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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真誠邀約(已捉) 裴度:也是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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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真誠邀約(已捉) 裴度:也是直球……

楚留香很聰明地沒有提到剛才的事情, 而裴度自然也不會再提了。

裴度滿意的眼神停留在楚留香臉上,然後和他一起坐在了靠近江景的小桌邊上,桌子做工很是精致, 上面的雲紋出於巧思微微突出, 卻輕盈而又栩栩如生, 仿佛在漆黑的木質上緩緩浮動。

裴一端來了上好的茶水, 彎腰為楚留香和自家主人添上茶, 端來茶點,然後再安靜地站在裴度身後。

楚留香見他這樣忠心耿耿,一點也不松懈半分的模樣, 不禁感嘆道:“記得當時楚某與裴老板並不相識的時候,其實最先好奇的是, 能讓裴兄這般忠誠且出眾的人衷心守護的究竟是怎樣的人物。”

“現在想來,裴老板文武雙全, 的確稱得上是完美無缺, 只有這樣的人, 才能得到裴兄的追隨。”

裴度輕輕一笑, 眉眼之間氤氳著幾分朦朧, 升騰而起的蒸汽叫他整個人柔和起來, 卻詭異的並不顯得溫順。裴度這樣的人是一塊看上去無暇的美玉,楚留香想,這樣的人應該是必不能接受自己有瑕, 寧為玉碎,不可瓦全。

但是楚留香又覺得自己看不透他。

親近但是忌憚, 親昵卻又疏遠。

楚留香的心是這樣告訴他的。

裴度拿起杯子,默不作聲地抿了一口。他垂下的眼眸之中一閃而過幾分不可察覺的詭異之色,可是稍縱即逝。

他竟然直接說道:“香帥難道不知道, 世界上並沒有完美無缺的人嗎?我記得江湖上之前頗有盛名的妙僧無花,是楚香帥的好友,香帥從前總是讚美他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可是後來發現那般皎潔如天上明月的人卻是十惡不赦的人。香帥這樣誇我,究竟是在影射我,還是在警示我?”

楚留香其實本沒有那樣的心,拋開如今這件事情不談,裴度確實可以算得上是一個接近完美的人。

他仍然笑容不變,但是在裴度越發深的笑容之下卻有些不自然。他摩擦著手指之下細膩的杯壁,輕聲笑了笑,說道:“楚某並沒有這樣的心思。裴老板這樣心思剔透的人,應該明白我在此次來的目的,我們還是不要再無關的事情上久做糾纏了。”

裴度放下了杯子,不置可否。

楚留香嘆了一口氣,聲音不由自主地越發緩和了許多:“楚某來,同時也帶了一樣東西來。”

他一邊說著,一便從袖口之中拿出一本泛黃的已經陳舊不堪的書籍,不是別的,正是那本已經看完的,然後被裴一留在了老宅的《捭闔策》。

裴度一點也不意外,只是在看向那本書時目光稍作停頓了一下。他道:“香帥從我家祖宅就找到了這個?”他半開玩笑地笑著。

楚留香用手將那本書推到了裴度身前,緩緩說道:“楚某夜探裴家祖宅,尋找到了一絲蛛絲馬跡。”

他的眼裏帶著探究,目光不斷地在裴度那一雙偏狹長而深邃的,看上去很平靜的眼波上逡巡。

但是很遺憾的是,裴度並沒有露出其他的情緒。他甚至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後讓裴一把這本書拿起來,放到自己的書架上去。

裴度說道:“除了這本書,香帥還有其他發現嗎?”

楚留香其實很想問裴度其他的一些事情,比如說,裴度和姬冰雁是怎麽認識的?裴度這些年是怎麽經營這一切的?

甚至於他想起了裴家祠堂那塊牌位。

但是此時此刻,楚留香卻又都沒有問。

楚留香的心情很是覆雜:“我找到的線索並不多,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個人就是你。”

那個心狠手辣的“摧骨手”,按理說怎麽也不可能和眼前的裴度聯系在一起的。

可是真相卻如同楚留香猜測的那般。

那般甚至於有些殘酷。

裴度點了點頭,道:“香帥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他歪了歪頭,莫名帶上了一點期待。

楚留香看著他的眼睛,仿佛是思考了一番,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驀然笑了:“裴老板完成了自己的大事,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楚留香已經明白,他沒有任何立場要將裴度“繩之以法”。裴度並不是單純的兇徒,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覆仇。所謂“冤有頭債有主”,裴度所殺的也只有自己的仇敵。

江湖人都講究有仇報仇,有冤報冤。楚留香是江湖人,雖然他從不殺人,卻不能阻止別人去殺人。

就算是官府,雖然強調著禁止“以武犯禁”,卻也不得不默許這種行為。裴度不去自首,官府也不能拿他如何。

而且,說到其他的,楚留香也並沒有別的立場來阻止裴度。

所以,楚留香究竟為什麽還要來此處?

