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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誘發之毒(已捉) 楚留香:讓我看看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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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誘發之毒(已捉) 楚留香:讓我看看怎……

裴度靜靜地看著楚留香, 對他的出現有著一分微不足見的詫異,但很快就了然過來。

他幾乎是篤定地,淺笑道:“香帥用易容躲過了我的情報網。”

沒有惱羞成怒, 沒有驚訝畏懼, 裴度的反應也在楚留香的意料之中。楚留香摸了摸鼻子, 微笑道:“裴老板還是那麽料事如神。”

裴度聽見他的用詞, 便已經知道楚留香必然已經知道了很多事情。只是, 卻又摸不清楚楚留香到底知道多少。

“楚留香,你此次前來,是來阻止我的?”

裴度撫著袖口, 表情變得淡漠,語氣也失去了方才的輕柔。他的眼神銳利如劍, 很快就落到了站在楚留香身後的段炎身上。

段炎心頭一跳,便聽得楚留香嘆息道:“裴老板, 楚某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 便不得不插手。”

況且, 段炎曾經委托楚留香阻止裴度。楚留香不殺人, 也難以看見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殺。況且, “摧骨手”就在眼前, 楚留香還有很多事情必須和眼前的人有一個了斷。

楚留香的心情很覆雜,就像是自己相識多年的光風霽月的好友其實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那般,難言無奈。可是, 裴度與楚留香其實也並不算是熟識,即使楚留香對裴度有一種莫名的欣賞和親近, 卻也改變不了他們並非至交好友的事實。

而且,裴度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不過是一個想要覆仇的可憐人。

楚留香這般想著, 眼神中流露出了幾分同情。

裴度捕捉到了他的情緒,忽然間勃然大怒:“楚留香,你這是什麽眼神?”

他像是被觸碰到了逆鱗,放下了撫著袖口的手,緊緊註視著楚留香。與此同時,裴一也從裴度身後緩緩走出。

段炎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任誰知道自己自以為固若金湯的防禦和精心設下的布局其實根本無人在意,心情都會不好。更何況裴度和裴一顯然是要取他性命來的。

楚留香意圖安撫下裴度的情緒,但裴一已經出劍。

他手上那把千金難買的寶劍直逼楚留香的咽喉,凜冽的寒光穿破了空氣,發出鏗鏘的錚聲。

裴一的劍法並不輸現下江湖上那些一流的劍客,氣勢如虹,直取而來。

楚留香第一次面對裴一的劍,在迅速後退的同時也仔細觀察著他的劍法。只是這樣簡單、迅速且兇殘的劍法,仿佛只是為了殺人而誕生,沒有一點多餘的動作和破綻。

而與此同時,裴度也催動內力,雙掌成爪,眨眼之間就來到了段炎面前。

段炎閃身彎腰,從擺了茶水的桌下掏出了一把長劍來。那張桌子也被他掀翻,仍然滾燙的茶水直撲裴度。

然而,裴度只是一揮袖,那些水就在內力的攜卷之下化作了一道又一道的利器,直直地反向刺向段炎。

段炎踩著微步朝裏屋而去,裴度緊追不舍。

珠簾之內漆黑一片,但是對於習武之人的影響並不大。段炎顯然知道裴度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公子,作為“催骨手”,手下也有了不少江湖高手的亡魂。

此時此刻,段炎拍下了隱藏著的機關,一道石門從掛著筆畫的墻壁上緩緩出現。

裴度冷笑道:“你以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段炎頭也不回,一頭紮進了密室之中。石門在下一刻迅速地關閉,裴度反手將其一掌拍碎,陡然響起的石破天驚的霹靂聲之下,密室搖搖欲墜,但最終只是在滾滾塵煙之中穩定下來。

在踏入密室的一瞬間,無數長箭自前而降,目標正是裴度。

裴度步法詭異卻又迅捷,同時掌風淩厲,在閃躲的同時又將那些箭劈於掌下。整陣箭雨,竟然沒有傷到裴度分毫。

裴度的動作越快,聽著段炎有些淩亂的越來越遠的腳步聲,順著蜿蜒曲折的密道移動著。

越往裏,越看不到一點亮光。

密室之中越發寂靜無聲,只有隱隱約約的水流聲在頭頂響起。裴度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密室的位置,然後便聽見了空蕩蕩的空間裏,此起彼伏的浪濤翻卷聲。

他表情陰沈,隨即往來的方向撤退。

可是這裏機關覆雜,待裴度進入之後,段炎便不斷地啟動了早已經布置好的機關。

那些機關精妙而又靈活,讓裴度想起了這些機關的主人。天底下只有妙手朱停才能做出這樣的機關。

段炎倒是費盡心思。

裴度最後走到了已經被封閉的石門前,剛才在他往前走時,段炎已經悄無聲息地控制機關封鎖了他所有的退路。

嘈雜的水流聲中,還混雜著一種毒蛇吐信的不祥之兆。黑暗中,密不透風的暗室響起了四道沈悶的開關聲,似乎什麽被放了出來。

氣流聲蔓延在內,牢牢銘刻在記憶中的難聞的氣味環繞著暗室之內唯一的活人,那種惡臭的焚燒氣味在接觸口腔之後又奇妙地變得香甜。

裴度猛點自身穴道,封閉了五感,然後捂著口鼻面對著眼前的石門。

是罌粟。

他的手指捏得發白,袖口微卷,手掌迸發出強大的力道。內力隨著拍擊的動作洩出,如一卷長龍之尾,將眼前的障礙擊碎。

這一擊的力量過大,竟直接將整座密室震得重新搖搖欲墜起來。

與此同時,已經與楚留香過了幾十招的裴一分身朝聲響的方向看去,撤回進攻的動作, 不顧自己的後背暴露在了楚留香的面前,徑直轉身朝著裏屋奔去。

楚留香行雲流水一般地收勢,也從後跟上。

此時此刻,兩個人的目光的一齊匯聚在那道震顫的石門之後。裴一劈掌擊門,直直地拍出飛揚的煙塵,與此同時,二人都能看見腳底下從門縫內往外冒著絲絲烏煙。

楚留香在石門上觀察幾眼,瞥見了蹊蹺之處,正欲巧取,一股巨大的氣波從門後猛地襲來,眼前的景物幾乎扭曲,因為來勢洶洶且極為突然,楚留香來不及反應便順著力道輕燕一般飛了出去。

