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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重回故地 少伽:兩個人擠擠,總會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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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重回故地 少伽:兩個人擠擠,總會暖和……

李尋歡在外不過才站了一盞茶的功夫, 那裏邊的人竟然便勃然變色,對裏面的老醫師生出殺心。

只見為首那不過才十歲左右的男孩兒,不言不語之間竟然直接放出袖箭, 直奔那老先生門面而去。

李尋歡當機立斷, 甩手便丟出一把飛刀, 出手極準, 速度之快叫人嘆為觀止。那飛刀徑直將那袖箭攔腰折斷, 而後狠狠釘入櫃門之上。即使是因袖箭洩了幾分力,那飛刀仍然入木三分,尾部微顫。

若非功力精深, 內力深厚,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看不出來, 身後的人卻不僅看了出來,還識出了李尋歡的真實身份。

可是來不及說什麽, 那小娃娃已然看向門外站著的李尋歡, 冷哼一聲:“你是什麽人, 竟敢阻攔我?”

李尋歡看起來臉色蒼白、弱不經風, 好像只是一個病秧子。那小娃娃已然將他看扁幾分, 面露不屑之色。

“小兄弟與這老先生又有何仇怨, 竟然二話不說就痛下殺手?”

“輪不到你教訓我。”

他並未解釋,不僅不知悔改,還抽出兩柄精光四射的短劍, 飛快地朝李尋歡奔來。李尋歡看出這人小小年紀,卻一出手就直奔他死穴而來, 不免暗暗心驚,感慨他的狠辣。

李尋歡本不欲和一個小孩子計較,只出手擒住他便罷。

但少伽卻上前, 眾目睽睽之下一腳將他踢飛。寂靜無聲之下,有人竟然沒看清少伽究竟是怎麽飛身上前,又是怎麽出腳的。只知道反應過來時,那小娃娃就已經倒在了地上,狠狠嘔出一口鮮血。

“少伽......”

李尋歡拉住他的手臂,小聲將他拉到身邊來。

“李尋歡,沒想到你如此鐵石心腸、忘恩負義,竟然夥同賊人害你恩人的孩子!”

李尋歡尚未說話,就已經有人走上前,對著他怒斥出聲。

這一句話的信息量有些大,李尋歡的註意力全然在最後一句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那被踢得站都有些站不住的小娃娃身上。

“他是——”

李尋歡的目光在他眉眼之間流轉,仿佛要從那張臉上尋找出蛛絲馬跡。李尋歡的聲音忽然頓住,忽然之間意識到了答案。

另一人走上前,冷肅道:“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龍嘯雲的兒子龍小雲。”

李尋歡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下意識地牽動了肺,迅速地咳嗽起來。在他心裏,龍嘯雲與他的情誼是那樣深厚,他心裏又如此地掛念龍小雲的母親。驟然得知竟然傷了他們夫妻的愛子,自然又驚又愧。

少伽冷笑道:“救命恩人的兒子難道就是什麽好東西嗎?對普通人下手,還是對一個老人下殺手,竟然還好意思自報家門。”

“你——小小年紀如此狠毒無禮,讓我來教訓教訓你。”

他看重少伽手上沒有武器,因此抽出手裏的長劍,幾乎沒有起手的動作便刺了過來。

少伽幾步撿起龍小雲掉落在地上的短劍,而後毫不畏懼地迎了上去。他的動作大開大合,幾乎是將劍用作刀去砍,也幸虧這劍雖然短小,但削鐵如泥,極其精悍,少伽格擋之後便步步緊逼,連砍那人兩劍。而後直沖他脖頸砍去。

李尋歡迅速上前,制止住他連貫的動作。

後者雖然用劍不順手,但卻對自己的招式收放自如。

那被連砍兩劍的人敗下陣來,捂著傷口退了回去。

“李尋歡,無論如何,你今日必須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少伽疑惑道:“明明是你們欺軟怕硬,挑釁在前,怎麽敢厚顏無恥地說出這種話來?”

這樣的場景和李尋歡昨天給他念的懲惡揚善的畫本子所描述的情景幾乎一模一樣,於是少伽也用了裏面的臺詞來反駁那人的話。

李尋歡嘆了一口氣,暗地裏輕輕拍了拍少伽自然垂在身側的右手。

隨即,他上前一步:“你們待如何?”

