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軀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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軀體化

司陣和印歸湖去到現場的時候,警戒線已經拉起來了,藍色帳篷也搭好了。

發現屍體的地方在河邊,現場除了警務人員就只有發現屍體的男人在做筆錄,其他無關人員都被勸離了。

河的對岸有幾個人在好奇張望,但因為隔得遠,又有帳篷遮蔽,也看不到什麽。

項勉從帳篷中走出來,大跨步走到司陣和印歸湖面前,說道:“司隊,小湖,你們來了。”

說著拉高攔在他們中間警戒線,讓兩人走進了現場。

“項隊,”司陣對項勉說道,“法醫到了嗎?”

項勉領著司陣和印歸湖走向帳篷,邊走邊說道:“到了,在帳篷裏呢。”

這種涉及命案的犯罪現場,法醫會先固定好證據,才把屍體拉去實驗室解剖化驗。

“屍體在水裏發現的?”司陣繼續問道。

“對,那釣魚佬釣上來的,多虧他裝備好,人也夠犟,不然早爆竿了,屍體也發現不了。”項勉慶幸道。

“你怎麽這麽了解這些?平時也不見你釣魚啊。”印歸湖隨口搭話道。

“唉,人總要有夢想吧,我就想退休後當個釣魚佬,坐在小板凳上,看著藍天白雲,多舒服啊。”項勉語氣向往道。

“剛升職就想著退休……”印歸湖吐槽項勉道。

項勉“嘿嘿”笑了兩聲。

“不對啊,現在不是禁漁期嗎?”印歸湖問項勉道。

“對哦,他立了這麽大功還要被罰。”項勉可惜道。

項勉說完像是猛然想起什麽,他拍了下額頭,說道:“瞧我這破腦袋,那釣魚佬空軍,沒事!”

“禁漁期沒釣到魚也違法的好吧……”印歸湖無語道。

“行了行了,睜只眼閉只眼算了。”項勉大大咧咧道。

幾人談話間已經去到了帳篷前面,項勉走在前面,掀開了帳篷的門簾。

三人一同走了進去,只見屍體已經被放在塑料布上,有一位女法醫正在拍照取證。

“鄧法醫,這兩位是特案部的,來幫忙查案。”項勉對法醫說道。

法醫放下手中的相機,擡起頭,對司陣和印歸湖打招呼道:“你們好。”

“你好,我叫印歸湖。”印歸湖對法醫友善道,然後指了指司陣,說道,“這是我們隊長,司陣。”

“噢噢,”法醫擡了擡厚重的黑框眼鏡,問道,“你們要了解什麽?”

印歸湖的目光從法醫身上移到屍體上,才發現同樣是沒有頭顱和四肢,這個軀幹卻跟之前發現的殘屍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

四肢的切口並不平整,軀幹上還有淩亂的抓痕,看抓痕的間距跟形狀,很明顯是人類留下的。

屍體明明泡在水中,損毀卻並不嚴重,腐敗程度跟第一具相比輕很多,也沒有太多魚類和蝦類啃食的痕跡。

“死亡時間是什麽時候?”司陣問法醫道。

“準確時間還不太好確定,第一案發現場應該是陸地,你看背部屍斑的墜積最嚴重。”法醫說著稍微擡起屍體,給司陣和印歸湖看。

只見屍體的背部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暗紫色屍斑。

“嗯。”司陣看完後點了點頭。

法醫放下屍體,又指了指屍體的正面和側面,說道:“後來屍體被轉移到水中,屍體的姿勢頻繁變化,屍斑就擴散了。”

“屍僵在水中的發展比較慢,現在發展到高峰期,我們不知道屍體是什麽時候被轉移的,只能大概估算死者已經死亡十二到二十四小時。”法醫說道。

現在的時間是5月30日下午兩點,也就是說死者死亡的時間大概是5月29日下午兩點到5月30日淩晨兩點。

“具體死亡時間什麽時候能知道呢?”印歸湖問法醫道。

“要到實驗室檢測ATP變化,才能估算更準確的死亡時間。”法醫頓了頓,說道,“很快的,今天就能出結果。”

ATP是細胞內的供能物質,人體死亡後,血液循環停止,氧氣中斷供應,ATP會停止生成,逐漸分解減少。檢測死者肌肉中ATP和代謝產物的含量,可以估算死亡時間。

聽到法醫說的話,印歸湖卻沒有多高興,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屍體上,嘴角微微下垂著,臉色沈重。

“發現什麽了?”司陣問印歸湖道。

“這些傷口是他自己抓的。”印歸湖說道。

“是的哦,”法醫對印歸湖的發現有些驚喜,她指著抓痕說道,“你看這抓痕前重後輕,很好確定方向,他後背也有一些抓痕,但都在邊緣,後背中心就沒有。”

“他的四肢和頭顱是活著的時候被砍下來的?”印歸湖問道。

“對啊,”法醫看向印歸湖的眼神更亮了,她說道,“死者的切割傷邊緣不整齊,骨折斷端也參差不齊,考慮是由於肌肉痙攣或者死者死前掙紮造成的。”

“死因呢?”印歸湖問法醫道,“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嗎?”

“大概率是由於失血過多,”法醫說道,“他的屍斑是暗紫色的,皮膚蒼白還伴有斑點狀的花斑,這些都是重度失血的表現。”

“但是還不能排除其他原因,要等解剖完,再做下毒物檢測才能確定。”法醫又補充道。

“DNA比對的結果呢?什麽時候能出?”印歸湖追問道。

“一周內能出。”法醫答道。

“不行,太慢了。”司陣皺了皺眉,不滿道。

他們比對DNA的用途可不是什麽親緣鑒定,他們是在跟時間賽跑,是在跟兇手搶人命。

法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我幫你們加急吧,二十四小時內出結果。”

“那麻煩你了,鄧法醫。”項勉對法醫感激道。

印歸湖身形突然晃了晃,他抓住司陣的手臂,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要靠著這點依傍才不至於倒下。

法醫錯愕地看著印歸湖,不明白剛剛還面不改色分析屍體狀況的一個人,為什麽一下子就變得這麽脆弱了。

只見印歸湖眉間隱忍著痛苦,他的唇色幾乎褪盡,雙鬢的冷汗從下巴滑落。

司陣看到印歸湖這幅樣子馬上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他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一顆奶糖,撕開包裝紙遞到印歸湖唇邊。

印歸湖順勢吃下,甜絲絲的奶香味從舌尖化開,他卻無心品嘗,用牙齒嚼幾下就囫圇吞下去了。

奶糖劃過食道,到達胃部,印歸湖那種心悸的感覺才勉強壓了下去。

“你低血糖啊?”法醫恍然大悟道。

“對啊,沒吃午飯。”印歸湖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說道。

不是那樣的,不是低血糖。司陣知道,這是印歸湖的創傷應激軀體化癥狀。

但既然印歸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也不會拆穿。

“出去說。”司陣低聲對印歸湖說道。

說罷他扶著印歸湖的肩膀,走出了放置屍體的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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