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8章 白愁飛番外 嫉權妒心,癡念成空……

關燈
第198章 白愁飛番外 嫉權妒心,癡念成空……

Part1.

我叫白愁飛, 也叫白幽夢、白鷹揚……愁是恨生不逢時、愁雲蔽日的愁,飛是欲上青雲、與天比高的飛。

我這一生,都在與天爭命, 與人爭勢, 與心不休。無宗無門, 無父無母, 無依無靠, 自記事起,便在江湖的泥沼裏摸爬滾打,因此早便看透, 這世間從無公道可言。

弱肉強食,勝者為王, 心不狠,則立不住腳;手不辣, 則成不了事。

我不甘做塵埃, 不甘做螻蟻, 不甘一生都仰人鼻息, 看人臉色。

我要站到最高處, 要手握權柄, 要一言震江湖,一策動朝堂,要讓天下人都擡頭望我, 要讓這世間所有的榮光,都為我一人而來。

這念頭自年少時便深植骨髓, 如瘋草蔓延,如寒刃藏懷,日夜不休地催著我拼殺爭奪, 永不回頭。

後來,我入了金風細雨樓,遇見了蘇夢枕。

蘇夢枕病骨一身,傲氣千丈,一柄紅袖刀,驚絕天下,一座高樓,收攏半壁江湖。他待我是真,視我為手足臂膀;我敬他,服他,卻也從未甘心居於他之下。

他給我的是兄弟之誼,是倚重之權,可我要的,從來不止於此。我要的是江湖之巔的席位,是不必再屈居人下的風光。

我以為,我會順著這條道一路走下去,掃清前路所有障礙,終有一日,登頂高樓,俯瞰眾生。

偏偏有一人,叫我忍不住側目而視。

第一次見易辰安,是在苦水鋪。

那日天色沈郁,天青如墨翻湧銀浪,雨絲密織連垂成幕,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碎霧,將整條長街籠在一片濕冷混沌裏。

六分半堂伏兵四起,刀光破雨而來,殺氣漫過檐角,我與王小石本是路過歇腳,無端被卷入這場生死圍殺。

蘇夢枕的紅袖刀的確驚絕天下,病骨支離卻鋒芒不減,一刀破敵,勢如驚雷,我看在眼裏,心中確有嘆服。

便在廝殺最烈、雨勢最狂之時,易辰安自雨幕深處而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張揚跋扈的氣場,他只攜一身濕冷雨氣,提劍便入重圍,為蘇夢枕沖殺陷陣,連環奪命。

刀光劍影裏,我竟一時分了神。

他撐著一柄傘,傘沿垂落雨線,將周遭喧囂隔出一小片靜地。傘下四目相視的剎那,我心頭猛地一震。

易辰安的眼看上去平淡無波,清如靜水,可深處卻燃著一簇不為人知的火。

那是沈斂至極、藏於骨血的火。我仿佛看見了另一簇與我極為相似的火鐮,在他眼底暗處靜靜燃燒。

那一瞬間,我竟生出一種荒謬的錯覺——易辰安與我,是同類。

一樣不甘居於人下,一樣藏著翻覆江湖的念頭。我那時便暗忖,此人必成大器,亦必成我之敵。

可後來隨蘇夢枕入金風細雨樓,看著他穩坐副樓主之位,深得蘇夢枕新任;看著他輕描淡寫便得皇帝倚重,看著他不費分毫爭奪,便坐擁我拼盡半生都求而不得的地位與信任。

我便知曉我與他,從始至終都不是一路人。

我求的是權,是高位,是俯瞰眾生的資格,是執掌生殺的權力。我要的是金風細雨樓的掌控權,是江湖人俯首,是朝堂人忌憚,是把所有命運與選擇,都攥在自己手裏。

而易辰安求的,是人。

他求的是蘇夢枕一人。易辰安身居副樓主之位,不是為權,不是為勢,不是為名揚天下,只是因為蘇夢枕在這樓裏。

他得皇帝信任,結江湖善緣,通四方脈絡,到頭來,不過是為了給蘇夢枕掃平障礙。

嫉其天成,便欲執其勢

Part2.

