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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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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好了,現在打這樣,都舒服了吧?”

方舒禾無語地嘆了口氣,拿來碘伏棉簽給他的臉消毒。

梁知言向後縮去,依舊嘴硬道:“他沒有我厲害。”

餘光留意到她動作停了,梁知言問道:“可以了?”

“沒有。”方舒禾平靜轉身扔掉,拿了根新棉簽沾了酒精,一把懟到他的臉上。

“嘶——”梁知言吃疼瞬間皺眉,“舒禾,好疼!”

“厲害的人是不會吱聲的。”

方舒禾剛說完身旁也傳來嘶的一聲,她看都沒看過去就說道:“真不明白,你們兩個為什麽要菜雞互啄。”

池驍坐沙發的另一邊,舉著鏡子,用棉簽點了兩下嘴角,沒了先前的陰沈,語氣不屑糾正道:“什麽菜雞互啄,這明顯是我更勝一籌。”

梁知言瞥了眼他的臉,隨即切了一聲,挑釁道:“要比比誰臉上的傷更多嗎?”

“你們兩個要不要試試誰更快被趕出去?”

方舒禾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拉長聲音警告著,“你們一天到晚的,能不能消停點?”

“你們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能不能給讀者做點好榜樣?能不能讓我輕松點?”

“人家校園文不是少男少女的暗戀心事,就是怎麽提高成績和奔赴更好的未來。”

“你倒好,生活像開了地獄模式,連帶著我們也不好過,我真的希望你之後過得好點。”

“最好是周圍少一點亂七八糟的人或者事,拜托拜托。”

她雙手合十,嘰裏咕嚕說一堆,池驍沒聽明白其中的邏輯,皺著眉問道:“你在說什麽?”

“沒事。”

方舒禾搖搖頭,隨意敷衍幾句,將棉簽塞進梁知言手裏,說道:“自己弄。”

“她的意思是希望你更好。”梁知言思忖幾許,又補充道:“方方面面。”

池驍放下鏡子,眼眸半垂著不知想什麽,“你們兩個真的很愛講這些沒用的。”

對此梁知言持不同意見。

“你本來什麽都沒有了,現在連一句話都沒有,難道不是更慘嗎?”

方舒禾沈默半晌,接著瞧了眼池驍,發現他面色鐵青,拳頭慢慢握緊,心中頓感不妙。

她開口制止道:“冷靜,這是我家,別動手。”

“我知道。”池驍松開拳頭站起身,“等我有空再收拾他。”

梁知言拿著棉簽在臉上盲點,“那你是要回學校了?”

“要回家了是吧?”方舒禾起身,“我送送你。”

梁知言放下棉簽,湊熱鬧道:“我也送。”

聞言,方舒禾淡淡地瞥了他的腿,語氣平靜問道:“你也要去?”

眼裏是赤裸裸的警告,梁知言咽了咽口水,默默整理坐姿,“不去也行......”

聽到他的保證,方舒禾才轉身回了房間。

池驍站在一旁,“不用”兩字還未出口,眼神無意間與她對視,發現她似乎有話要說。

但是方舒禾怎麽會有話對自己說?

池驍懷疑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沒等他猶豫完,方舒禾已經從房間裏出來,“走吧。”

把池驍送到樓梯間後,方舒禾忽然叫住了他。

“池驍,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池驍沈默幾秒,“想問什麽?”

“是不是所有在靡夜的女孩子都必須打扮成那樣?”

“什麽意思?”

池驍不明白,她特地送自己一趟就是為了問自己這個?

“我那天看到你朋友的打扮跟我差不多,白色長裙,頭發半紮,再戴個珍珠耳飾。”

方舒禾見他遲疑中帶著謹慎,解釋道:“我只是想問一下,沒有其它的意思。”

看在剛才她收留自己弄傷口的份上,池驍如實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告訴她。

“也不是人人都這樣,只有個別被挑出來,特定的人來,經理才會讓她們這樣。”

“特定的人?”方舒禾狐疑地挑了一下眉,問:“比如說?”

