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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風波頓起 易辰安:我了解我的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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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風波頓起 易辰安:我了解我的馬甲

楚留香輕輕吻去他的淚珠, 氣息噴灑在蒼白冰冷的肌膚上,幾乎是瞬間便將那塊皮膚躺得溫熱。

他並不是想索求一個吻,只是想要驕傲而固執地證明和確認某種感情。

而當楚留香吻下去之後, 他又輕微地瑟縮了一下, 心緒不寧, 胸腔的鼓點隔著血肉也仍然如此明顯。

裴度忽地別開臉, 濃密纖長的睫毛急速地顫抖著, 似在極力壓抑內心的情緒。

楚留香輕聲道:“裴度。”

裴度如他所喚的回過神來,像是忽然之間從一場溫柔而又甜蜜的夢裏醒來,眼神之中帶著些許錯愕和不安, 但表面上卻又不肯流露出一絲端倪。

楚留香看著他緩緩轉過頭來,目光相對之時, 那雙眸子緊緊壓抑著暗夜裏無聲的震顫,在幾種情緒之中不斷變化, 好似一個身體裏面承載了不同人的情緒, 那些情緒交織、抵觸, 相互吞噬, 到了即將崩潰之時。

脆弱的身體被強勢的精神壓榨, 吞噬著本就在悲情中哀鳴的生命。

裴度終於忍不住了。他想把楚留香暫時推走, 等到自己的狀態恢覆正常再回去,但是楚留香卻找到了這裏。

一半的神智叫囂著親近與渴望,另一半神智卻又因此感到恥辱和憤怒。

他的面容蒼白如紙, 幾縷淩亂的發絲貼在濕潤的臉頰上。墨色的眉仿佛也被水汽染濕,緊緊蹙起, 眉心擰成一個深深的結,好似要將所有的悲苦都全然鎖在其中。

蒙著水霧的眸子重重氤氳,凝成滾燙的眼淚悄無聲息地淌至鬢角處, 沒入烏發,床榻上瞬間洇濕一小片。

楚留香感受到胸口傳來的那種微弱的鈍痛。那種疼就像是被厚厚的棉花包裹著,卻又無孔不入,絲絲縷縷地滲透進心底,讓他忍不住將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裴度仍是竭力地保持了清醒的,他極慢地戲謔一笑,低聲呢喃:“楚留香,你看,你是喜歡我的。”

他像是肯定,又像是再一次試探的證明。

裴度繼續道:“我做了錯事,你卻欺騙自己,欺騙世人,慶幸我隱姓埋名、遠走高飛;你心裏藏著一個和我完全不同的人,卻偏偏移不開看我的目光。”

“我這麽狡猾、卑劣的人,你卻如此關心我,擔心我難受,害怕我尋死。”

“楚留香,究竟是為什麽啊?”

“如果不是因為你的私心,因為你喜歡我,我想不出究竟還能是為了什麽。”

裴度幾近透明的指尖輕輕順著他的衣領滑下,點了點楚留香的心口。

明明這麽聰明,比他自己還要更快看清心中的情感。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喜歡,又算不上愛戀。一種隔膜橫亙在倆人之間,將原本冥冥中存在著的關系切斷開來,雖然絲絲縷縷的情感穿出隔膜互通彼此,卻仍然顯得過於薄弱。

只有一點楚留香無比清楚,那便是冥冥之中他似乎他本該喜歡裴度。

楚留香如此想著,深深地看著裴度的臉,從他彎起的眉眼到勾著的薄唇,一寸一寸、一點一點地,最終無可奈何地將心中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愁緒化作無聲的嘆息,散入漫卷的夜風之中。

裴度松開手,久久地凝視著他,不知何時,表情已經恢覆了平靜和冷淡。

楚留香放下心來,轉身走幾步到了外間的窗邊。幾乎是在他站起身的一瞬間,裴度的手便猛地攥緊,指尖深深嵌入手掌的嫩肉之中。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楚留香只是轉身把窗戶關緊。

裴度垂眸,有些呆楞地看著自己的手背,直到眼前撒下一片陰影,楚留香的影子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楚留香重新坐下來,猶豫片刻,將他攥緊的右手輕輕拂開,指節相觸之後自然扣住,將手掌和指間的每一寸肌膚都嚴絲合縫。

“裴度,你還瞞著我很多事情。”

楚留香的目光仍然清明透亮,仍然冷靜而理智。有一瞬間,裴度甚至覺得他的理智過於冷酷。然而,楚留香卻道:“我其實一直有所察覺,想讓你有一天親口告訴我。”

裴度沒有說話,楚留香註視著他的眸子,繼續道:“潛意識裏,你也不想騙我。不然,我不會看看他們。”

“他們”,自然指的是裴三、裴七、裴十二他們。

裴度並不主動言說,也並不可以隱瞞。而是用一種隱秘卻又處處暗示的方式,引導楚留香去知曉。

裴度了解楚留香,知道他敏銳的洞察力,算到了他準確的直覺。

楚留香定定地繼續看著他,觀察到他臉上細微的變化。裴度笑道:“是因為‘他’不想欺騙你。”

他冷靜下來,脆弱的神色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餘下冰冷。楚留香道:“‘他’?”

裴度道:“‘他’也是我。”

楚留香有些驚訝,上身忍不住往前傾,用輕柔的語氣一點點舒緩對方緊繃的神經,不著痕跡地引導著:“你是說,有兩個裴度?”