我站在白樓之上,看雨幕裏那道紫色身影緩緩移動時,心裏先浮起的是冷意。

易辰安這個人,向來把蘇夢枕看得比自己性命還重。他為蘇夢枕調理沈屙,為他擋去明槍暗箭,為他四處奔波可以棄生命於不顧。

蘇夢枕那般倚重 信任於他,我原以為,這樓裏,只要是關於蘇夢枕的事情,再沒有什麽能瞞過易辰安。

可今日倒讓我看清了,原來易辰安也有被蘇夢枕排除在外的時候。

那婚約,是蘇夢枕自幼定下的終身大事,易辰安在金風細雨樓這麽多年,蘇夢枕竟從未在他面前提過半句。

我起初只當是蘇夢枕行事謹慎,或是易辰安素來只關心蘇夢枕的身子,旁的事一概不放在心上。可看著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雨裏,發絲黏在兩鬢,眼圈泛著淡紅。

我瞧出了他眼底的失落與茫然,便漸漸覺得有些不對了。

難道其實是蘇夢枕根本沒把易辰安算進“自己人”裏,至少在這件終身大事上,沒有。

興味盎然的同時卻又覺得矛盾至極,我收了視線,從白樓下來,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

他閉著眼,任由雨珠打在臉上,竟半點沒有察覺。我挑了挑眉,沒出聲,只把手裏的白傘往他那邊傾了傾。

天上的烏雲還在翻湧,他終於回過神來。我淡淡開口,只說大哥也許在找他。他卻沒動,聲音沙啞,帶著幾分無力:“兄長身體大好,已是無妨。”說著,竟要往與金風細雨樓相反的方向去。

我往前幾步,傘依舊穩穩擋在他頭頂:“你在和他賭氣?”

他看向我濕潤的手掌,又看向那片傘面,半晌才低聲道,聲音輕得像雨絲:“我只是,有些討厭自己罷了。”

那一刻,我心裏竟莫名掠過一絲極尖銳的痛,細得像針,紮得人猝不及防。只是那痛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便稍縱即逝。

易辰安看上去毫無軟肋,實則破綻百出。蘇夢枕與雷純這樁婚約,把他那層看似無懈可擊的外殼,輕輕戳破了一個洞,露出底下藏著的脆弱與不安。

這樣的易辰安,確實也……好掌控得多。

我正想著,便聽見了腳步聲。蘇夢枕拿著油傘緩緩走了過來。易辰安的目光立刻不受控制地黏了上去,半分也移不開。

我不著痕跡地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Part3.

我知曉蘇夢枕與易辰安素來親密,其餘的卻並不知曉。當我路過易安園的時候,鬼使神差地停了腳。

那時易辰安轉頭看我,神色平靜,半點沒有意外,只淡淡道:“院中風冷,白兄要進屋一敘嗎?”

我微不可見地在他眉眼間掃了一圈。他眼底還帶著幾分倦意,我幾乎是立刻便點了頭。

這閣樓說是畫室,倒更像一間雅室,琴棋書畫一應俱全,連他慣常使用的那些暗器,也整整齊齊收在架上。我一眼便看見那畫架上的畫,畫的是愁石齋的後院,畫裏只有三個人:大哥、三弟,還有我。

我心裏一動。我記得他從前也畫過一幅相似的畫,只是那幅畫裏,還添了他自己的背影。如今這幅,卻只餘下我們三人。

我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他已經在案前坐下,守夜人端來茶水,他正往杯裏倒水。

其實我與他並不相熟,平日裏樓中事務繁多,碰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更別說這般深夜對坐。可此刻卻像舊友一般相對而坐,即便一言不發,也不覺尷尬。