“這我倒是不太清楚。”

方舒禾安靜幾秒後又問道:“那你們當中有沒有比較突出的?就是那種當她打扮成這樣子,你們經理會說很像之類的話。”

池驍盯著她許久,心裏莫名不安,忍不住問道:“方舒禾,你問這麽多是想幹什麽?”

見他起疑,方舒禾笑著替自己辯解,“我沒想幹什麽,我只是好奇想知道罷了。”

“你很不對勁。”

明明是同一個人,剛才也還呆在一塊,可池驍總覺得眼前的方舒禾變了樣。

在池驍思考的空隙,方舒禾嘴角明顯一滯,不過一瞬恢覆原樣,反問道:“我哪裏不對勁了?”

池驍不想再多說些什麽,匆匆撂下一句,“我先走了。”

“池驍!”方舒禾趕忙喊住他,“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麽忙?”

“回答我想知道的問題。”

見池驍不肯開口,眼裏全是猶豫,方舒禾再次開口。

“池驍,算我欠你一個人情行嗎?”

她的眉稍帶上急色,語氣比平時更加生硬,這讓池驍更加確定其中有事,直覺告訴他不應該說出來。

說完,方舒禾回過神,意識到自己有些沖動,半垂眼簾說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良久,池驍是回答了她的問題,“有,但是她不是那裏的,只來過兩次靡夜,之後就很少見她再出現,具體叫什麽我也不知道。”

方舒禾半低下頭,羽睫遮住她眼底的情緒,接著從口袋裏拿出張紙條遞給他。

池驍疑惑地接過來,看見上面是一串郵箱號碼,旁邊還附帶著一個名字。

姜霽雪。

池驍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對他來說不算太陌生,就是一時間不記得在哪裏聽過。

他問道:“這是什麽?”

“你朋友應該會有餘燃和單斯錦當天的露臉視頻,你把視頻和上面的名字發給這個郵箱,加上你的訴求,他應該會幫你解決視頻的事情。”

“至於他們兩個,他應該會幫你收拾一頓,就是達不到你想要的程度。”

方舒禾察覺到他手中攥著紙條的力度加大,雖然說選擇由池驍決定,但是她還是很希望他現在就接受。

池驍不走這一步,她上哪裏再找這麽合適的人。

過了一會兒,他乍然松了口氣,將紙條還了回來。

“我想自己來。”

方舒禾望著那張停在半空的紙,遲遲沒有動作。

等池驍自己去解決,她都不知道要等多久。

方舒禾終究還是沒有接回那張紙,轉而說道:“這個算是我的報酬。”

池驍眉間擰作一塊,“報酬?”

“我剛才問你的那幾個問題。”方舒禾怕他再次拒絕,繼續說道:“當然,你有選擇權,但是我不會把它收回來。”

見池驍面上閃過猶豫,她垂下眸子半轉,隨後掀起眼皮,看著他緩緩開口說道:“池驍,你要等以後,這個以後要等多久,你有沒有想過?

“還有,你覺得會等得到嗎?”

她的聲音不輕不重,與尋常無異,卻好似能將人帶進去。

“方舒禾。”

池驍臉上神色倏然一轉,疑惑中夾著不可思議,“我有時候懷疑你真的是精神分裂。”

方舒禾頓了頓,嫌棄地反駁道:“你才精神分裂。”

“真是奇怪。”池驍嘟囔了兩句後說道:“我走了。”

“等一下。”

池驍剛走兩步又聽見聲音,“又怎麽了?”

“如果有人找上你,你先別把我說出來,告訴他,我會找他的。”

“還有......”方舒禾躊躇道:“別告訴梁知言。”

方舒禾弄得神神秘秘的,池驍心裏的疑惑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你應該不會是把我賣了吧?”

“自信點。”方舒禾睨了他一眼,“你幫我,我幫你,這叫等價交換。”

池驍沒再說什麽,只是轉身繼續趕路。

方舒禾對著他背影虛虛揮了揮手,“周一見。”

送完人,她剛打算離開,就看見樓梯間多了個不速之客。

“姐姐。”

方舒禾身形一僵,周身氣壓驟然變低,收回眼神的同時淺淺翻了個白眼。

她剛準備提步離開,方歲長的一句話留下了她。

“姐姐,要做什麽?”

