲承認自己對於和龜甲的這段關系並沒有怎麽想清楚,但說他們是劇組夫妻什麽的也太過分了吧!盡管咲沒有想明白,但她知道,自己是認真的。可是,如果說是認真的,會不會讓對方覺得沈重呢?畢竟他們之前是關系那麽好的朋友,要是忍戰交往後兩敗俱傷,還不如就這樣輕浮的交往,然後好聚好散呢!

“你覺得是什麽樣的關系,那就是什麽樣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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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後又過去了大半年,龜甲又進了幾次劇組,但他們之間的關系卻一直都沒有斷。

每一次龜甲要去拍戲時,咲都恨不得把劇組裏的所有人都打聽個遍,然後為龜甲可能會拋下自己和別人在一起這件事做心理準備。盡管表面上不在意,但如果龜甲那家夥真的和別人在一起的話,那是把他關起來好呢?還是……

當然,人一旦忙起來就不會去有空在愛情中患得患失。下半年的咲很忙,不僅要搞品牌即將迎來的五周年預熱,還要辦自己的二十歲生日演唱會,更要進組拍戲……出演夢野漪子。

可就在進組的第一天,咲就看到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人。

龜甲貞宗穿著女仆裝,握著劇本站在化妝室外面的,和剛從化妝室中走出來的咲撞了個滿懷。看到穿著女仆裝戲服的龜甲,咲心臟像是一塊大石頭一樣,仿佛下一秒就要沈入地底。

等咲反應過來時,她正拽著龜甲的領子把對方的臉和自己的臉拉到同一高度,惡狠狠的問:“你來這裏做什麽?”

“主人,您這麽扯著布料的話,衣服會皺的。”龜甲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對咲輕語著。雖然現在走廊中沒有人,但也說不好什麽時候會有工作人員經過。咲之後松開手,小聲詢問著:“你怎麽來了?”

“主人這次扮演的角色是有兩條感情線的對吧?我想來看看他們是什麽樣的人。”

龜甲認真地說,他的醋意仿佛要刺激得咲睜不開眼了。咲伸手,用食指在龜甲的左臉畫了一個圈。“我想打你這個位置,但等下要拍戲,可不能傷了臉。先欠著。”

怪不得自己那麽喜歡龜甲呢……咲別過頭去笑了下,這家夥和自己的腦回路未免也太像了吧!而且是自己不會討厭的那種像。

“至於你好奇的那兩個演員,一個是你弟弟的親搭檔。另一個是那個很有名的櫻庭……不得不說,櫻庭前輩還蠻帥的……而且長得很親切……”

聞言,龜甲面無表情,手卻緊緊攥著拳頭。咲歪頭,湊到龜甲臉前小聲說:“要是那麽在意的話,不如就幹脆公開得了……”

“這個……”龜甲別過臉去,有些為難的樣子。他又和公司提到過自己和咲的關系,但公司那邊的意思是,咲這些年的“大女主”人設太深入人心,導致和她戀愛的人絕對會受負面輿論的影響……所以公司禁止龜甲公開戀情。當然,能分手的話還是最好的。

咲大概也知道他在煩惱什麽,於是她強行扯出一個笑容,小聲說:“中午先別急著吃飯,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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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時,龜甲跟著咲來到了吸煙室。吸煙室裏,副導演珍保蛇切正對著筆記本電腦編郵件,還不忘抽空回一下手機上的訊息。

就在龜甲不明所以之時,咲強行挽著龜甲的胳臂,將他帶到珍保面前。珍保仍在發郵件,連頭都沒擡一下。

“小蛇,我想給你介紹個人。”咲輕輕靠在龜甲的肩膀上,微笑著說。可珍保仍埋頭發郵件,只是漫不經心的說:“哦,現在這個戲不需要新演員了。”

“我要介紹的這個人是你姐夫。”咲說著,手緊緊的掐著龜甲的胳臂,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單純的想掐他。

