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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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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異

特案部總部一樓辦公區。

印歸湖趴在張君玥辦公桌的擋板上,哀嚎道:“不是吧,現在協會這麽摳了嗎?讓我坐二十九小時的火車硬座去浮寧市。”

“協會削減開支,我現在也頭疼死了,監察部卡我們報銷卡得厲害。”張君玥揚起手中的一沓發票,對印歸湖說道,“這些都是審核不通過,被打回來的報銷。”

“高鐵也行啊,坐火車太費時間了,時間就是生命啊,這一來一回兇手都能再殺幾個人了。”印歸湖垂頭喪氣道。

張君玥攤開雙手,無奈道:“我也沒辦法,我都跑了好幾趟監察部了,他們說這就是最新的規定。”

“訂機票吧。”司陣走到印歸湖旁邊,說道,“我來出錢。”

“你哪裏來的錢?你的錢不是都已經上交給我了嗎?”印歸湖氣鼓鼓道。

“好了,小事情,別糾結。”司陣揉了揉印歸湖頭頂的軟發,他手法嫻熟,就像順毛一只炸毛的貓。

“敢情還得自費上班。”印歸湖小聲反駁道。

張君玥在旁邊狗糧吃飽了,她說道:“司隊你跟會長比較熟,不如你去跟會長說一下唄,有些必要開支也不能砍呀。”

“行,我會跟她說的。”司陣應道。

“走了。”司陣拉了拉印歸湖的手臂。

印歸湖不情不願地站起身來,說道:“好的,司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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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最後還是沒訂飛機票,當然,也沒有訂火車硬座,司陣訂了高鐵臥鋪。

奔波了一整天,經歷了在狙擊者手中死裏逃生,然後馬不停蹄追蹤狙擊者,查監控。

下午去監察部跟傅昇對峙,晚上回特案部總部跟蒙校希和張君玥一起加班。

司陣和印歸湖兩人都高強度地工作了很久,沒有停下來休息過。

司陣訂這臥鋪,可謂是睡覺趕路兩不誤。

印歸湖的位置在上鋪,司陣在下鋪。

此時,司陣已經閉著眼準備入睡了,卻被一陣抖動打斷了睡意。

如此循環往覆幾次,司陣終於忍不住低聲問印歸湖道:“你睡不著嗎?”

時間已經是淩晨一點,他們隔壁床鋪的乘客都睡熟了。

司陣不想吵醒別人,他只是對印歸湖頻繁的翻身忍無可忍。

印歸湖驚喜地發現司陣還沒睡著,他動作矯健地爬下自己的床,爬到司陣床上,說道:“往裏一點,擠一擠。”

司陣無奈地往後靠了靠,印歸湖整個人縮到了司陣床上,床鋪太小,兩人都只能側躺著。

印歸湖把司陣的手拉過來搭在自己腰上,他滿意地閉上眼,說道:“睡吧。”

司陣沒有推開印歸湖,盡管被印歸湖霸占了一半床鋪,盡管這睡眠條件比剛才還要惡劣。

在高鐵運行的“嗚嗚”聲中,兩人相擁而眠。

只要貼著司陣睡覺,印歸湖就很少做噩夢。

司陣身上有一股奇特的味道,不香不臭,難以形容是什麽味,但是對印歸湖來說是助眠的良藥。

大概是司陣散發的費洛蒙剛好跟印歸湖的犁鼻器受體匹配,他們基因裏刻印著相互吸引。

那些折磨他的、紛雜的念頭,在司陣身邊會全部清空。

被莫大的安全感包裹著,連最近的案件過程都不會在腦內重演,印歸湖一夜無夢睡到天亮……

翌日,印歸湖睜開眼,就看到對面臥鋪坐著一個中年大媽,她眼神奇怪地看著司陣和印歸湖,說道:“喲,你們年輕人不擠得慌嗎?”

印歸湖笑了笑,他坐起身來說道:“我上完廁所懶得爬上去,在這將就躺一躺。”

他們的關系經常不被人理解,盡管印歸湖不在意別人的目光,但是他也不想被陌生人窺視自己的私生活。

他們對此心照不宣,他們信任彼此,不需要證明給任何人看。

司陣站起身對印歸湖說:“到站了,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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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下高鐵後打車去浮寧市殯儀館,他們到解剖室的時候是中午12點。

等到下午1點多,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法醫才慢悠悠地推門進來,他拉開其中一個冷藏櫃,對司陣和印歸湖說道:“喏,看吧。”

裏面是一具年輕男性的屍體,屍體身上除了解剖的Y型縫合線外,還有大大小小不同的切割傷。

印歸湖戴上橡膠手套,撥開死者側面的頭發,就清晰看到太陽穴上有一處巨大的凹陷,凹陷處皮肉翻開,骨頭都露了出來。

“死者是失足掉落山崖,磕到了腦袋,顱內大量出血導致的意外死亡嗎?”印歸湖按蒙校希查到的資料問法醫道。

“對啊。”法醫應道。

他把一個文件夾遞給印歸湖,說道:“你們自己看吧,我按你們的要求解剖了,他的內臟確實不是原裝的。”

印歸湖接過文件夾打開,裏面的屍檢報告顯示----死者的肝臟體積縮小,表面呈結節狀,切面可見廣泛纖維化;腎臟腎小球玻璃樣變,腎小管萎縮;心臟心室壁變薄,心血管內可見血栓形成。

這些都是移植器官後慢性排異的表現。

印歸湖把屍檢報告往後翻,找到了案發現場的照片。

發現屍體的地方是一片未經開發的山林,死者從一處70度左右的斜坡滾落,腦部受到撞擊失去行動能力,最後被一棵白皮松截停。

“石塊的位置不對。”司陣說道。

“這塊就是磕到死者頭部的石頭嗎?”印歸湖指著照片中帶血漬的石塊問法醫道。

“是啊。”法醫答道。

“這塊石頭在樹的旁邊,是下坡位,死者滾下來的時候根本不可能磕到。”印歸湖說道。

“也許這石頭也是滾下來的。”法醫說道。

“這石頭上的血漬並沒有沾染落葉、灰塵,它在磕完死者腦袋後沒有在地上滾動。”印歸湖說道,“這死亡現場明顯不合理,你們也不仔細查查嗎?”

“這些你們找刑警隊說去,我一個法醫不管這些。”男人無動於衷,踢皮球道。

“你……”印歸湖伸出食指指著法醫準備開罵。

司陣按下印歸湖的手指,問法醫道:“死者身上的器官進行DNA比對了嗎?”

“比對了,今天周六我都幫你們加班比對了,”法醫慢吞吞道,“他那個腎啊,是豬腎移植的,肝臟的DNA比對到了一個前科犯,呃,心臟沒比對到。”

法醫把印歸湖手上的文件又翻過一頁,指著上面的內容道:“吶,這就是那個前科犯。”

前科犯名叫馮慶龍,資料照片上他剃著一個光頭,裸露出來的皮膚上是滿臂的龍形紋身。

馮慶龍入獄的罪名是涉黑,他是四年前進去的,在半年前被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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