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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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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

根據印歸湖的觀察,門口守衛的保鏢會換班,但是除了換班,他們不會中途離開,連廁所都不會去上。

以及每次印歸湖吃完飯,女傭都會數清楚餐具才把餐車推走。

打掃衛生的阿姨也會每天更換牙刷。

印歸湖想打磨個什麽利器都不行。

太憋屈了。

印歸湖找不到任何漏洞,任何可以幫助他逃走的漏洞。

在他精神狀態良好,身體狀態無恙的情況下,他都找不到逃出去的機會。

更何況現在……被紫因侵蝕了一周的他,已經逐漸分不清現實和幻覺了。

一天三次的註射,每次都是印歸湖進食後三小時進行,風雨無阻。

程鏡洲甚至考慮到了註射紫因會影響中樞神經和消化系統,如果印歸湖在失去意識的狀態下嘔吐,可能會把自己嗆死。

程鏡洲把這種可能都杜絕了。

在這一個星期裏,印歸湖只能通過日升月落來大致估算時間。

他渾渾噩噩,有時候註射紫因的時候還是白天,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黑夜了。

除了一開始的見面,程鏡洲和薛助都沒有再出現,他們似乎在忙些什麽。

如果不是在忙特別緊要的事,印歸湖想不到程鏡洲不來看他的理由,程鏡洲應該很樂意看他這狼狽的模樣。

現在幫印歸湖註射紫因的是程鏡洲的一位私人醫生,是一名精英模樣的年輕男性,自稱姓“錢”。

他說自己的性格跟姓氏很匹配,他很愛錢。

印歸湖不知道他是隨口胡謅還是確有其事,印歸湖只知道錢醫生是唯一會跟他搭話的人。

在這裏印歸湖沒手機,沒電視,與世隔絕,他都快無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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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睡前註射紫因的時間。

“叩叩”兩聲,是錢醫生敲門。

他是唯一會敲門的人。

“請進。”印歸湖說道。

錢醫生推門走了進來,他嘴上哼著一首流行歌,一副很愉快的模樣。

每天上班只是幫人紮三次針,還收入奇高,這種事少錢多的活誰都會開開心心幹的。

雖然錢醫生每次來都讓印歸湖“不愉快”,但是很奇怪,印歸湖對他討厭不起來。

也許是因為錢醫生跟他說過,他是程鏡洲簽了勞動合同的正式工,他從不幹違法犯罪的事。

也對,印歸湖是“自願”來交換當人質的,紫因也不是大眾意義上的du品。

他沒有涉足程鏡洲販mai器guan的生意,錢醫生最多只能算游走在法律的邊緣。

“手伸出來吧,打針咯。”錢醫生對印歸湖說道。

印歸湖配合地把手伸到錢醫生前面,經過這一周每天三次的註射,他好像已經對打針的恐懼脫敏了。

“最近怎麽不見你們程董啊?”印歸湖開口問道。

錢醫生從醫療箱裏拿出配好的紫因溶液,對印歸湖道:“在忙著跟一個叫白狐的人battle啊。”

他竟然主動提起了白狐,印歸湖豎起耳朵,斟酌著問道:“那現在戰況如何?”

錢醫生打開印歸湖手背上留置針的蓋帽,把紫因打進了印歸湖體內,說道:“當然是程董快贏啦,這白狐把我們程董坑這麽慘,等程董把他抓住,不死都脫層皮咯。”

“那特案部呢?最近有沒有行動?”印歸湖又問道。

“好像沒有吧,沒聽說他們有什麽動作。噢,對了,你們會長已經安全回到協會了。”錢醫生笑著對印歸湖眨了眨眼,說道,“但是她沒有告訴別人你在這裏哦。”

印歸湖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他不知道錢醫生說的話是真是假,是不是為了挑撥離間他和協會的關系。

但是,直覺告訴他,白狐是為了他才回來的。

協會對他置之不理,站在他對立面的白狐反倒離開了自己的安全區,去想辦法扳倒程鏡洲,幫印歸湖脫困。

如果白狐不是“天秤”犯罪集團的首領,如果他手裏沒有這麽多條人命,如果他真的是印歸湖的導師就好了。

“想這麽多幹嘛?該吃吃該喝喝,人生也不過三萬天。”

錢醫生註射完紫因,他拍了拍印歸湖的肩膀,收好醫療箱離開了。

要是逃不出去,印歸湖的人生哪有三萬天。

更何況,沒有自由的下半生,還不如不要。

印歸湖沒有辦法分辨錢醫生給出的信息是真是假,基於這些信息給出的推測更無法證實。

如果事實與他想的相反,如果司陣正在全力搜尋他,他也要努力自救才行。

在紫因起效前,印歸湖還有幾分鐘的清醒時間。

他走到洗手間把水龍頭打開,調到最低流速。

在這一周時間裏,印歸湖都在用水位線來計算自己失去意識的時間。

他不需要知道準確時長,他只需要知道他陷入幻覺的時間是變長還是變短。

通過一周的觀察,他醒來的時間越來越早了,水量距一開始大概少了三分之一。

他在逐漸適應紫因,等到他完全適應,等到他不會陷入幻覺,他也許可以利用紫因對體能的加強,強行突破守衛!

開好水龍頭後,印歸湖躺回了床上,他閉上眼,安靜地等待進入幻覺。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

印歸湖的房門被踢開了!

門板掉落後,門洞中出現了司陣的身影!

印歸湖看著司陣還覺得有些恍惚,總感覺不太真實,輕飄飄的,像是還被紫因影響著。

“終於找到你了。”司陣走上前來,緊緊地擁住印歸湖。

感受到司陣灼熱體溫的印歸湖才有了一點實感。

司陣抱得很緊,他終於尋回了失而覆得的寶物。

印歸湖被勒得快喘不過氣來了,他推了推司陣,問道:“咳咳,程鏡洲呢?”

“死了。”司陣說道。

“怎麽死的?”印歸湖有些難以置信道。

“回去再說。”司陣猛地抱起印歸湖,大踏步離開這個關了他一個星期的房間。

房屋外一片狼藉,花瓶擺件等瓷器碎了一地,門口的兩名守衛身中數槍,倒在地上沒有動靜。

司陣抱著印歸湖走到一樓。

印歸湖就看到平時送飯的那名女傭也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身下有一大片血液,染紅了她白色的工作服。

她雙目圓睜著,口鼻滲著鮮血。

印歸湖猛地抓緊了司陣胸前的衣服,他語氣僵硬道:“這些人,都是你殺的嗎?”

“是。”司陣應道。

怪不得,怪不得印歸湖沒聽到槍聲,也沒有聽到打鬥的聲音。

司陣是假的,印歸湖在幻覺裏。

協會早在一年前進行了改革,特能等級A級及以上不準配槍,為了縮減開支,為了讓某些忌憚他們的部門放心。

印歸湖用力閉上眼,再睜開,一切景象都消失了。

他在一片荒蕪的黑暗中,還未醒來。

印歸湖抱緊自己,安靜地蜷縮在一個黑暗的角落,靜靜等待自己的身體蘇醒。

印歸湖所經歷的幻境全部是內心深處的渴望,如果他放縱自己沈溺其中,覺醒時間只會越來越晚。

還好到目前為止,印歸湖還算意志堅定。

他寧可要血淋淋的現實,也不要甜蜜蜜的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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