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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舊友重逢(已捉) 你擔心的,是裴度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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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舊友重逢(已捉) 你擔心的,是裴度o……

苦澀的藥味充斥著整個房間,刺激著人的感官。典雅整潔的陳設緩緩地映入眼簾,盛元微睜開空洞的雙目,盯著陌生的雕花房梁發呆。

外室的門發出吱呀的微聲,有人緩緩走了進來。

葉孤城掀開隔開裏屋的珠簾,眸光下移,停留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

盛元微眨了眨眼,收回了像木偶一般的表情,坐起身來,轉頭看向面前的白衣男子。

相貌俊美,冷若冰霜。面白蓄須,頗有威儀。

盛元微知道是對方救了自己,於是立刻想要下床站起來感謝他。葉孤城又走近了幾步,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語調平淡:“你的身體虛弱,不要亂動。”

盛元微搖了搖頭,伸出手比劃了幾下,表示自己現在已經好了。

葉孤城沒有想到對方可能是一個身體有缺陷的人,雖然短暫地楞了一下,但卻並沒有看懂盛元微的意思。

葉孤城叫來了醫師,給盛元微再次檢查了一下身體。那醫師把盛元微的手放在小枕上,仔細診斷了一番。

“奇怪,今早診斷的時候這位公子的身體還很虛弱,短短兩個時辰,竟然全部恢覆好了。”手下的脈象實在不像是一個身體虛弱之人的脈象,跳動有力,代表著身體健康。

葉孤城沈默片刻,等到那醫師表示無礙之後,這才叫人給付診金,送醫師離開。

盛元微撐著床板下了榻,才發現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換過了,皎潔如月的白色,襯得他長身玉立,俊秀年輕。

盛元微僵了一下,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的神色,才不著痕跡地琢磨著葉孤城的態度。他的手指繞著腰間的玉穗打圈,良久才嘗試著比劃了一下:可以給我拿紙和筆嗎?

葉孤城覺得自己大概是看懂了他的手勢,於是吩咐下人拿了白紙和筆過來。

盛元微拿起筆,在紙上面寫道:我叫盛元微。謝謝你救了我,我該怎樣報答你?

葉孤城垂眼看了上面灑脫飄逸的字體,在心裏暗自揣摩了一下對方的心性,說道:“你會用劍?”

盛元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疏朗俊美的面容最終緩緩露出笑意,寫道:我自小習劍,劍術尚可。

葉孤城說道:“如若想感謝我,不妨與我切磋一場?”

葉孤城說罷,從背後的桌面上拿來一把長劍。長劍由劍鞘包裹,只看得見劍鞘。上面花紋繁覆,打量之下精致華麗。通體烏黑的劍身入手冰涼,細細感知之下冷氣撲面。

那是葉孤城從海裏將盛元微帶回來時一並撿回來的佩劍。盛元微接過自己的劍。

就在這一瞬間,盛元微的氣息仿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雙漆黑而幹凈的眼睛也展現出了逼人的銳利。

葉孤城覺得自己面前的人,變成了一把蓄勢待發的劍。

“你很不錯。”

葉孤城幾乎一瞬就領會到了盛元微身上一閃而過的劍意,也感受到了只有強大的劍客才會擁有的劍氣。

盛元微很奇怪,從虛弱至極到而今的蓄勢待發,不過是短短兩個時辰。不過既然已經恢覆,那麽葉孤城自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嘗試他的劍術。

盛元微看了一眼葉孤城,細心地看見他手指間的薄繭,明白他也是一個劍客,又把劍鞘合上,在紙上寫道:我答應過一位朋友,不會輕易與人切磋,但你救了我,我願意試一試。

葉孤城用探究的眼神看著他,不過並不會關心他所說的前半句。葉孤城只是點了點頭,朝著房間外走了出去。

盛元微跟上他,二人來到院子裏的一片空地上。葉孤城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把劍。“此劍名喚‘飛虹’,乃海外寒鐵精英所鑄,劍鋒三尺三,凈重六斤四兩。”

葉孤城看向盛元微,而盛元微只是收斂了笑容,眼神認真地伸手請他先行。

只聽“錚”的一聲,飛虹出鞘。一時間四周驟然起了風聲,就在葉孤城身影一動,便已如迅雷出動。

劍身相撞的那一瞬間,激蕩起一浪劍氣。狂風將盛元微的衣袂卷起,一時間發絲飛揚。葉孤城的目光瞬間亮了起來,劍光也越發快了起來。

兩個劍客你來我往,從剛開始的試探,到後來的毫無保留。盛元微心神合一,一種熟悉而陌生的感覺席卷全身,他沈寂了許久的的心緒翻湧,並且如沸水震蕩,瞬間澆灌全身,興奮不止。

已經許久不曾出鞘的劍發出低鳴,迸發出強大的劍氣。盛元微劍法絕妙,身影矯健迅速,如同鬼魅。手腕翻轉,劍尖一點,如龍騰盤旋,又如靈蛇出洞。

盛元微緊握劍柄,運轉內力,刺出絕代驚艷的一劍。

而葉孤城,也飛身而起,一瞬間如天地變色,華麗而又危險,要將盛元微完全溺斃在這劍意的威壓之下。

沒人看清盛元微是如何出手的,他的劍閃電般地,極快刺出,直直地對準葉孤城的要害。

白雪綻放紅梅,白衣染上血光。盛元微緩緩抽出了淺淺刺入的劍尖,眼中卻閃過一道慌亂。

葉孤城捂住心口處極淺的傷痕,目光驚訝過後轉換成了欣喜。

“你的劍很快,很好。我輸了。”