龍小雲眼珠微動,擦去嘴角的血跡,迅速露出一抹狡猾而又惡毒的笑:“你們跟著我回家,讓我爹懲罰你們。”

他的家——興雲莊,也便是從前的李園。

擺在李尋歡面前的,便不只是一個“贖罪”的機會,還是重回故園,面見故人的機會。

李尋歡的眼裏閃過一抹難言的沈痛,又有無法遏制的激動。他的心裏滿是沖突和矛盾。

良久,他看向龍小雲,在他那和故人有幾分相似的眉眼間頓住。

“好,我跟你們回去。”

李尋歡原本想讓少伽先回客棧,但是龍小雲卻記恨少伽踹他的一腳,讓李尋歡不可以偷偷放走少伽。而且,少伽也不願意離開李尋歡,對於他而言,這些人應該都不算是好人,他當然不可能拋下李尋歡然後一個人走掉。

原先的李園,現在的興雲莊,如今已經不是李尋歡的家了。興雲莊裏面來來往往的家仆看見一個陌生人站在門口的匾額下,覺得怪異之餘不禁又看了幾眼。

李尋歡黯然一笑,輕聲道:“想不到,我竟然成為了這裏的陌生人。”

少伽滿頭霧水,擡眼朝著那塊匾額看去,只是他的視線裏也是灰蒙蒙的,只看見模模糊糊的幾個大字。

李尋歡默然不語,可門裏已有人高呼道:“尋歡,尋歡,真是你來了麽?”

少伽也下意識地看向來人。只見是一個相貌堂堂,錦衣華服的中年人,頷下還留著微須。那人滿面欣喜和激動,一上前便牢牢地拉住他的小臂:“尋歡,果真是你!”

李尋歡剎那間便熱淚盈眶,只定定地瞧著眼前的中年人,動容道:“大哥......”

少伽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往後躲了躲,藏在李尋歡的身後。

他們敘舊完畢,龍嘯雲仿佛這才想起來在場還有外人,擦了擦眼淚,看向李尋歡身後的少伽:“實在失態。敢問這位小兄弟是?”

李尋歡道:“是我的義弟,名喚少伽。”

他們當然沒有結拜,少伽的年齡小,行為舉止間又對他很親近信賴。雖然李尋歡未曾明說,卻早已經將他當作了異父異母的兄弟一般照顧。

龍嘯雲眼中劃過一抹異色,但很快便掩飾下來。他高興道:“既然是尋歡的義弟,那便也是我的兄弟。”

他好像要上前去搭少伽的肩膀,但少伽動作極快,又不著痕跡地躲了過去,站到了李尋歡身體的另一邊,恰好把龍嘯雲牢牢地擋住。

龍嘯雲毫不尷尬,摟上了李尋歡的肩膀:“今日兄弟重逢,我要讓大家都好好認識認識你......”

對於整個興雲莊來說,李尋歡的確算是個陌生人。也許大家都聽說了他的名字,但卻並非有多少人認識他。布置和裝潢變得有些陌生了,房子裏的賓客也全然是陌生的。

龍嘯雲大笑道:“這位是李尋歡,是我最好的兄弟!”

龍嘯雲將李尋歡介紹給所有的人認識,並且邀請他在興雲莊久住。

龍小雲本來想讓父親給自己撐腰,豈料龍嘯雲聞言,卻說自己已經知道了前因後果,認為李尋歡管教得對,罰龍小雲到祠堂罰跪。

李尋歡聽龍嘯雲說道:“原以為這畜生一片孝心,因此去為我夫人尋找治療咳疾的藥方,結果一出去便犯下如此惡事,若非尋歡管教及時,他已經釀成滔天巨禍。”

李尋歡道:“小雲也是出於一片好心,只是年紀尚小,還是耐心管教為好。”

龍嘯雲嘆道:“這畜生,尋歡你便不用再提了。若非是念及他一片孝心,我便要廢了他為非作歹仗著的一身蠻力。”

眾人都誇讚龍嘯雲教子有方,說龍小雲將來必成大器。

李尋歡心中惴惴,愁眉終是不得舒展。

少伽坐在李尋歡手邊,不聲不響地幹飯。直到屋內珠簾微響,響起輕微的腳步聲來。

“夫人出來了。”

家仆把簾子掀起來,從裏便走出一個清麗貌美的女人。她看起來仍然很年輕,只是眉間縈繞著淡淡的苦悶由於,眼角有幾道不甚明顯的細紋,就算是歲月也對她格外寬容。

她一出來,李尋歡便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裏的杯子。他甚至不敢看她,百般鬥爭之後才擡眼,小心地朝林詩音望去。

林詩音卻看都不看他,眼神透著一種給冷漠。

轉而走到龍嘯雲面前,語氣中帶著不滿:“你為什麽又要關小雲的禁閉?你知不知道他受了傷?”

