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概率

關燈
概率

印歸湖搭乘電梯來到協會六樓,他沒有任何迂回,沒有預約,沒有提前打招呼,就直奔會長辦公室。

“叩叩叩叩”印歸湖急促地敲響會長辦公室的大門。

“進。”辦公室內會長的聲音響起。

印歸湖擰下門把手走進辦公室內。

只見會長正坐在辦公桌那處理文件。

她戴著一副銀色的圓框眼鏡,膚色蒼白,唇薄而冷,眉尾微垂,擡眸望向印歸湖時目光疏離。

誰能想到,這麽一個冷心冷情、不會逢迎的人,年紀輕輕就坐到了協會一把手的位置。

“系統上司陣的離職申請我駁回了,紙質版的你拿回去給他。”會長把一個信封往印歸湖的方向推了推。

“告訴司陣,不需要用離職來威脅我,這種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任何與你們相關的情況我都不會再隱瞞。”會長對印歸湖說道,語氣裏無悲無喜。

不用印歸湖說話,她就知道印歸湖來是想幹嘛。

她清楚一切事情的走向,一切都在她運籌帷幄之中。

“還是那句話,你沒什麽要跟我說嗎?”印歸湖問道。

這句話印歸湖在程鏡洲那裏問了會長一次,現在又再問一次。

會長明白印歸湖想問的是什麽,她直直望向印歸湖,說道:“抱歉,我利用了你。”

她嘴上說著道歉的話,語氣卻還是冷冰冰的。

印歸湖氣笑了。

“我是真心的,對不起。”會長又說道,但是語氣沒有多誠懇,還是很冷漠。

“如果重來一遍,你還是會那樣做嗎?”印歸湖問道。

“會,能同時解決白狐和程鏡洲,那是性價比最高的方法。”會長說道。

“所有人在你眼裏都只是一個數據?我可以被犧牲掉,司陣也可以被犧牲掉?”印歸湖問道。

會長沈默。

這是默認了。

“好,我們確實成功活了下來。但是如果你失誤了,你被他們殺了呢?協會會陷入怎樣的混亂你不知道嗎?”印歸湖又問道。

“這個概率很小。”會長沈靜道。

“如果就是發生了,你會後悔嗎?”印歸湖咄咄逼人道。

“不會,我會接受它。”會長說道,“但你的問題其實沒有意義,我死了之後,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自己的死亡也可以用概率來衡量。

原來她真的把所有人都不當人看,包括她自己。

“最後一個問題,協會成立的時候,你就讓牧澤嶼當側寫師的培訓導師,這麽多年來,你都沒發現他的問題嗎?”印歸湖問道。

會長沈默著,她不能承認。

“你也認同牧澤嶼的理念,對嗎?你建立特能者協會的目的,是摧毀特能者嗎?”印歸湖終於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

“不,我是為了公平。”這次會長回答了。

“為了公平就可以不擇手段?”印歸湖問道。

“可以。道德本來就是為了保障大部分普通人的利益。難道你會去保護少部分犯罪者的利益?”會長理所當然道。

印歸湖看著會長,會長也毫不避諱地回望著他。

印歸湖發現會長真的一直是這樣想的,她完全不認為自己有什麽問題,當然,她也是這樣做的。

“啊,原來是這樣的嗎?”印歸湖低聲說了一句。

無法反駁,不敢茍同。

他算是明白了,在他面前的這人,是毫無感情的人形機器。

但是,也只有會長這樣的人,才能真正地保護更多的人吧。

印歸湖伸手拿起司陣遞的辭職信,轉身離開。

“去一趟傅昇辦公室吧,他需要你。”會長在印歸湖身後說道。

印歸湖頓了頓腳步,又快速往前走了。

跟會長呆在一起,好像沒有任何隱私可言。

她知道印歸湖會來找她,又知道傅昇這時候想找印歸湖。

明明印歸湖自己都還沒收到傅昇的信息。

預知特能,恐怖如斯。

--------

印歸湖來到五樓,他發現傅昇辦公室的門正開著,傅昇在裏面正緊閉雙眼,右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

似乎是感覺到有人靠近,傅昇睜開眼,他看了一眼印歸湖,說道:“你來了。進來吧,把門帶上。”

看來是會長發過消息給傅昇,告訴他印歸湖來協會了。

印歸湖走進傅昇的辦公室,他把門關上,問道:“你找我幹嘛?”

傅昇眉頭緊鎖,他說道:“我還是想不起那天發生的事情,你幫我再催眠一次吧。”

“你的大腦為了保護你,自動屏蔽了那一段記憶,如果你非要想起那時候發生的事,會給你帶來很大的創傷。”印歸湖認真道。

“我知道,不用管什麽心理創傷,讓我想起來就行,我不能放過他。”傅昇語氣強硬道。

印歸湖知道傅昇說的人是殺害他爸的兇手。

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印歸湖身上,他也會拼盡全力去抓到那個傷害他至親的人。

印歸湖沒有再勸,他對傅昇說道:“好吧,那我們再試一次。”

印歸湖按照步驟導入催眠。

傅昇再次來到了那天被喚醒前,催眠中斷的場景中……

牧澤嶼打開了衣櫃,傅昇看到了不遠處爸爸的屍體。

在傅昇尖叫聲發出之前,牧澤嶼捂住了傅昇的嘴巴。

“別吵!”牧澤嶼低聲喝傅昇道。

那時候的牧澤嶼作為一名成年男性,眉宇間都是陰郁狠戾。

傅昇還是一名六歲的孩童,他眼中流下驚恐的淚水,流到了牧澤嶼的手上,身體卻像是被定住了。

在極度的驚慌失措下,傅昇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就像弱小的鼠類在強大的敵人面前也會陷入緊張性木僵,俗稱“裝死”。

“裏面有人嗎?”房間外一名男人的聲音響起,腳步聲由遠至近。

“沒有。”牧澤嶼合上衣櫃,應那人道。

牧澤嶼竟然替傅昇遮掩!他保下了這名無辜的幼童。

那人的腳步停了下來,又重新走遠了。

牧澤嶼也離開了這個房間。

傅昇透過衣櫃百葉櫃門的縫隙,他看到外面……有人踢了他爸的頭一腳。

那人惡狠狠道:“他就該死!”

傅昇想沖出去阻止那人,但是身體動不了,喉嚨也發不出聲音。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父親的頭顱被人當皮球那樣,又踢了幾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