“哦。”珍保漫不經心的說:“註意安全。”

見狀,咲松開了龜甲,拿起桌上的劇本。她蹲下,將劇本卷成一個喇叭的形狀,沖著珍保的耳朵大喊著:“我說……你——姐——夫——是——龜——甲——貞——宗——”

珍保吃痛的揉了揉耳朵,他這才起身,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似的上前打量著龜甲。接著,他激動的抱住龜甲,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龜甲忍不住抖了下。

“你是怎麽看上我姐的啊?”珍保哭著說:“像你這麽好的演員怎麽就和我姐在一起了呢?姐!你也是真爭氣!下次劇組要是缺演員就找我姐夫了!”

原來這個劇組的副導演就是咲的弟弟啊……不過這也認可得太快了吧!龜甲有些疑惑的問:“副導演,您就不怕我對您姐姐不好嗎?”

珍保這才松開了龜甲,激動的說:“當然不會了!我姐不欺負你就不錯了!當然,你要是被我姐欺負了,我也不會幫你的哦~”

“餵!你要是再說這些話,小心你姐夫下次不給你親情出演了!”咲說著,將龜甲拉到一旁小聲問:“現在放心了吧?”

“嗯……”龜甲耳根發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等咲要離開時,他忽然開口,問道:“咲,你想不想去和我家裏人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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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到新年了,大街小巷的人們都在排隊買年貨。穿著一身白裙子的咲也在那隊伍中,就像是一片雪花落在了五光十色的城市中。

買到想要的糕點後,咲才前往了她此次的目的地——貞宗家。

龜甲有兩個弟弟,咲和太鼓鐘很熟,也經常一起出去玩;物吉和咲沒有那麽熟,但他們在工作時偶爾也是遇到過的。只是……像這樣正式的以嫂子的身份和他們一起吃飯還是第一次……

完蛋……咲感覺自己有一種要是不和龜甲結婚的話就無法收場的感覺。誰讓她前兩年老是瞎說要和龜甲結婚呢?現在得償所願了吧?

咲按下門鈴,來開門的人是龜甲。他接過咲手中的點心,見咲在緊張,便湊到她耳邊輕聲安慰著:“主人,沒關系的。物吉和小貞一直很喜歡你,別擔心。”

別的不說,太鼓鐘顯然是個黑粉啊!但被龜甲那麽一說,咲也稍微放松了下來。她跟著龜甲進了屋,這是她第一次來到貞宗家,算不上大的房子裏卻充滿了溫馨的感覺。

飯菜的香味湧入咲的鼻腔,她呆呆的站在原地,一瞬間不知道該做什麽。

“佐藤前輩!”穿著米白色毛衣的物吉連忙起身,他長得很可愛,寬松的毛衣更讓他看上去像是一個軟軟的小蛋糕。“龜甲哥說要帶女朋友回來,沒想到就是您啊!”

“什麽嘛,物吉哥,你才知道啊……”系著圍裙的太鼓鐘端著一盤炒飯從廚房出來,他有些無奈的說:“畢竟咲以前總是把‘想和你的龜甲哥結婚’這種話掛在嘴邊……”被這麽說的咲忍不住紅了臉,小聲懟了句:“後來發現你哥做飯實在是太難吃了,就沒有再說過這種話了……”太鼓鐘猛地點頭,叉腰說:“我就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龜甲哥做飯難吃!”

物吉歪了下頭,笑著說:“雖然之前隱隱約約的有一點感覺,但正式看到佐藤前輩出現在我們家的感覺果然還是不一樣的呢……”說著,他忽然抓住咲的手,溫暖的觸感溫暖著咲因為氣溫而變得冰涼的手指。

“佐藤前輩,謝謝你和龜甲哥在一起。”

“啊……嗯。”咲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眼龜甲,龜甲也將自己的手搭在咲的肩膀上,讓她又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她扯出一個微笑,問:“如果我和你龜甲哥分手了,物吉,你會爆我醜聞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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