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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何種打算 盛元微:陸小鳳又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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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何種打算 盛元微:陸小鳳又去哪兒了?……

盛元微捏著那張紙條, 指腹蹭過"陸小鳳"三個字的墨跡。

他將紙條疊好揣進袖袋,回到二樓抓起靠在床頭的劍,而後出了院門。

這個時候長街上正熱鬧。早市的喧鬧聲像潮水般湧過來。盛元微背著劍走在人群裏, 月白的衣袍下擺被往來行人帶起的風拂得輕輕晃動。

他垂著眼,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 面上瞧著冷淡, 仿佛周遭的嘈雜都與他無關, 可垂在袖中的手,指節已悄悄攥得發白,連帶著手腕都繃出了青筋。

他忍著獨自一人暴露在人群中的不適感, 穿過兩條擺滿攤子的窄巷,瀟湘客棧的青瓦飛檐便撞進了眼裏。

盛元微站在臺階下頓了頓, 擡眼看了眼滿堂的人,才拾級而上。

幾張桌子坐滿了人, 談笑聲混著碗筷碰撞的脆響。他目光掃過大堂, 沒見著陸小鳳那標志性的四條眉毛, 也沒尋到薛冰的身影, 便徑直走向櫃臺。

掌櫃正撥著算盤, 聽見腳步聲擡頭, 見是個背著劍的年輕公子,相貌俊美得有些紮眼,連忙停了手, 堆起笑:"客官是要住店還是打尖?"

盛元微喉間動了動,垂下眼, 擡起右手對著掌櫃輕輕比劃了兩下。先是指了指自己,又虛虛點了點櫃臺,一連做了幾個手勢。

掌櫃楞了楞, 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從櫃臺下抽出紙筆推過去,陪著笑:"是小的唐突了,公子有話只管寫。"

盛元微接過筆,蘸了墨,筆尖落在紙上,慢慢寫出幾行字,筆畫間帶著些急。

"我來尋陸小鳳與薛冰姑娘。二人是否仍在客棧中?"

寫完,他將筆擱回硯臺邊,擡手推了推那張紙,目光落在掌櫃臉上,漆黑的眸子裏藏著一片淺淡的期待。

掌櫃的手指在櫃臺邊緣摩挲了兩下,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客官,您說的薛冰姑娘,小的還有印象。昨日來住的店,說是等個朋友。不過今晨天剛亮,她就退了房,像是急著去什麽地方。”

盛元微盯著掌櫃的臉看了片刻,見對方神色不似作偽,才緩緩蹙起眉峰。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在“陸小鳳”三個字上輕輕點了點。

掌櫃連連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篤定:“陸大俠?那可是江湖上響當當的人物,小的雖沒見過,卻也聽過他那四條眉毛的名號。但實話跟您說,這幾日小店來往的客人不算少,卻絕沒有陸大俠這樣的人物來過。若是他來了,小的就算沒見過,單憑那名號,也得記上三天三夜不是?”

盛元微的指尖離開紙面時,目光落在自己寫的“陸小鳳”三個字上。

怎麽會?

那張紙條還揣在他袖袋裏,可掌櫃的話又說得懇切,不像是說謊。

盛元微那雙原本藏著淺淡期待的漆黑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沈沈的疑惑,像落了雨的深潭。

陸小鳳和薛冰這兩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番,一點線索也沒有給他留下。

盛元微拱手道謝之後轉身離開,重新走向喧騰的長街。

他想起來昨日那家酒樓,陸小鳳說過那酒樓主人與他相識。盛元微眼下半分頭緒也沒有,因此便死馬當活馬醫,前往聚仙樓。

醉仙樓的門簾被風掀起一角,帶進些街面的嘈雜,又很快落下去。

樓裏空蕩蕩的,幾張方桌擦得亮堂,靠窗的位置擺著兩盆半枯的蘭草,連店小二都歪在櫃臺後打盹,鼻息輕勻。

盛元微跨進門時,腳步下意識放輕了些,見不到滿堂人影,那股繃了一路的緊意竟悄悄松了,連呼吸都平順了幾分。

還沒走到櫃臺前,那趴在賬冊上的掌櫃便醒了,擡起頭時眼裏還帶著點惺忪,瞧見他卻立刻直起身子,臉上堆起熟稔的笑:“盛少俠。”

這聲稱呼讓盛元微腳步頓了頓,只是來此吃過一回飯,沒想到對方竟記著他的姓。

他望著掌櫃的臉,眸子裏閃過一絲微怔,隨即輕輕搖了搖頭,擡起右手比了個手勢,動作輕緩卻清晰。

掌櫃反應過來,臉上的笑斂了些,多了分歉意:“忘了少俠不便開口。”

說著便從櫃臺下抽了紙筆,連同一方硯臺推過來。掌櫃親自幫他研了墨,道:“少俠有話只管寫。”

盛元微接過筆,在紙上慢慢寫:我想問一下,您是否知道陸小鳳的去處,他失蹤了。

掌櫃的手指剛要落回賬冊,看見“陸小鳳”三個字,又頓住了。

他眉頭微微蹙起,半晌才擡眼道:“這倒是不知道。”

