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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漸生朦朧 蘇夢枕:我們四兄弟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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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漸生朦朧 蘇夢枕:我們四兄弟整整齊齊……

裴度能夠察覺到楚留香在一瞬間驟然急促的呼吸聲, 他充滿興致的目光落在楚留香被波光粼粼水面之中的月光映得光潔的臉上,在他那雙多情的桃花眼上徘徊,最後又輕輕巧巧地落到了楚留香胸前的那縷頭發上。

他伸出手, 將那縷頭發捧起來, 在楚留香始料未及的情況下, 低了頭湊過去, 似乎細嗅一下, 而後道:“郁金香……”

楚留香的肩膀不追痕跡地抖了一下,看上去是下意識地想要後撤,但卻被身體的主人生生制止。

粼光若虹, 月華如霜,裴度眉眼低垂, 酒氣上湧之時在蒼白的臉上留下一道殘紅。

從這個角度來看,除了“驚艷”, 楚留香無法用其他的詞語來形容。

裴度若有所思, 半仰著臉, 輕輕笑著:“我小時候曾在介紹紅毛夷的雜書裏看過, 郁金香在他們那裏象征著‘博愛、體貼、高雅、智慧’。”

一顆水珠順著他的鼻骨輪廓緩緩落下, 從唇滑落自衣領, 楚留香被他呼出來的熱氣撲得眨了眨眼。

“都是很美好的詞……”裴度看著他的喉結滾動,於是瞥開眼,聲音卻柔和下來:“所以……我很喜歡郁金香。”

楚留香怔住, 往日靈光的頭腦在此時此刻卻僵硬糊塗起來。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看裴度的眼睛,但裴度已經轉身。

他的背影孤單而又決絕, 似乎方才的柔情溫順只是楚留香的錯覺。那潑墨一般的發披在肩頭,直勾到腰間,水珠順流而下, 將周圍的水滴出一圈圈波紋。

裴度就好像處在這世界的中心,在楚留香的視線裏,無法忽視。楚留香當下立斷,也跟了上去。

船上的人放下木梯,然後待人上去之後,慢慢地靠近河岸。

“大人,看得出來楚留香上鉤了。”

系統欲言又止的聲音傳來,他有些不明白易辰安為什麽選擇做方才的事情。雖然楚留香此前對季知白有了特殊的情感,但是事實上裴度和季知白是同一個人。

所以大人這是讓楚留香對自己變心然後愛上自己?

裴度進了船艙,然後接過了歌女好心遞過來的幹巾。他就坐在裏面光線明暗交界的地方,一張臉襯得模糊而又柔美,眉眼間的顏色卻顯得越發秾麗。

楚留香許久未曾說話,只是將哪壺沒有倒盡的酒拿起來,全部倒進了杯中,然後一飲而下。

江上的歌聲又重新接了起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沒有驚心動魄,也沒有禍患憂慮,只是一切太平安寧,美好得不似現實。

與其他朝代的人相比,宋人骨子裏的含蓄覆雜、深沈內斂將大多數的怒火和憤慨都潛藏起來。此一時代歌舞升平、繁華卻又含蓄,只是背後的陰影早已來襲。

無人知曉的情況下,易辰安打開系統面板,在主馬甲的設定界面停頓片刻,思緒一轉,便切換了任務本。

第二日天明,日光如華,但是波濤暗湧的京都,卻不像表面那般繁榮靜好。

近來戰事雖然並不頻繁,但是邊地受到的騷擾和掠奪卻仍然沒有停止過,而且呈現出越演愈烈的趨勢。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大宋皇帝不僅沒有任何有效的表示,而且還處處忍讓。

朝廷軟弱,軍備無力。

不僅如此,朝堂內部更是兩極分化。以蔡相為首的集團和以諸葛丞相為首的集團相對峙,已經維持了多年。

除此之外,京城之中又有金風細雨樓以及六分半堂兩大主要勢力坐鎮。兩大集團若想打破僵局,當下便將目光放在了這兩大勢力之上。

在這樣的局勢之下,金風細雨樓和六分半堂的明爭暗鬥也從未停止過。

晨露折射著朝陽,五彩斑斕的光緩緩地在畫紙上移動。

墨筆將那縷光恰到好處地用黑色掩蓋,著色之時細細點染,金彩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易辰安挑眉擡頭,將眼前的景象收入眼底,但在下一刻,卻又發現什麽端倪一般不追痕跡地皺了皺眉。

他表情雖然淡,但王小石仍然毫無所覺地很快就跑了過來。

易辰安坐在石亭下,正畫蘇夢枕和白愁飛下棋的畫面,而畫紙上的王小石興致勃勃地坐在兩者之間,撐著下巴微笑著。

在畫上,歲月靜好,和睦溫馨。

王小石站在易辰安背後,將他筆下的畫來來回回欣賞了好幾遍。他的欣賞和喜歡溢於言表,但是最後只是摸了摸頭,真誠地連說了好幾聲好。

易辰安站起身來,與王小石錯開一個身位,等著蘇夢枕走過來。

此時此刻,最後一顆子也落下,白愁飛道:“平了。”

蘇夢枕應了一聲,站起來,負手朝亭下走來。易辰安註意到白愁飛的視線仍然停在那盤棋,表情淡淡的,關註點也沒有轉移。

易辰安知道他在想什麽。

蘇夢枕將那幅畫取下,對著光瞇著眼觀察。好半晌,含著欣賞卻又疑惑的聲音響起:“惟妙惟肖,只是……為何不把自己加上?”