而裴一也翻身滾落在地,吐出一口鮮血。

石門驟然炸裂,一個黑影如提線木偶一般被扔了出來。

楚留香垂眼一看,段炎已經七竅流血著癱軟在地。伸手一探,果然已死,細細檢查經脈,又發覺經脈寸斷,功力盡毀。

而且渾身上下的骨頭,沒有一處完整的。

如此殘忍的手法,如此恐怖的死狀,叫人不寒而栗。

而兇手正緩緩隨著濃煙和淅淅瀝瀝的水流踏出密室。

此密室上接護城河,一旦開閘便很容易導致密室淹沒。怕裴度不死,段炎該在封閉的密室內焚燒罌粟,企圖用同樣的東西,將裴度也殺死在內。

只可惜他算到了天時地利人和,卻沒有算到自己的能力。裴度除卻一身掌法和內力,聽聲辨位的功夫並不算好,可是段炎的武功實在太差,裴度只需要略使些手段就能將他殺死。

看著已經失去氣息的段炎,裴度終於露出笑容。

他眉眼帶笑,仿佛一片溫軟,卻透著濃濃的森寒之氣。楚留香緩緩站了起來,對上裴度微紅的眼角,他沾滿灰塵的手仿佛因為眼睛所看見的濕潤的眼眶而幻覺似的觸碰到了裴度的悲和喜。

裴度的手顫抖著,深色的唇也不自覺地發抖。他仿佛失去了控制自己情緒的理智,眼白也爬上了幾道紅血絲,墨色的瞳也在震顫之中緩緩擴散。

裴一的慌亂憂慮在眼神中溢出,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奔到了裴度面前。

“主人……”

裴一試探性地拉住了裴度的袖口,輕輕地喚著。

裴度仿佛失去五感,隔絕了外界的聲響,只剩下了失重的眩暈感和頭痛的轟鳴聲。

他的雙腿有些發軟,像是承受不住自己重量似的,身後又仿佛有重物不斷地推搡著他,叫他忍不住往前倒。

裴度晃了晃頭,熱淚隨著臉頰落下,烏發粘黏在玉面之上,偏生半邊臉的肌膚泛紅,只給人以極強的視覺沖擊。

他勉強看清了眼前的人,在晃動的重影之中抓住了裴一的手。裴度緊緊握著裴一的手指,冰冷的指節泛白,極為不安而又煩躁痛苦。

“裴一,好難受……”

裴度的把頭靠在裴一肩上,倚在了裴一上半身上。以裴一的體型,恰好將裴度半包圍住,緊緊環住他。

楚留香下意識地朝裴度已經散失了神采的臉上看去,一瞬間恰好與裴度無意識轉動的眸子相對,那雙蒙著痛苦和悲哀的眼眸有著難言的魔力,誘使楚留香生出同情與憐惜,吸引著楚留香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裴一察覺到楚留香的動作,一面仔細攬著裴度,一面側身警惕地望向楚留香。他的劍已經隨時準備攻擊,但這會卻是為了保護自己的主人。

楚留香嘆息道:“我不會趁人之危。裴兄暫且放心。”

楚留香向來有君子之名,在江湖中多有美譽。裴一與楚留香打過交道,雖然也認可了他的品性,卻始終沒有把劍收入鞘中。

楚留香也並不勉強,走上前,在裴一的註視下輕輕拉過裴度的手腕來,在脈上仔細探查起來。

他並不精通岐黃之術,但很明顯地感知到裴度紊亂的內息和被內力所傷的經脈。脈搏跳動極快,心律也極為不齊。

裴一沈默片刻,在楚留香放下手時沈聲說了一句:“是罌粟。”

楚留香的動作頓住,還未發問,裴一已經繼續說道:“我家主人,之前中過罌粟之毒。而方才湧出的,正是焚燒罌粟產生的煙霧。”

楚留香知道,一旦染上罌粟之毒便很難戒除。但他從來沒有想到,在他面前滴水不漏的裴度,竟然也是受害者之一。

楚留香性格之中鋪著一層厚重的悲憫,而此時,這種悲憫勾起了他藏在記憶深處的沈重與悲苦。

裴度無意識地用手去捂自己的頭,在眉心處難耐地按揉著。裴一察覺到他越發明顯的焦躁和不耐,輕聲安撫道:“主人,再忍忍。”

裴度體內的內力越發竄動起來,在經脈裏橫沖直撞。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攥緊,隱約可感知掌心內流動的微弱掌風。裴一熟悉這樣的場景,連點裴度身上幾處穴道。

“楚香帥,我家主人現下必須馬上離開這裏。主人此前說過,香帥若來拜訪,定會展示待客之道。”

裴一後退幾步,目光不離楚留香,但餘光仍然落在裴度身上。

楚留香來不及深思,但立刻領悟到了裴一的意思。

他平和的目光也落在裴度身上,微蹙的眉略緩了下來。

最終,楚留香長長嘆息,輕聲答道:“楚某日後必來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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