龍嘯雲表情微滯,語氣柔和下來:“夫人,他犯了錯,那便應該受到懲罰。”

林詩音冷硬道:“小雲只不過是一個有孝心的孩子。他只是錯在不知道天高地厚,和一個早已經名揚天下的高手動了手。難道被人打傷,還不夠讓他明白自己的‘錯誤’嗎?”

她的聲音輕柔,可是語氣卻含著幽怨。也許龍小雲並沒有向她解釋自己為什麽會被打傷,只是激起了作為一個母親的憐愛和憤怒。

李尋歡的身體仿佛從頭到尾都冰冷,連血液都結冰了。他再也不敢看林詩音,只是垂頭不語。

龍嘯雲沒有辦法,只好松口,讓人將龍小雲從祠堂放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林詩音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從頭到尾,都沒有分給李尋歡一個眼神,仿佛現在的李尋歡不過是一個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還不如。

林詩音已然恨上了他。

傍晚時分,李尋歡托人往客棧寄了信,告訴鐵傳甲和阿飛自己和少伽的去處,叫他們不要擔心。

龍嘯雲給李尋歡和少伽安排好了住處,讓他們兩個人住在一個院子裏。

半夜裏,少伽在房間裏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他覺得這個房間很冷,被子也很不暖和。少伽雖然耐凍,但是這種陰冷的感覺讓他無法入睡。

他想去看看李尋歡在幹什麽。李尋歡肯定還沒有休息。

少伽探頭往院子裏看,果然看見李尋歡背對著他,正坐在石亭裏喝酒。烈酒驅寒,李尋歡的確是一個很聰明的人。

少伽直接從裏跳了下來,而後幾步來到了李尋歡身邊。

月光之下,李尋歡的臉淒白無比。少伽擔心道:“李大哥,你不舒服嗎?”

李尋歡目光移動,看下酒杯裏的液體:“有時候心中的痛苦,比□□上的痛苦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少伽咧嘴笑道:“我知道,這是話本裏的話。”

他把酒壇從李尋歡手裏搶了過去,笑道:“話本裏不是說‘一醉解千愁’嗎?李大哥喝了這麽多酒,還覺得很苦悶?”

少伽蹙眉想了一會兒:“難道是因為龍小雲沒有收到處罰,所以你覺得不公平?還是龍夫人說話排擠你,讓你不高興了?還是房間裏太冷,你覺得睡不著?”

李尋歡驀然笑了起來,眉間的沈重霎那間仿佛消散了。“也許是因為房間太冷罷。”

酒壇裏剩下的酒只夠少伽喝上一杯了,他放下已經喝完了酒的酒杯,很期待地望李尋歡:“李大哥,我能不能去你床上擠一擠?”

少伽繼續道:“兩個人擠一擠,總會暖和許多。”

後半夜,露濃霜重之時,本應該會覺得更冷,但李尋歡卻猶如被火爐包裹,身上滾了一層熱汗,就連連日裏那種乏力虛弱似乎都因此緩和很多。

李尋歡睜開眼,手臂一動,便察覺到腰間緊緊箍著的猶如烙鐵的物體。低頭看去,少伽緊緊抱著他,頭埋在他肩膀邊,像某種毛茸茸的小動物一般依偎在側。

脖間也散著一堆溫暖的長發,還有些瘙癢。

少年眉眼微垂,睡顏俊美。雖然僅僅只是認識了兩個多月,卻連睡覺都如此心安地扒到了他身上。

李尋歡看見他一只腿從被子裏撩了出來,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整個後背都暴露在空氣中了。看來少伽說的沒錯,擠在一起是很暖和,就連被子也不需要蓋好了。

李尋歡眉頭舒展,卻微微仰身,在不會把人驚醒的情況下將被褥重新拉上來,把少伽整個人重新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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