裴度露出奇怪的表情,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勢,輕輕一笑:“裴一在我面前一直假裝我沒病,但其實我知道,我病得不輕了。”

楚留香的手有些顫抖,連帶著裴度也無法維持臉上冷淡的表情。他語氣沈肅下來,冷冷道:“你在憐憫我?”

楚留香沈默不語,但是手指卻越發握緊了冰冷的指節,徹骨的含義順著指縫一絲絲地滲透進入楚留香的身體裏,他甚至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本已經將歇的痛感在此時麻木地活躍起來。

裴度試探性地伸出手臂,緩慢而又小心地抱住了楚留香,帶著清雅之香,隱著檀香的深沈,縈繞身畔。

裴度斂去周身寒意,像是喃喃自語,帶著些許捉摸不透的情緒:“倘若我們能在八年前結識便好了。那時,楚兄倒是能真正讚我一聲‘君子’,而非現在這般見我時我已深陷汙濁、不願回頭。”

楚留香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麽,但裴度歪過頭用側臉在他頸窩處極輕而且依賴地蹭了蹭,語調低沈,語氣輕柔,極像是嗚咽。

這個動作更像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習慣,在缺少安全感之時,用這樣的行為來獲取溫暖與親近帶來的慰藉。

楚留香再一次地發現,裴度的每一個習慣,每一縷情感,都讓他有一種無法忽視的熟悉。

裴度的話卻又響了起來,暫時打斷了他的思緒。裴度道:“楚留香,我要做的事情,你無法阻止我。但是我覺得,你應該相信我。”

他的聲音並無多少起伏,聽起來已經完全恢覆了理智。楚留香緩緩伸出手,輕拍著他的背,無聲中表示了自己的態度。

待易辰安切換過馬甲,視角到了少伽上才知少伽在和鐵傳甲與阿飛碰面之後沒過一日,便聽說興雲莊再次出現了梅花大盜。眾人一起前去捉拿,卻發現梅花大盜竟然真的是“小李飛刀”李尋歡。

在錯愕之下,李尋歡被捉拿歸案,此時正關押於興雲莊內,不日準備送往少林寺受審。

“可惡,定然是陷害。我得快些趕去興雲莊為少爺洗刷冤屈。”

鐵傳甲當即決定動身前往興雲莊。阿飛道:“一起。”

鐵傳甲心知在短短的時間內就讓李尋歡從“嫌疑人”成為“梅花大盜”,興雲莊內不然有人布下了天羅地網。而巧的是,正好是在少伽離開興雲莊之後便迅速完成這一切,只能說明那些人早已在暗處準備良久。

他們忌憚李尋歡,更忌憚少伽。也許是因為少伽一向想做就做,甚至有時候蠻不講理,相較於懂得隱忍、重情重義的李尋歡,不容易拿捏。

鐵傳甲已經猜測到是誰。他雖看上去木訥寡言,卻也遠算不上愚鈍。從李尋歡的來信中,他察覺到龍嘯雲行為中的一些異常。作為興雲莊的主人,他表現得如此信任親近李尋歡,甚至到了無比殷切的態度,可是興雲莊上的門客卻並不信任李尋歡,反而處處懷疑、掣肘。

江湖上傳出的梅花大盜出現的時機和自家少爺入關的時間一致,龍嘯雲態度奇怪,且又有林仙兒入住冷香小築的事件。

鐵傳甲不得不加以懷疑。

少伽也立刻表示道:“我也去。”

鐵傳甲反倒恢覆了理智,他道:“此事恐怕還需從長計議。

現在李尋歡暫且被關押至興雲莊,既然已經宣布要被送往少林寺受審,那麽暫時應該不會有危險。

當務之急是該找到李尋歡不是梅花大盜的證據。

鐵傳甲說罷,表情仍舊算不上好。

少伽猛地站起來,道:“我知道有兩個人一定能幫助我們。”

馬甲之間雖然聯系並不密切,甚至可以算是陌生人,但是並不影響易辰安主動建立起之間的關系。

裴度建立的組織起先就是靠關系網打下基礎,提供證據是無比輕松的事情。

易辰安如此想著,卻忽然聽見系統道:【可是裴度會幫助少伽嗎?】

易辰安篤定道:“他當然會。”

系統想要繼續聽,易辰安便索性耐著性子解釋了:“首先,證明李尋歡並非梅花大盜,有助於瓦解梅花大盜和興雲莊在保州一帶的勢力,從而擴大裴度在這邊的勢力範圍。”

“等此間事了,裴度還要靠李尋歡瓦解金錢幫。所以幫助李尋歡也是間接地幫助自己。”

“況且裴度和李尋歡雖然不過一面之緣,卻也算是朋友。李尋歡願意為裴度解決麻煩,裴度倘若知道,定然也會投桃報李。”

系統道:【裴度知道麽?】

易辰安嘆道:“什麽都瞞不過他,而且楚留香也會告訴他。”

楚留香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在裴度的情報網之中,就算楚留香並不告訴他,裴度也會知道。更何況楚留香的目的是想讓李尋歡和裴度消除因為龍小雲和興雲莊而起的誤會與矛盾,定然會從中斡旋。

裴度了解楚留香。

於是易辰安道:“楚留香一定會管。所以裴度一定也願意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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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主播學法,上學期擺爛於是期末差點累死,於是這個學期吸取教訓準備用心學習,也是為了績點赴湯蹈火的大學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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