裴度聽了楚留香的問題,淡淡笑道:“香帥莫非覺得我已經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不成?”

“我本來對裴一說過,等報完仇,我就和他一起離開這裏,去過平靜的生活。”

楚留香的目光也隨之移到了裴一身上,見他雙眼裏面不覺流露出向往和期待的神色,已經信了大半。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那將是最好的結局。”

楚留香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裴度補充道:“我知道香帥此番前來,必然是要一個結果。我與香帥相識一場,即使不能成為真心相待的朋友,也必不能辜負香帥這樣的君子。香帥可對外宣稱‘摧骨手’已死,或者對官府坦白我的一切。”

“這對我並不會有任何影響,但卻能解決香帥的一樁大麻煩。”

裴度說的話幾乎可以算得上很體貼,也十分真誠。楚留香在他身上,依稀可以看見姬冰雁和李尋歡口中那個謙謙君子的模樣。

如果沒有幾年前發生的那件慘案,也許裴度會一直是皎皎君子。楚留香多情的眼睛總是不由自主地向裴度溫潤而又含著幾分憂郁的眉眼看去,然後就像是蜻蜓點水一般淺淺而止,十分有禮地收回。

楚留香不得不承認裴度說的話都是正確的,石觀音的事情已經了解,擁翠山莊的事情也並不著急,只是現下仍然還剩下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裴度能夠看出楚留香從容瀟灑之下的焦躁,卻仍然悠閑地為他添上了一杯茶。

既然主人有請,那麽楚留香便不好拒絕。

“楚香帥知道,其實我以前並不是習武之人。”

裴度撩起眼簾,似笑非笑地看向他,眉間一派風流韻味於那一種溫柔的姿態中自然流露出來。

楚留香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話題點了點頭,隨後聽見裴度說道:“我們裴家原是游俠出身,後來逐漸在蘭州定居下來,最後選擇經商。”

“因為所習功法霸道損主,於是漸漸地不再傳授,只是以傳家秘籍的形式傳了下來。我方接任家主之時,裴家有人懷有異心,聯合外人謀取家產,奪取主位。”

“我家本已是蘭州首富,卻因為這件事情幾乎全族覆滅,家破人亡。”

“我在逃亡之時身上僅僅攜帶了那本秘籍,因為深感自身軟弱無能,於是選擇修習功法。初時我根本無法入門,是裴一悉心引導,加上我自身渴望通過習武覆仇,漸漸地學會了秘籍上的內容。”

楚留香初時只疑惑裴度功法霸道,威力之大,為什麽江湖上從來沒有出現過?就算是家傳功法,那麽這樣厲害的功法,也應該能夠使傳承者在江湖上獲得一定的名聲,倒不至於默默無聞。

而現如今,即使楚留香此前已經通過各種線索勉強拼湊出了一些事情,卻也遠遠不必當事人說出來時讓人唏噓。

楚留香嘆息的同時也不免慶幸裴度除了報仇並沒有選擇傷害無辜的人。楚留香是理智的,也偏偏是感性的。他想,如果裴度真的因為仇恨變得十惡不赦,那麽他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極其……惋惜,卻又不得不選擇與之站在對立面。

裴一往前走了一步,將裴度和楚留香面前已經冷掉的茶水端走,準備來換熱的。

等到裴一走了以後,裴度繼續說道:“倘若沒有裴一,就沒有今日的我。其實我已經將他當做了家人,但偏偏他只將自己當做我的仆從。”

“而我們離開西京,去過平凡的生活,也是裴一的願望。他希望我去過這樣的生活,只要是對我好,裴一怎樣都願意。”

楚留香不禁為這樣的情誼而感動。這樣的主仆情,或許已經不僅僅是主仆情而更多的傾向一種相依為命的親情。

裴度低下頭,餘光落在了盤子裏精致小巧的點心上面,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輕聲道:“香帥這段時間想必很是疲憊。倘若不急,可否讓我邀請你留宿一晚,也好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楚留香還沒有繼續說,便又聽見裴度語調微揚,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繾綣溫柔,在楚留香耳朵邊像輕羽一般撓了撓,傳到心上直不由自主生出一陣酥麻感:“畢竟香帥應該能夠感覺到,我現在很是喜歡香帥。”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又道:“相較於第一次見面,在下確實已經喜歡香帥很多了。”

裴度並不像是很會表達好感的人,但是說出來的方式卻這樣直白,他這樣的人說出這樣的話,不管是真是假,總是容易讓人感到竊喜。

楚留香能夠感受到裴度此時此刻的真心實意,於是鬼使神差地,徑直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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