不過此番前來,倒恰好可以做一件事情。我從懷中取出一個木匣,推到他面前,請他幫我分析三屍腦神丹的成分。

易辰安拿起一粒,細細打量,又湊近輕嗅,隨即用隨身的飛刀輕輕一挑,藥殼碎裂,裏面是灰色的圓球。再用刀刃切開,便露出了被藥物覆蓋的黑蟲。

這能夠操控活人的秘藥,在易辰安眼裏,竟然輕而易舉的,便能找到破解之法。

待轉身時,他仍垂眸在案前描摹,神態專註,連晚風拂亂了鬢發也未曾察覺。燭火的光暈落在他臉上,將那秾麗的眉眼襯得淡了幾分,反倒多了幾分溫潤與悲憫。

我下意識地看了半晌,便見他忽然擡起頭,對我淡淡一笑:“好了。”

負手走去,攏著燭火的光看向那幅畫。鴉青暈染,墨色層層,將我立在窗前的姿態描摹出來。

我此前賣畫求生之時曾聽聞易辰安素來善畫,手法別具。他筆下的背景竟是白樓頂層。

那是我最常佇立的地方。只有在那裏,才能提前領具登峰造極,俯瞰萬家,獨步天下的快意。

這畫裏的人,分明是我,卻又比我更像我想要成為的模樣。

易辰安將畫卷夾到風幹架上,我目光緩緩跟隨,幡然醒悟。

這幅畫,畫出了我最想要的感覺,隱隱指向了我最想要的東西。易辰安比我想象的,還要懂我。

可這畫,究竟是一時興起,還是別有用心?我好半晌才輕輕一笑,裝作若無其事地問:“你和大哥經常會來這裏麽?”

他點點頭,心情頗好地走到木架前,將一卷卷畫搬到長案上:“大哥來的時候,我經常會畫一些畫。”

他語氣淡漠,眼底卻亮得驚人。我走過去,看著他素白的指節翻開畫卷。

那些畫,大多是蘇夢枕。有他品茶時的側影,有他博弈時的凝眉,還有他站在窗前眺望遠方的背影。畫紙由舊到新,蘇夢枕的神態也從蒼白羸弱,漸漸變得健康恣意。

我看著那些畫,指節在袖中悄然捏緊。

Part4.

我站在逸仙樓的窗邊,看殘葉飄轉,指尖撚著那片枯黃的葉子,心裏卻翻湧著波瀾。

易辰安忽然提起“東方兄”,我從他的只言片語裏,迅速捕捉到關鍵。

半年前結識,姿容雄美,頗有才學,再結合我在白樓閱覽的情報,此人身份昭然若揭,便是東方不敗。

易辰安交際甚窄,卻主動將這位“好友”引薦給我,這其中的深意,我卻忽然有些看不破了。

易辰安的眼瞳裏,竟流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親近。是已然開始信任我,並將我視為好友麽?

我忽然發現,從他這裏入手,或許是掌控金風細雨樓的絕佳支點。

東方不敗看向我的眼神裏,藏著對野心的審視,卻也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我自是知曉,東方不敗並未將我放在眼裏,可我白愁飛,又豈是甘心屈居人下之輩?

酒過三巡,易辰安竟有了幾分醉意。只是被人撞了一下,便下意識拉住我的袖子,力道輕得像羽毛。

我幾乎是本能地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腹壓在他的命門上。他卻沒有掙紮,只是擡眸看向我,漆黑的眸子裏映著我的身影,看起來專註而虔誠。

“為什麽拉我?”我鬼使神差問著。

“被撞了。”他垂眸,語氣低落,耳廓微紅,眼尾洇著醉紅,卻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模樣。

我心中莫名一軟,語氣微緩:“大哥說要你亥時前回去,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他霍然擡眼,拉著我的手臂就要用輕功。我看著他急切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只要蘇夢枕一句話,他便亂了陣腳。

那時回到易安園,蘇夢枕早已在等。許是燈火太亮,也讓我察覺到了白日裏註意不到的細微差別。

他看向易辰安的眼神裏,藏著我從未見過的溫柔與在意。

Part5.

