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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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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

殯儀館的解剖室內。

印歸湖看著解剖臺上面目全非的屍體,實在無法把它跟那個熱情洋溢的擺攤少女聯系起來。

屍體的面部和手部都是破裂的水皰,呈現出扭曲的紫紅色肌肉形狀,軀幹和腿部由於有衣物覆蓋,延長了高溫接觸的時間,皮膚已經碳化,呈現出灰黑色。

這是一具被高溫焚燒過的屍體。

解剖室的門從外面被推開,一名穿著白大褂的短發女法醫走了進來。

“項隊。”法醫朝項勉打了個招呼,轉頭對司陣和印歸湖說道,“又是你們來協助辦案呀?”

“是啊,”印歸湖應道,“好巧,鄧法醫。”

來的這名法醫正是上次在河邊發現殘屍時,去案發現場的法醫。

法醫把手中的文件夾遞給印歸湖,說道:“這是屍檢報告,你們看一下吧。”

“好。”印歸湖接過報告打開,裏面有屍體不同角度的照片,還有死者的個人信息。

吃了這麽多次女生親手做的甜品,沒想到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是在屍檢報告上。

死者名叫周佳晴,23歲,身高162cm,死於內臟破裂造成的出血性休克。

死者肝臟、脾臟破裂,腎臟出現包膜下水腫。右腿粉碎性骨折,第6-8肋骨骨折,顱骨翼點呈星狀骨折。

氣管、支氣管黏膜充血水腫,肺泡內有黑色炭末顆粒。

軀幹和四肢多處可見圓型挫傷伴皮下出血,左右手的掌心處有不規則的切割傷。

不難想象,死者在爆炸發生後還存活了一段時間,她吸入了有毒的氣體,她的右腿骨折了,無法行走,只能靠雙手在地上爬行,也就造成了掌心被碎物割裂的傷口。

她在用盡全力求生,但還是敵不過傷勢過重,休克而亡。

皮膚是人體最大的器官,燒死是最慘烈最痛苦的死法之一。

平時不小心燙傷一點都會火辣辣疼很多天,這樣大面積的燒傷該有多疼啊?

印歸湖不敢想象,他“啪”一下合上屍檢報告,深吸了一口氣。

“我看完了。”印歸湖把屍檢報告還給法醫。

他對項勉說道:“帶我們去看別的證據吧。”

“這麽快就看完了?”項勉有些摸不著頭腦,“你不發表一下看法?”

往常印歸湖每次看完屍體,或多或少都會給出一部分側寫。

他會代入兇手的視角,像個變態那樣,饒有興致地分析兇手的作案手法。

但是這次沒有,印歸湖什麽都沒說。

“暫時沒有看法,”印歸湖說道,“要結合別的證據才能給出側寫。”

印歸湖只覺得呼吸不暢,連空氣都是渾濁的,室內仿佛彌漫著蛋白質燒焦的味道。

不想呆在這個解剖室裏,這個放著女生屍體的解剖室裏。

“那行,”項勉說道,“我帶你去隊裏看消防給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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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勉的車上,司陣和印歸湖坐在後排,項勉在前排當司機。

“消防有說是什麽東西爆炸嗎?”印歸湖問項勉道。

“是燃氣洩露。”項勉答道。

“除了她,其他人怎麽樣了?”印歸湖語焉不詳,但是項勉知道他問的是傷亡情況。

“有兩個重傷還沒脫離生命危險,其餘有十來人輕傷,都是簡單包紮一下就出院了。”項勉說道。

印歸湖“嗯”了一聲,他少見的沒有跟項勉插科打諢,他望著車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三人一路沈默著來到項勉的辦公室。

項勉拿出一沓文件遞給印歸湖,他說道:“這是消防給的資料,現場還有很多東西沒勘察完,詳細的報告要過幾天才出。”

“好。”印歸湖接過資料,他打開發現裏面都是一些現場照片和簡單的文字說明。

其中的重點是一個燒焦的電路主板,還有一截破碎了又被重新拼接起來的橡膠軟管。

“這是燃氣竈下面通燃氣的軟管,在櫥櫃裏面的,我們把碎片都拼完後,發現有人為割破的痕跡。”項勉指著那個橡膠軟管說道。

“這是那個疑似遙控點火的裝置嗎?”司陣指著那個電路板問項勉道,“遙控範圍是多少?”

印歸湖顯然心不在焉,只好由司陣來提出問題,推進調查了。

“對,這個是電弧點火的模塊,遙控的具體範圍還在等技偵分析,粗略估計不會超過一百米。”項勉說道。

“也就是說爆炸發生時,兇手就在附近。”印歸湖說道,像是思緒回籠了。

“沒錯,”項勉點頭認同道,“我們在排查附近居民了,但是別抱太大希望,兇手可能不是常駐民,是流竄作案。”

“室內有沒有攝像頭錄下了爆炸過程? ”印歸湖問項勉道。

“這個沒發現,室內沒有錄像裝置。”項勉說道,“你想從監控裏找兇手的線索嗎?”

“不是,”印歸湖緩緩搖了搖頭,說道,“沒有錄像,兇手就無法看到受害人是怎麽死亡的,他不是為了享受殺人這個過程。”

“不是隨機挑選的受害人,兇手是要殺的就是周佳晴。”司陣說道。

“兇手有必須要殺她的理由,我們可以從為什麽要殺她入手。”印歸湖對項勉說道。

“剛好我通知了周佳晴的父母過來,現在他們應該到了,我們一起去問問情況?”項勉對司陣和印歸湖說道。

“好。”印歸湖點頭應道。

三人一起去到跟受害者家屬會見的會議室,周佳晴的父母已經坐在裏面了,他們神態有些拘謹,身上穿著並不富裕,但也算比較得體。

印歸湖三人坐到他們對面,項勉開口說道:“你們好,我的同事通知你們來的時候也跟你們講過周佳晴的情況了,我們懷疑這起燃氣爆炸案是人為的,你們知道有誰會對她不利嗎?”

印歸湖註意到,周佳晴雙親的眼周並沒有絲毫紅腫,他們似乎對周佳晴的死並不傷心。

周佳晴的母親在看到他們來之後,才開始醞釀情緒,她擠出幾滴淚水,說道:“沒有啊!我們女兒很乖的,從來不會得罪人,這肯定是燃氣公司失職,才害死了我們女兒!”

“她最近有沒有跟你們提到一些跟往常不一樣的事情?”印歸湖溫聲問兩人道。

“沒有!她跟往常一樣沒有區別,”周佳晴的母親一口咬定道,“這次爆炸就是燃氣公司的責任!”

印歸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快要維持不住友善的表情,他扭頭對項勉說道:“我出去一下。”

說完不等項勉點頭就站起身來,他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離開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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