不過幾十招之內,葉孤城便已經落入下風,並且敗在了盛元微手下。看得出來,面前的這個青年,比自己要強大。

葉孤城沒有想到,自己在海邊練劍,竟然能夠撿上來一個如此驚才艷艷的劍客。

盛元微卻已收劍入鞘,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似乎是對剛才的行為感到後怕和不安。

葉孤城看向他剎那蒼白的臉,目光染上困惑。盛元微比劃道:對不起,我沒有控制好自己的劍。

葉孤城看了幾遍,依稀能明白他的意思。

盛元微見葉孤城眉目微緩,雖然表情仍然冷淡,卻已添了些許暖色:“不過是小傷。”

盛元微心中不安,看向他,再次比劃道:我很愧疚,希望能夠補償你。

葉孤城看了他微蹙的眉眼,沈吟片刻,命令下人去找一個能夠看懂手語的人過來。

人很快送到,那人向葉孤城轉述了盛元微的意思,並且再盛元微又比劃了幾句之後,再次解釋:還有你之前救了我,只要不讓我殺人,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

葉孤城看了盛元微半晌,在對方真誠的神情上停頓了好一會兒,心裏生出的警惕並沒有消減一些。

劍術如此高絕,相貌亦是如此出眾,偏偏葉孤城從未在江湖中聽說過這樣一個人的名號。

“盛元微”,是個對於江湖人來說十分陌生的名字。葉孤城之所以救下他並把他帶回來,是因為他看得出盛元微是一個劍客。

對他生出欣賞也是因為對方劍術在他之上。

可是葉孤城卻絕沒有信任他。

答應了盛元微的請求,葉孤城命人照顧好對方的日常起居,便離開了此處。

南海的海風裹挾浪濤,還未到達蘭州便已經散失得無影無蹤。

裴度回到祖宅,親手打開了關閉多年的大門。已經被修葺好的門發出轟隆的響聲,緩緩地將陽光迎入大院。

這一聲巨響,昭示著祖宅迎回了他的主人,也告訴等待已久的舊人,真相即將浮出水面。

裴度是獨自一人回到蘭州的,行蹤很是隱蔽,但當到了祖宅,卻絲毫不再掩飾自己的動向,反而好像刻意引起他人的註意。

他在待客的大堂之中煮茶,靜靜地等著水沸騰起來。

斜入堂中的暖陽照得室內金碧輝煌,緩緩攀上黑袍的光暈將銀色染成金紋。只是冷白的膚色帶上暖意,俊美無雙的面容多了些許柔光。

裴度聽見堂中漸漸響起的腳步聲,撩起眼簾,深邃的眸子微動,浮上溫柔的笑意。

“你來了。”

來人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淡漠的目光之中閃過幾分不敢置信,但下一刻,又好像已經想到什麽,想通後只餘下震驚和激動。

姬冰雁目光覆雜地看著他,緩緩地走入堂中。

“我以為,你已經死了。”

姬冰雁像是很久都不曾說話一般,哽了很久,好半晌才嗓音有些幹澀地說出話來。

裴度勾唇一笑:“我沒死……”

他伸出手指了指身邊的座位,然後文雅地將煮好的茶分到手邊的茶杯之中。

姬冰雁走過去,自然地坐了下來。

茶還是滾燙的,冒著熱氣。裴度說道:“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應該回來見你一面。”

姬冰雁看向他:“我尋找你許久,本以為你已經死了。既然沒有死亡,這些年,你去了哪裏?”

裴度目光沈靜,漆黑的眸色藏著幾分寒意。可一擡頭,便是不露端倪的溫文爾雅:“我當年被忠仆救走,在南邊養了很久的病,一心做了些生意。”

姬冰雁冷笑道:“再次見面,你竟要對我撒謊嗎?”

“倘若你真一心做起生意,那麽應該早就富甲一方,揚名天下。怎麽可能沒有一點消息傳來。”

裴度看向他,沒有在意姬冰雁的指責,反而輕笑道:“我自知瞞不了你。但我此次回來的目的很簡單,只是為了看望舊友。”

姬冰雁心思玲瓏,直覺敏銳,裴度知道瞞不了他。姬冰雁冷硬的表情溫軟了下去,眼裏露出暖意:“我從未想過能有舊友重逢的一天。”

說罷,他看向裴度,銳利的目光打量了他半晌,開口道:“你一定有一件大事要做。”

姬冰雁垂眼,不動聲色地看向他看上去羸弱蒼白的手腕,低聲道:“近些年,我的生意越做越大。可是,這段時間,我卻失去了很多合作夥伴。”

“我心裏知道他們恐怕是因為什麽而死。”

姬冰雁看向他,“這件事,和你有關系嗎?”

裴度的目光依然沈靜,不慌不忙地拿起溫度變得剛好的茶,淺酌一口,緩緩用指尖摩擦杯壁:“果真什麽都瞞不過你。”

姬冰雁倒吸一口涼氣,皺眉質問道:“你既然要報仇,何必如此大張旗鼓?你可知道,現在官家和江湖上,都死死盯著‘摧骨手’?”

裴度看向姬冰雁,然後垂眼不語。

姬冰雁語氣微緩,卻依然不平靜:“而且現在,楚留香也被卷了進去。”

裴度終於收斂了笑容:“你究竟是在擔心楚留香,還是在擔心我?”

姬冰雁長長嘆息,便聽裴度又說:“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但別忘了,你也是我的朋友。”

裴度放下杯子,柔聲道:“所以,我會讓他知道真相的。不過,要等我報仇之後。”

在這不相見的時間裏,裴度身上發生了太多變化。仔細感知下,姬冰雁能夠察覺到他身上多出來的內力。雖然微不可察,卻不代表內力稀薄。

姬冰雁暗自心驚,感到陌生的同時,卻仍然為老朋友還在人世而感到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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