我在易安園的雅室裏坐了半盞茶的功夫,指尖撫過蠱蟲典籍的紙頁,心裏盤算著三屍腦神丹與蠱術結合的可能。

門軸輕響時,我幾乎是本能地擡眼,恰逢易辰安歪頭看我手中的書。

“蠱?”

他的聲音清朗,我卻莫名渾身一僵,只是迅速斂了神色,淡聲應道:“嗯,我近來對蠱蟲很感興趣。”

易辰安對我似乎已經沒有防備,然而當他提起“我和兄長一起睡覺”時,我端著書的手指卻頓了頓。

蘇夢枕與他親近,我早已知曉,卻從未想過親密至此。這念頭剛起,便被我壓下,不過是兄弟同榻,算不得什麽。

可是,真正叫我心頭劇震的,是我瞥見他唇上的傷。唇珠與嘴角的齒痕,位置刁鉆,絕非自己不慎所能造成。

未及細想,易辰安後頸那片醒目的紅痕便落入眼簾,與唇上的傷相互佐證,無需多言,一切已昭然若揭。

蘇夢枕。

覆雜的情緒在我心底重重碾過,震驚先一步席卷而來。我原以為他們是名義上的兄弟,卻不料是這般逾越倫常的糾纏。

隨即,嫉妒便如瘋草般瘋長,密密麻麻地纏緊了心臟。蘇夢枕何其幸運,能讓易辰安這般全心全意地依賴,能成為他生命裏獨一無二的存在,甚至能讓他放下所有,沈淪在這份不尋常的情愫裏。

我看著他垂眸站在身側,後頸的紅痕在素色衣料映襯下格外刺眼,那是蘇夢枕留下的印記。於是,一股強烈的念頭猛地沖上心頭。

為什麽偏偏什麽都是蘇夢枕呢?

這個念頭像火種,一旦點燃,便再也無法熄滅。我壓下翻湧的情緒,指著書上的蠱蟲轉移話題,心思卻早已飄遠。

易辰安破綻百出的模樣,偏偏只對蘇夢枕展露。

我忽然開口,讓他喚我“大白”,借著王小石的名頭,試圖拉近與他的距離。

擡眸時,恰好對上他的目光,那雙漆黑的眸子映著我的身影,竟有一瞬,讓我生出一種自己被他放在心上的錯覺。

可他一聲“白兄,怎麽了”,便將這錯覺擊得粉碎。

他問我與王小石的關系,又坦言自己迷茫於如何與蘇夢枕相處。我勾了勾唇,心底冷笑。他哪裏是迷茫,不過是沈溺其中,卻又因懵懂而不知所措。

我又怎會為蘇夢枕作嫁衣,便以孤兒的身份推脫。

我漸漸地想,易辰安對蘇夢枕的依賴和信任,未必不能轉移。蘇夢枕能給他的,我未必不能。

Part6

我站在白樓頂層,負手望著樓下往來的人影,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時,嘴角先勾出一抹笑。

易辰安回來了。

他徑直走到我身邊,語氣平淡地問起蘇夢枕的去向。我轉過身,明明內心深處越發地不甘,卻還是感到了轉瞬即逝的落寞與蕭索。

易辰安進宮伴駕了,那自然是要見陛下的。因此我問易辰安在宮中是否見到了皇帝,他的回答輕描淡寫,仿佛那九五之尊的榮寵在他眼中也不過是過眼雲煙。

我心中冷笑。為什麽像他這般越是這般不將皇權放在眼裏,就越是獨得聖心?輕而易舉地擁有了我想擁有的東西?