聞言,方舒禾不情願地看了他一眼,“你全都聽到了?”

雖是問句,但她覺得方歲長應該是聽見了自己和池驍的對話。

如果他要給自己添堵的話……

想到這,方舒禾心頭一陣煩躁,表情越來越收不住。

方歲長臉上依舊是那個標準的友好的笑,“也可以不聽到。”

方舒禾面色一凜,斜目瞥去,“威脅我?”

方歲長聽後笑容凝固,否認道:“沒有。”

越看他越來氣,方舒禾又突然想起一件事,警告道:“離我朋友遠一點,還有別用你那假名字惡心我。”

“姐姐,你在說什麽?”

“我說什麽你難道不清楚嗎?”

“我沒有,我沒有說過什麽假名字。”

方歲長的情緒罕見地有些著急,讓方舒禾心裏不由地產生一絲懷疑。

“你最好是。”

方舒禾轉身就要走,方歲長突然喊住了她。

“姐姐!”

“我警告過你。”方舒禾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站在臺階上,雙眼微瞇俯看著他,“你還想要什麽?錢?還是房子?”

方歲長沒有回答,眼睫撲簌,眸中掠過微乎其微的失落,“我不要房子,我只是......”

聽這語氣,方舒禾下意識地看了下周圍,發現還沒人後眼神逐漸變得古怪。

這小子在搞什麽鬼?

“我沒有想要威脅你,我只是想說——”

“打住。”

方舒禾出聲制止他,“別讓你親姐看到了,還有,同樣的事我不會上當第二次。”

“我不是——”

她再次打斷了方歲長,語氣裏毋庸置疑的強勢,“那又怎樣?”

“我——”

“圓圓。”

梁知言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將兩人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

方舒禾神情緩和了些,問道:“你怎麽出來了?”

梁知言走到旁邊,餘光瞄見臺階下的方歲長,接著對她說道:“我等你好久都不見你回來。”

她眉頭輕輕蹙起,低頭瞧了一眼,臉上的冷漠一下化為關心。

方歲長眉頭緊蹙,緊緊盯著兩人,不可置信喃喃道:“憑什麽?”

略微憤怨的話語傳進方舒禾的耳朵裏,她嫌棄且不解地瞥了眼,嘴裏小聲嘀咕:“又發什麽神經?”

梁知言垂下眼簾,眼珠子藏在後面咕嚕轉了一圈,哼哼唧唧道:“圓圓,我疼,我們走吧。”

“現在知道疼了?”

“活該!”方舒禾嘴上說著,但手已經扶上他的胳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完全忘了還在原地的方歲長。

回去吃飽後,梁知言在收拾桌上的殘局,餘光註意到方舒禾在托腮盯著自己,嘴角忍不住上揚看了她一眼,問道:“你為什麽一直看著我?”

“你好像都沒問過我。”

方舒禾眉尾一挑放下手,將簽子收好放進袋子,開始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方歲長是我二叔的孩子,但是當初,他是頂著我爸私生子的名號進的方家,偏偏那時候,我爸和我二叔外出掙錢去了,根本說不清。”

“他是男孩子,所以他們都很喜歡他,那幾年,我和我媽過得很難,我媽也是倔,非得等到我爸回來要一個解釋。”

“有一次,我去池塘邊幹活,他們倆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方織遙說了些我真討厭的話,然後方歲長就掉進水裏了。”

“最後的最後,我就成了殺人犯。”

故事說完,模糊的視線重新變得清晰,見他一動不動,方舒禾放緩呼吸,心下沈幾分,她勉強擠出點笑意,試探性問道:“你害怕?”

“沒有。”

梁知言的語氣平靜且堅定,他擡起手,用食指在她的臉上輕輕劃過,眼裏似有些難過,“你哭了。”

眼尾傳來涼意,思緒被拉回,方舒禾才發覺自己的眼淚掉了。

居然還是很在意嗎?

“你不是。”梁知言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認真道:“你是最好的圓圓。”

方舒禾望向他,忽然喊起他的名字。

“梁知言。”

梁知言立刻應道:“嗯?”

她莞爾一笑,略有些俏皮答道:“沒事了。”

以後都會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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