他聲音沈了些繼續補充道:“我與陸大俠雖算得朋友,可近日也只昨日見了一面。”

說到這,他忽然笑了笑,放緩了語氣寬慰:“少俠也別太急。陸大俠是什麽人?江湖上的麻煩事他碰過多少,哪回不是逢兇化吉?他想來定是又撞上了什麽麻煩事,或是臨時有了別的打算,沒來得及打招呼罷了。”

他拿起桌邊的茶壺,給盛元微倒了杯涼茶推過去:“你且寬心,陸大俠福大命大,說不定一會兒就回來了。”

盛元微順著掌櫃的話輕輕點頭,他雖仍揣著滿心疑慮,但面上不顯半分。

盛元微擡手端起茶杯,青瓷杯沿碰在唇上時,眼簾微擡,正瞥見掌櫃的嘴角,那抹笑自始至終沒松過。

他動作一頓,垂眼將杯中的涼茶慢慢飲盡。放下杯子,他正要拱手道謝離開,掌櫃卻忽然道:“誒,我倒忘了問一個問題,陸大俠是何時失蹤的?”

盛元微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掌櫃。對方眼中帶著幾分真切的關切,不像作偽。

他重新走回櫃臺邊,拿起筆蘸了墨,在紙上寫下:今日早晨。

筆尖剛離開紙面,掌櫃便拍了下大腿,像是忽然想起什麽:“這麽說,我倒記起件事!”

他壓低了些聲音,湊近了些,“這城內怡情院的花魁歐陽情,陸大俠從前常去尋她,算得半個相好。”

他頓了頓,撚著胡須道:“怡情院這地方,旁的時辰熱鬧,偏早晨最清靜,正是尋人的好時候。陸大俠若真是臨時有了去處,說不定就往那兒去了。你不妨去瞧瞧,或許能尋著人。”

盛元微握著筆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墨汁在筆尖凝了個小墨點,差點滴在紙上。

他擡眼時,原本就偏冷的眉眼似乎又沈了沈,眼尾輕輕向下壓著,像蒙了層極薄的霜。那變化快得很,若不是盯著他臉瞧,只當是光影晃了眼。

他垂眸避開掌櫃的視線,筆尖落在紙上,寫得比先前慢了些:請問怡情院怎麽走?

“這還不簡單。”掌櫃呵呵笑起來,手指往街外指了指,“就在這條街往前,約莫百米的地方,那樓外掛著塊大招牌,紅底黑字寫著‘怡情院’,老遠就能瞧見。”

他向來不記路,也不往四周張望,旁的事情也很少關註,因此並不知道這有名的“怡情院”。

方才掌櫃說“百米”時,他垂目點點頭,壓根沒留意到那意味深長的笑。

盛元微順著街往前走,走到近百米時,果然瞧見塊紅底黑字的大招牌,“怡情院”三個大字在光裏泛著油亮。

門口掛著兩串鮮艷的紅燈籠,風一吹輕輕晃,幾個掃地的小廝見他背著劍走來,都忍不住擡眼多看了兩眼,目光裏帶著點好奇,又很快低下頭去。

他沒猶豫,擡腳便要往裏走,剛跨過門檻,就被一個軟乎乎的身子撞了滿懷。

“哎喲——”一聲嬌俏的呼聲瞬間在耳畔響起,撞過來的姑娘踉蹌了下,反手就攬住了他的腰穩住身形。

她穿了件水藍繡白梅的裙子,領口袖口都滾著銀邊,頭上插著支珍珠步搖,隨著動作輕輕晃,眼尾彎得像月牙:“這位公子,瞧我這莽撞的。”

說著便順勢往他身邊湊了湊,聲音軟得發甜:“您來這兒是要聽曲兒、吃飯,還是尋哪家姐姐?”

盛元微渾身一僵,像被燙著似的往旁邊躲了半步。他垂著眼,避開那姑娘遞過來的目光,腳步略頓了頓,便徑直往櫃臺走,背影瞧著竟有幾分倉促,更像急著要躲開什麽。

那藍衣姑娘見他躲開,也不惱,只是挑著眉看他的背影,輕輕笑了一聲。

盛元微走到櫃臺前,擡眼看向櫃臺後正撥著算盤的老鴇,擡手比了個手勢。

老鴇擡眼瞧見他,先是楞了楞,看到他容貌不俗,衣料也都是上等料子,臉上立刻堆起笑,只是那笑落在盛元微身上時,多了幾分打量:“公子是要紙筆?”

見他點頭,便從抽屜裏抽了張紙、遞過支筆,老鴇目光在他那張俊美卻冷淡的臉上停了停,又掃過他背上的劍,嘴角噙著點可惜,又摻著些說不清的同情。

盛元微接過紙筆便低頭去寫,在紙上落下“我來找歐陽情姑娘”七個字。

寫完他將筆擱在櫃臺,擡手推了推紙,依舊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淡影。

那藍衣姑娘湊上來,看見這七個字,不禁撇了撇嘴,嘴裏低估了句什麽。

其他人聽不清,盛元微卻聽得見。她說的是:“歐陽情便是歐陽情,還什麽歐陽情姑娘。怎麽都是來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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