我邀他品茶,親手煮茶。且在茶水之中親手下了蠱。

那是已經被改造了的,能讓人產生幻覺、混淆視聽的蠱。我要讓他混淆蘇夢枕與我的界限,我要讓他在幻覺中,將我當成蘇夢枕。

果然,沒過多久,易辰安在前往白玉塔的路上,蠱蟲發作,頭痛欲裂。

我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模仿著蘇夢枕的神態與語氣,走進了易安園。

我看見那雙黑沈沈的眸子裏,藏著一絲極淡的迷茫。易辰安看見我,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卻還是輕聲喚我“兄長”。

我絮絮說著關切的話,看著他低眉順眼的模樣,竟生出一種錯覺——仿佛我真的是他的兄長,是他可以全然依賴的人。

這種錯覺讓我沈溺其中,甚至生出一絲不該有的期待。

可我沒想到,他竟這麽快就解了蠱。

當我再次以蘇夢枕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時,他眼中的迷茫與依賴消失不見。他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了全然信賴。

我知道,我的計劃,竟然失敗了。

Part7

在此之前,有橋集團早已向我拋出了橄欖枝,許我權位、助我籌謀,只等我松口,便能借他們的手,將金風細雨樓牢牢攥在掌心。

我本還念著一絲結義情分,念著曾經並肩的舊時光,想著憑自己的本事爭得一席之地。可蠱術被易辰安輕描淡寫化解。

我在這樓裏,終究只是個外人,是個隨時可被替代的人。

既然真心與算計都換不來我想要的一切,那便別怪我白愁飛不仁不義。

關七刺殺聖上,龍顏大怒,京城內外風聲鶴唳,人人自危。易辰安因此不見蹤跡,像是憑空消失一般,連蘇夢枕都尋不到他的下落。

這是天賜的良機。

我不再有半分猶豫,悄無聲息下在了蘇夢枕的飲食之中下了蠱。

不過數日,曾經意氣風發、執掌風雨的金風細雨樓樓主,便成了我手中任人擺布的傀儡。

我順理成章接管了樓中所有事務,調遣人手,更換心腹,徹底掌控了金風細雨樓。那段時日,我確確實實成了這樓裏獨攬大權的人,站在白樓最高處,俯瞰著整個京城,權勢在握,風光無限。

可總有人不死心,總有人想要破壞我的計劃。

我知道王小石一直在暗中調查,查蘇夢枕的異常,查我背後的動作,查易辰安的下落。但我並未立刻對他下手,倒不是心軟,而是我在布局。

我清楚地知道,易辰安沒有死,他一定還活著。

我故意大張旗鼓地放出蘇夢枕即將與雷純聯姻、金風細雨樓與六分半堂即將合婚的消息,篤定他一定會回來。

易辰安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長另娶他人,怎麽可能對蘇夢枕的處境置之不理?

金風細雨樓與六分半堂合婚前一夜,夜色沈沈,我獨自坐在案前,看向匣中我早早備好的生辰禮物,原是打算在易辰安及冠那日,親手送給他的。

只是此時,我心底暗嘆,只要他回來而我又不殺他,這禮物,總會有送出去的一日。

可我再一次地失算了。

我以為掌控了蘇夢枕,便掌控了一切;我以為布下天羅地網,便能等易辰安自投羅網;我以為我籌謀已久,定能穩操勝券。

到頭來,不過是一朝功敗垂成。

我被蘇夢枕親手所殺。

心口翻湧的是濃烈的不甘,是滔天的憤怒,我不甘我半生籌謀盡數付諸東流,不甘我窮盡心思,明明觸碰到了權勢之巔,卻轉瞬跌落塵埃。

可在這不甘與憤怒之下,竟還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釋然。

我擡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易辰安。他依舊眼神平靜無波。

我倒什麽也不想說,只是忽然想起,有樣東西沒能送到他手上。

易辰安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語氣平靜:“白愁飛,你輸了。”

輸了我窮盡一生想要抓住的一切。

更輸給了易辰安,也輸給了蘇夢枕。

-----------------------

作者有話說:番外並不計入訂閱率,都是自願購買

第一人稱番外自己讀起來有種怪怪的感覺[問號]改了幾遍還是很怪,但是如果不用第一人稱,又感覺差點意思[捂臉笑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