王小石在一旁道:“大哥,三哥是執筆人,他怎麽能看見自己呢?這看不見的話,怎麽能畫上去呢?”

結拜的是蘇白王,但是顯然王小石在心裏也認可了易辰安的身份。就易辰安在樓裏的地位,縱使他再古怪神秘,也免不了在金風細雨樓紮根十多年的事實。

除開蘇夢枕、楊無邪等人,便沒有其他人比他根基更穩。不需要刻意結黨、左右逢源,便已經憑借著自己的本事和在蘇夢枕心中的地位,穩穩地坐上了金風細雨樓第二把交椅。

易辰安儀表過人,又才華出眾,更兼武功高絕,對蘇夢枕無比忠心,王小石雖然仍然隔著很厚的一層隔膜與易辰安相望,但也很真誠地喚他一聲三哥。

這是按年齡算的

王小石也並未想那麽多。

而剛才說那些話時,他的語氣也很認真,說的又很有道理。只是蘇夢枕想問的的確不僅僅是這個問題。白愁飛緩緩走來,在王小石身後站定,帶著些許嘲笑,也不失幾分無奈,勾唇笑道:“這麽簡單的問題,你覺得大哥想不明白?”

王小石撓了撓頭,道:“大哥難道不是那個意思?”

蘇夢枕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他提起筆來,在那幅畫上慢而仔細地添上了易辰安的身影,就在蘇夢枕身旁,與王小石相對而坐。

這樣落筆自然而又合理,四方桌邊被圍住,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棋盤上。

蘇夢枕笑道:“我們四兄弟,整整齊齊的。”

蘇夢枕的病已經完全好了,也不再咳嗽,臉上的血氣也重新養了回來,精神煥發,微微一笑,比往日更添幾分暖意,那幾分郁郁之氣仿佛一排而空。

易辰安點頭,將那幅畫重新接了過去,只是笑意並不達眼底。

待出了愁石齋,蘇夢枕與易辰安一前一後沿著一條幽長的石子路走著。

有些空蕩的手邊終歸還是讓蘇夢枕有些無法適從,在易辰安還沒有跟上來的時候輕聲嘆了一息。

易辰安仍然像往常一樣,在蘇夢枕的嘆息還沒有完全落下的時候就已經快走了一步,重新回到了他手邊的位置,並且用疑惑卻關心的目光看著他。

蘇夢枕下意識地勾唇,同時慢慢停下腳步。

易辰安道:“兄長,何故嘆氣?”

易辰安開始在蘇夢枕的眼神之下用那種自然地目光觀察,觀察蘇夢枕的臉色和表情,希望能夠從蘇夢枕眼神裏和表情上的細節裏找到蘇夢枕嘆息的原因。

蘇夢枕擡手,溫熱的掌心搭在他的右肩上,意外地有些沈甸甸的,好像刻意要將他留下來。

但是蘇夢枕也知道,易辰安不會走的。

只要蘇夢枕表現出煩惱,易辰安必然會想方設法地希望為他分擔。

“最近辰安似乎和我有些疏遠?”

蘇夢枕語氣不明。易辰安覺得兄長並沒有責怪和傷心的情緒,似乎只是想逗逗他。

但他還是認真地搖了搖頭,解釋道:“近來我認識的一個朋友處理完事情,邀請我一同游覽京城盛景。”

“許是這樣,便有些忙碌。”

蘇夢枕情緒溫和的眸子半遮下來,仿佛一瞬間失了光,變得有些暗淡:“是東方伯?”

易辰安向他提起過這個名字。那是蘇夢枕第一次在易辰安口中聽到了自己記憶以外的名字。

而且不妙的是,金風細雨樓的情報網並沒有提供給他東方伯這個人的其他資料,就好像這個人是憑空出現的一樣。除了易辰安,蘇夢枕無法知道這個人的信息。

蘇夢枕敏銳地察覺到幾分變化,對於好像逐漸要失去控制的事情,他也有所預感。

易辰安像是無法感知蘇夢枕語氣裏的遲疑和猶豫,話中少見地帶了幾分雀躍:“不錯,他是個妙人。”

蘇夢枕沈吟片刻,又是輕輕嘆了一口氣。只不過這一次,他確實是不由自主地,而且也確實想要嘆氣的。

沈默著的遲疑叫他心思幾度變換,最後按捺住幾分煩悶,在易辰安還未開口之時,蘇夢枕道:“明日我會去神侯府拜訪諸葛丞相,只是此行十分重要又需要秘密前往,所以明日你和我一同前往可好?”

易辰安並無停頓,幾乎下一秒就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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